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寧小葉命好
寧小葉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她被護士粗暴地推進抽血室，坐下來挽起袖子就是抽血，甚至沒有一個人問她是不是吃了晚飯來的。
蘇秘書也是等血都抽完了，才匆匆趕到這一層。
寧小葉素白一張精緻的臉，一隻手按住另一隻白皙手臂上的棉球，「權先生呢？」
蘇秘書道：「權先生在忙，我送您回去。」
寧小葉心攪在一起，很不理智地說：「他能忙什麼，不就是陪陳珂嗎！」
她眼圈發紅：「我要去見他。」
寧小葉時時不甘心，為什麼陳珂生來就是婚生女，長大後就和權景柏有婚約，得了必死的基因病，還有她吊命？
她說來說去的不甘心，其實無非是想要在這個時候，權景柏來看她一眼。
只要說兩句話哄她，安撫她這一下午被簡萱出事這消息嚇得六神無主的心。
寧小葉想，多少能證明男人是有些喜歡她的，不是利用，不是發洩慾望。
蘇秘書道：「您非要去，我沒辦法。」
寧小葉今天穿了一雙華倫天奴的高跟鞋，跌跌撞撞上樓去，腳踝扭了一下也不停。
她走到病房外頭，同樣的位置，沒敢再往前一步。
陳珂被權景柏很愛惜地摟在懷裡，血順著藥水管下淌，似乎在被輸入。
陳珂哭得很可憐，道：「景柏，我不知道的，那些事情和我沒關係。」
權景柏講了什麼寧小葉沒聽見。
她只看見，男人伸出手，很輕柔地替陳珂擦淚，又彎下腰來哄她。
陳珂破涕為笑，手抬起來，靠著權景柏的臉，吻上他。
寧小葉發了會呆。
她被蘇秘書拖著出了這一層，進消防通道，蘇秘書難得沒有時時手機不離手，而是點一根煙。
她講：「寧小姐，趁早做準備，你還年輕，不能死在這裡吧。」
寧小葉眼淚沒流，還是呆頭呆腦的看蘇秘書。
蘇秘書忍不住，很失了形象。
她愛權景柏十餘年，跟著對方從伴讀到秘書，見慣了他的鐵血心腸，對誰也不例外，除了...
沒想到，沒想到...
「你下午應該也看到新聞了，簡萱的臉救不回來，這件事甚至不用權家仔細去查...」
她說陳珂做事沒藏住，權景柏有意包庇，花幾千萬買斷證據，當若無其事。
寧小葉重複：「...若無其事？」
蘇秘書道：「他很喜歡陳小姐，自然沒有原則了...居然是這樣一個人做權太太...」
蘇秘書還在說陳珂的壞話，卻看她面前的寧小葉面上寫滿了孩子般的不解。
「他...他不是和簡萱也有...」
「對這些有錢有勢的人來說，女人算什麼？簡萱又不像你命好，還能給陳珂抽血用...」
寧小葉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命好。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上頭有很多的鉚釘裝飾，看起來很尖銳。
很多很美的東西，總是有稜角的，也總是很尖銳。
和寧小葉不太一樣。
她沒說自己今天似乎被跟蹤的事情，沉默地被蘇秘書送回了安縵府。那天晚上，她從衣櫃裡面找到一隻箱子，只帶了幾件衣服。
就搬出去住酒店了。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臥室的攝像頭在亮，全屋所有的攝像頭在亮。
本能叫寧小葉沒辦法躺在那張床上，她怕睡到半夜醒來，也有一個人往她臉上潑硫酸，而權景柏講不要緊。
她一遍遍刷微博，看簡萱的名字漸漸地消失，最後徹底查無此人。
寧小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是被激烈的電話聲吵醒的。
寧樹忽而被事務所辭退，他氣得在人事部砸了兩個花瓶，一個桌子，還有一大堆文件。
被事務所報警送派出所。
寧小葉、到派出所時，她哥正畏畏縮縮地裹著自己的西裝，坐在角落裡。
