第4章 鬼新「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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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想起爺爺冰冷的叮囑,急忙往腰部摸索玉佩。

  但是鬼新娘已經撲到面門,兩隻漆黑的鬼手緊緊抓著林染的脖頸將他懸空抬起。

  林染面色發紅透紫,快要窒息。求生欲的本能讓林染劇烈反抗,腳蹬在鬼新娘的身上毫無反應,林染的腳傳來劇痛,腳好像在踢鋼板!

  鬼新娘腐爛的嘴不斷撕裂變大,想要一口把林染吞下,林染腕間突然傳來灼痛——那枚沁著神秘紋路的玉佩竟在手腕皮下蠕動。他本能用口咬在手腕,用力撕開皮肉扯出血淋淋的玉佩,血肉特有的腥甜霎時在齒間爆開。

  玉佩迸發的青光中浮動著無數嬰孩乳牙,鬼新娘鳳冠垂落的珍珠串突然睜開瞳孔。

  林染著急用將玉佩狠狠甩向鬼新娘,當玉佩觸及其胸口的合歡扣,嫁衣下數以千計的指骨同時折斷,林染似乎聽見自己夢中溺亡時肺泡破裂,但是聲響正在對方喉間重演。

  「嘣!」巨大的衝擊波將林染和鬼新娘震開。

  橋索崩裂的哀鳴中,新娘蓋頭被掀飛。林染看到自己母親的臉正在融解:左眼窩鑽出蜈蚣狀喜鵲步搖,右臉皮膚如蠟油般垂落,露出內層疊的銅錢癬。

  玉佩寒光所及處,嫁衣化作粘稠血瀑,卻在墜落瞬間凝固成倒懸的鐘乳石狀腐肉。

  褲兜中的玉璜愈發明亮,保護著林染的理性。

  那些黑色甲蟲從她脊椎裂縫噴涌時,每隻蟲殼都映著林染童年照。蟲群振翅聲夾雜著婚禮嗩吶的變調,當最後一隻蟲足划過他喉結,玉佩粉末突然順著毛孔鑽入血管——他看見自己掌紋正被改寫為合婚庚帖的硃砂字跡。

  散發青色白暈的玉佩化作流光,追向鬼新娘,接觸的剎那,鬼新娘再次倒飛出去,刺耳的尖叫把橋索共振搖晃,鬼新娘身體被融化出一個巨大的孔洞,黑綠色的腐蝕性液滴不斷地滴落,鬼新娘身軀瞬間消融,化作一堆黑色的爬蟲,四處散落。

  林染缺氧倒地,手中玉佩化作流光回到手中,瞬間破碎,化作白色粉末,隨風飄散。

  整座高架橋突然劇烈震顫,瀝青層下傳出淒神寒骨的哀鳴。那些青銅鎖鏈應聲崩斷,無數顱骨滾落在地,碎裂的瞬間湧出大量黑色絮狀物,渾身濕漉的身影從積水中爬出,水草與血肉共存,溺水鬼朝著林染嘶吼,迅速地朝林染奔襲而來。

  瀝青裂縫中滲出的黑色絮狀物不斷蠕動變成扭曲的觸手,林染的視神經自動將其轉化為多維的幾何酷刑——每個多面體都在重現他分裂過程,無數的林染都盯著他癲狂的笑。

  「林染你怎麼不去死啊!」

  「是你害死他們!」

  「你!就是你!」

  「你是一個懦夫!」

  「你不配擁有!你就應該去死!」

  「去死吧!去死吧!快點去死啊!!!」

  無數的林染不斷的對林染癲狂的辱罵,林染理性逐漸喪失。

  「不...我為什麼要死!」

  「你就應該死去!」無數林染怒吼。

  「鬼要殺我!就連你們!林染!你們也要殺我!」

  「殺你?哈哈哈!我們狠不得你就這樣活著!」林染看著無數個瘋狂的林染朝他癲狂地嗤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林染理性徹底喪失,褲兜中的玉璜發出耀眼強光,緊緊護著林染的神經,精神末梢不斷斷裂和重組,林染徹底陷入昏迷。