一點看不出來是砸了那麼多東西的人。
幸好沒打人。
寧小葉隔著玻璃看了一會，想到不知哪裡的說法，說父母感情好的時候，生的孩子會很好看。
寧樹是寧秋自由戀愛的結果，雖然後果是她被拋棄，新聞曝光，一落千丈。
但寧樹並不高大，他長得很多情而精明，多數時候看人有種刻薄的算計。
寧小葉一走進門，他便飛快地撲上來，「小葉！救救哥，這不都是權先生一句話的事情嗎！」
寧小葉沒力氣推開他，還是身後跟過來的警官喊了聲，叫他退到桌子那邊站好。
寧樹不情不願地鬆開寧小葉，用蛇一樣的眼神還盯著她看，寧小葉身上穿的還是去商場那套洋裝，料子和剪裁都是最好的。
寧樹天天和有錢人打交道，怎麼看不出來這身衣服要多少錢。
他嫉妒的眼紅，寧小葉這麼蠢的丫頭，竟然還有人願意給她這麼多錢，讓她無憂無慮地活著。
哪像自己——
寧小葉道：「哥，你為什麼要砸東西？」
寧樹勃然大怒：「你是要教育我了？我是你哥！」
寧小葉坐在桌子另一邊，有女警官進門來送了一杯熱茶給她，又提醒道：「如果沒有和解，單金額這一點，量刑就不一樣了。」
寧小葉點點頭，「謝謝。」
她扭頭對神情大變的寧樹道：「哥，你不想坐牢吧？」
寧樹當然不想坐牢，他老老實實下來，寫懺悔書。但事務所來的人很不給面子，不談和解。
領頭的一個中年人，禿頭，寧小葉聽到別人叫他孫老師。
孫老師道：「寧小姐是有能量的人，何必在這裡同我們廢口舌呢？」
寧小葉眼神疑惑，孫老師笑眯眯地：「啊對了，寧小姐，聽說你姐姐不日就要訂婚了，恭喜恭喜。」
女人這下反應過來了。
她一句話沒和這位孫老師再說，很不講人情世故地扭身出去，似乎是打電話去了。
孫老師笑呵呵地摸摸自己的禿頭，他身後的年輕人抱怨，「這是什麼態度！」
孫老師從口袋裡掏煙，眯眯眼，「你懂什麼？人家是對我們這個態度。」
不多時，就有電話打給孫老師，中年人按了煙，恭敬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只吩咐了兩句，他點點頭：「是，是。」
寧小葉等到半夜，和解了的寧樹才被放出來。
她抬起頭，路盡頭，有輛很眼熟的黑色轎車。
被改裝過，車牌一串連號。
她被護士粗暴地推進抽血室，坐下來挽起袖子就是抽血，甚至沒有一個人問她是不是吃了晚飯來的。
蘇秘書也是等血都抽完了，才匆匆趕到這一層。
寧小葉素白一張精緻的臉，一隻手按住另一隻白皙手臂上的棉球，「權先生呢？」
蘇秘書道：「權先生在忙，我送您回去。」
寧小葉心攪在一起，很不理智地說：「他能忙什麼，不就是陪陳珂嗎！」
她眼圈發紅：「我要去見他。」
寧小葉時時不甘心，為什麼陳珂生來就是婚生女，長大後就和權景柏有婚約，得了必死的基因病，還有她吊命？
她說來說去的不甘心，其實無非是想要在這個時候，權景柏來看她一眼。
只要說兩句話哄她，安撫她這一下午被簡萱出事這消息嚇得六神無主的心。
寧小葉想，多少能證明男人是有些喜歡她的，不是利用，不是發洩慾望。
蘇秘書道：「您非要去，我沒辦法。」
寧小葉今天穿了一雙華倫天奴的高跟鞋，跌跌撞撞上樓去，腳踝扭了一下也不停。
她走到病房外頭，同樣的位置，沒敢再往前一步。
陳珂被權景柏很愛惜地摟在懷裡，血順著藥水管下淌，似乎在被輸入。
陳珂哭得很可憐，道：「景柏，我不知道的，那些事情和我沒關係。」
權景柏講了什麼寧小葉沒聽見。
她只看見，男人伸出手，很輕柔地替陳珂擦淚，又彎下腰來哄她。
陳珂破涕為笑，手抬起來，靠著權景柏的臉，吻上他。
寧小葉發了會呆。
她被蘇秘書拖著出了這一層，進消防通道，蘇秘書難得沒有時時手機不離手，而是點一根煙。
她講：「寧小姐，趁早做準備，你還年輕，不能死在這裡吧。」
寧小葉眼淚沒流，還是呆頭呆腦的看蘇秘書。
蘇秘書忍不住，很失了形象。
她愛權景柏十餘年，跟著對方從伴讀到秘書，見慣了他的鐵血心腸，對誰也不例外，除了...
沒想到，沒想到...
「你下午應該也看到新聞了，簡萱的臉救不回來，這件事甚至不用權家仔細去查...」
她說陳珂做事沒藏住，權景柏有意包庇，花幾千萬買斷證據，當若無其事。
寧小葉重複：「...若無其事？」
蘇秘書道：「他很喜歡陳小姐，自然沒有原則了...居然是這樣一個人做權太太...」
蘇秘書還在說陳珂的壞話，卻看她面前的寧小葉面上寫滿了孩子般的不解。
「他...他不是和簡萱也有...」
「對這些有錢有勢的人來說，女人算什麼？簡萱又不像你命好，還能給陳珂抽血用...」
寧小葉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命好。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尖，上頭有很多的鉚釘裝飾，看起來很尖銳。
很多很美的東西，總是有稜角的，也總是很尖銳。
和寧小葉不太一樣。
她沒說自己今天似乎被跟蹤的事情，沉默地被蘇秘書送回了安縵府。那天晚上，她從衣櫃裡面找到一隻箱子，只帶了幾件衣服。
就搬出去住酒店了。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臥室的攝像頭在亮，全屋所有的攝像頭在亮。
本能叫寧小葉沒辦法躺在那張床上，她怕睡到半夜醒來，也有一個人往她臉上潑硫酸，而權景柏講不要緊。
她一遍遍刷微博，看簡萱的名字漸漸地消失，最後徹底查無此人。
寧小葉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是被激烈的電話聲吵醒的。
寧樹忽而被事務所辭退，他氣得在人事部砸了兩個花瓶，一個桌子，還有一大堆文件。
被事務所報警送派出所。
寧小葉、到派出所時，她哥正畏畏縮縮地裹著自己的西裝，坐在角落裡。
一點看不出來是砸了那麼多東西的人。
幸好沒打人。
寧小葉隔著玻璃看了一會，想到不知哪裡的說法，說父母感情好的時候，生的孩子會很好看。
寧樹是寧秋自由戀愛的結果，雖然後果是她被拋棄，新聞曝光，一落千丈。
但寧樹並不高大，他長得很多情而精明，多數時候看人有種刻薄的算計。
寧小葉一走進門，他便飛快地撲上來，「小葉！救救哥，這不都是權先生一句話的事情嗎！」
寧小葉沒力氣推開他，還是身後跟過來的警官喊了聲，叫他退到桌子那邊站好。
寧樹不情不願地鬆開寧小葉，用蛇一樣的眼神還盯著她看，寧小葉身上穿的還是去商場那套洋裝，料子和剪裁都是最好的。
寧樹天天和有錢人打交道，怎麼看不出來這身衣服要多少錢。
他嫉妒的眼紅，寧小葉這麼蠢的丫頭，竟然還有人願意給她這麼多錢，讓她無憂無慮地活著。
哪像自己——
寧小葉道：「哥，你為什麼要砸東西？」
寧樹勃然大怒：「你是要教育我了？我是你哥！」
寧小葉坐在桌子另一邊，有女警官進門來送了一杯熱茶給她，又提醒道：「如果沒有和解，單金額這一點，量刑就不一樣了。」
寧小葉點點頭，「謝謝。」
她扭頭對神情大變的寧樹道：「哥，你不想坐牢吧？」
寧樹當然不想坐牢，他老老實實下來，寫懺悔書。但事務所來的人很不給面子，不談和解。
領頭的一個中年人，禿頭，寧小葉聽到別人叫他孫老師。
孫老師道：「寧小姐是有能量的人，何必在這裡同我們廢口舌呢？」
寧小葉眼神疑惑，孫老師笑眯眯地：「啊對了，寧小姐，聽說你姐姐不日就要訂婚了，恭喜恭喜。」
女人這下反應過來了。
她一句話沒和這位孫老師再說，很不講人情世故地扭身出去，似乎是打電話去了。
孫老師笑呵呵地摸摸自己的禿頭，他身後的年輕人抱怨，「這是什麼態度！」
孫老師從口袋裡掏煙，眯眯眼，「你懂什麼？人家是對我們這個態度。」
不多時，就有電話打給孫老師，中年人按了煙，恭敬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只吩咐了兩句，他點點頭：「是，是。」
寧小葉等到半夜，和解了的寧樹才被放出來。
她抬起頭，路盡頭，有輛很眼熟的黑色轎車。
被改裝過，車牌一串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