  橋墩深處傳來的嗡鳴與溺水鬼祭祀的嘶吼產生共振糾纏,整座橋正在詭異的舒展成某個巨物幼崽的腕足胚胎。

  溺水鬼們撕裂的麵皮下顯露出星空色腦回溝,腫脹的胸腔里漂浮著小型透明觸芽。它們奔襲時身後拖拽著血色水草,民國長衫的褶皺紋路里爬黑蟲幼體,面罩下鑽出長著拜亞基翅膀的深潛者胚胎。

  "砰!"

  刻著神秘圖騰的狼牙子彈在林染的失控飛過,擊中奔襲的溺水鬼,飛濺的濃綠色血液濺撒在瀝青地面上滋滋作響,七個風衣身影從霧中踏出。

  為首的魁梧青年手持青銅磬,震盪的次聲波將霧靄固化為秘經的活體書頁,每滴露水都囚禁著聖神的神紋。聲波掃過之處,霧氣徹底消散。

  「隊長!有一個普通人!」一道女生響起。

  「我去解決那個鬼老嫗還有溺水鬼;小如你去看看那個普通人是不是還活著,副隊帶著剩下的人清理溺屍!」


  「是!」

  「隊長萬一有其他詭異......」

  「如果祂們要來!來便是!」

  「行動!」

  槍聲就在這時撕裂濃霧。

  "陰兵借道,活人退散!"

  隊長模樣的男人猛敲青銅磬,朝著溺水鬼和鬼老嫗奔襲。

  「是你害老身,可口的鮮肉啊!」鬼老嫗見事不妙身形消散。

  執行隊員的防彈衣內襯縫滿詭異的符咒,面罩瞳孔位置嵌著太極形狀的輻射計量器。這一群人身上的隊服徽標上都篆刻著「749」三個數字。

  為首的隊長見狀,不在追趕鬼老嫗,轉而將青銅磬拋出,手掐法決,精純的靈氣在身上流轉,青銅磬散出神聖的光澤,照射在溺水鬼上,溺水鬼頓時烈火焚身,正欲化形為水逃離。

  「哼!爾等宵小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

  天空形成一陣漆黑色的漩渦,紫色的雷電發憷,魁梧青年手掐法決,紫色的雷霆傾泄而下,發出震世巨響,將溺水鬼徹底湮滅。

  槍聲接連響起,溺屍逐漸消失,化作一灘死水。

  ......

  「隊長這是一個普通人,叫林染,年齡14歲。」女隊員仔細探查了地上的林染,肯定道。

  「普通人?還是一個初中生?那他運氣可真倒霉,紅白「喜事」都被他遇到了!」隊長凝重道。

  「可是自從建國後,普通人就不可能進入過靈境啊,他為什麼會進入這?」

  隊長仔細觀察躺在地上的林染,單手掐指給林染把脈,「筋脈確實是一個普通人。」

  「那我們要不要把他囚禁起來觀察一下?」一位瘦弱的男執行員說道。

  「算了,紅白喜事這種事情本來就少,還同時發生,上頭也指示了,不要讓普通人知道這些,理性侵蝕他們可受不了,一旦泄露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後果無法預估。」

  「隊長說得對,況且普通人根本看不見,他進入這也沒事。」

  「可是...這可是一件新案例啊!」一旁的男隊友激動道。

  「建國前普通人進入靈境的事例還少嗎?你就是大驚小怪!」

  「小如,你做一個案例報告上交給省部分局,建議加強對這跨海大橋的監督。」

  「好的隊長!」

  「那我們要不要去解決……」話音未落,隊長搖搖頭,眾人默許。

  "上車吧!"女隊員瞳孔發亮,甩出捆繩纏住林染腰部,巨大的力道將林染拖進了吉普車。

  吉普車衝破霧障的剎那,所謂高架橋正在坍縮成巨型脊椎骨化石,溺屍與紙紮人化作粘稠的黑色液體,沿著骨縫滲入地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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