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野外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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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白鶴的腦子在此刻極其的冷靜。

  應該說如果沒有激怒他,他的情緒一般冷靜的可怕。

  小院子守著的人本來就不多,他抱著阿靜拐到了院子後方,四處打量對方最不可能搜尋的路線。

  阿靜縮在他懷裡,知道小叔叔是要進森林躲幾天後,她小腦袋瓜朝四處打量。

  她閉著眼睛撲騰腿,終於在左白鶴不解的目光之下,她被放到地面上。

  阿靜一有活動的空間,立馬跑回了小院子。

  左白鶴蹙著眉頭,他後悔把孩子放出去了,阿靜這是在幹嘛?

  沒一會兒阿靜便又出現了,一手拎著一把割草的彎刀,肩膀上小大人似的挎著繩子,空餘的另外一隻手兜著裙擺,瞧這裡面鼓鼓囊囊的塞著什麼東西。

  左白鶴從小當少爺當慣了,因為病,甚至連正常的社交都沒有,所以從來沒想過跑進森林之後風餐露宿的他們該如何活下去。

  可阿靜不一樣,她是從小靠著自己長大的。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餓肚子,進入森林必須有趁手的武器。

  她記憶力巨好,隨便掃一眼的東西都能記得放在哪裡。

  阿靜沒敢跑到院子裡,只是將後屋堆放雜物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拿了幾件便匆匆跑回來了。

  至於她兜的東西……是番薯。

  此時正值秋季,大約是院子的主人挖紅薯的時候有幾個挖斷的小疙瘩沒帶回去,讓阿靜撿了個漏。

  不多,但也能果腹。

  左白鶴很懊惱,可他在冷靜的時候又做不出來拍自己腦門這樣粗魯的動作,只能快速上前將阿靜手裡的東西拿過來。

  兩人匆匆離去。

  胡大人此行帶了兩人,送飯的人是臨時在本地人牙子手裡買的,看著機靈,簽了死契。

  他指望著這人給他燒火做飯呢,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回來,他便親自來找了。

  一到柴房,看到那破舊的屋子門居然是大敞著的,就知道這是出事兒了!

  走進了一看,屋裡哪還有那兩個孩子的身影!

  裡面只有一個死人,從他的後脖梗流出一大攤血,將地上鋪的乾草堆浸染成血紅色。

  他跌跌撞撞的回去找其餘的兩人,可不能讓他倆出事兒!

  必須得搜!

  不然他難辭其咎,三公主也不會放過他的!

  左白鶴帶著阿靜走了很遠的路,無奈這小院子的位置實在是偏僻,他走一走,想一想,依據學到的辨別方向的辦法,倒是沒在原地打轉。

  胡大人為了不讓人搜查到他們,落腳的地方刻意選在樹林茂密的山溝里。

  山溝這個地方雖然方便了他們囚禁二人,但此刻也是左白鶴和阿靜的保護傘,他們想找到左白鶴也難了。

  終於在日頭即將落下之時,左白鶴無力的雙腿跪倒在地,暈了過去。

  他的體力用完了,而且今日還沒吃飯,大腦一陣又一陣的昏厥……

  阿靜在路上掙扎過幾次要自己下來走路,但左白鶴一刻都不曾放開她。

  看到左白鶴癱倒在地,她急忙跑過去摸摸他的鼻子。

  呼,還好還好,小叔叔還活著。

  放開左白鶴,起身便要離開,忽然胳膊被一隻手抓住。

  左白鶴片頭看阿靜,「別跑。」

  【不要亂跑,要是找不到你怎麼辦?】

  阿靜低下頭,此刻她也餓的沒有力氣說話,只能用行動表示。

  她低下頭在身上摸索,不斷從自己的腰帶和衣袖裡掏東西。

  一把小刀,一個香囊,一個火摺子,還有師傅給她的一套針。

  孩子摸著摸著想起什麼似的,又從衣襟塞著的手帕里拿出兩塊點心!

  她眼睛亮了亮,將點心趕緊塞到左白鶴嘴巴里。

  「小叔叔,我們一人吃一塊!」

  她都忘記自己給衣襟里塞過點心了。

  以前在皇陵的時候每天都在擔憂第二天會餓肚子,所以每次吃飯的時候她都會留下一點點藏起來。

  出了皇陵,被姨母養了一段時間,這個毛病減輕了些,但是左相府每天塞給她的點心五花八門,她除了可以邀請伺候她的小姐姐們一起吃,每天還總是剩下一點。


  阿靜看著這精美的點心被浪費,那天她實在是不忍心,就包了兩塊塞進衣服里。

  這麼折騰了幾天她倒把這件事給忘了,如今這點心來的正好!緩解了她和小叔叔的飢餓。

  左白鶴和阿靜默默吞咽手裡的糕點,阿靜吃完之後向他遞了遞火摺子。

  「這是我在姨母家裡拿的。」

  原本是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燙傷人。

  可是她年紀還是太小,遇到的事情太少。

  她總以為欺負她的還是皇陵那些丫鬟婆子,再不濟就是面善心狠的老太監們,私下把她弄傷,或者幾天不給一口飯吃。

  可是在她看到刺客飛身而來掏出大刀時,她才懂火摺子是不能防身的。

  她剛剛離開就是想點個柴火堆,給小叔叔取暖。

  而且黑夜就要來臨,這深林里沒有光亮她有點害怕。

  左白鶴此刻即使很狼狽,但與生俱來的習慣,讓他在吃東西雖然很快,但依舊好看極了。

  他的另一隻手一直沒有鬆開阿靜,這時將嘴巴里的東西吞咽乾淨後,看著那火摺子搖了搖頭。

  「會看見。」

  【點火就會有煙,追他們的人就會看到,所以今晚還不能點火】

  阿靜仰頭看著小叔叔,「哦,那不點了。」

  左白鶴一向愛乾淨,但之前只顧著逃命,心緒都不曾停歇過,哪裡還顧得上要清理自己。

  此刻安靜下來,他若有似無的聞到頭髮和身上的味道,心裡有些許躁動,不過看到旁邊還坐著一個小豆丁,他將這股情緒強行壓下。

  他還要照顧阿靜,他不能發脾氣……

  晚上兩人思索著要去樹上睡,阿靜擼起自己的袖子,將外面的裙子別到腰帶里,像只小野貓似的三兩下爬了上去。

  左白鶴眼睜睜的看著阿靜越爬越高,找到一棵較粗壯的樹枝之後,坐穩,低頭看他。

  那意思是讓他跟著上來。

  左白鶴在阿靜剛剛的動作中,一直在尋找竅門,可是腦子學會了和手能跟上是兩碼事。

  他四肢不協調的猶如一個笨拙的烏龜,在原地起勢了好幾次仍舊毫無章法。

  阿靜兩手撐在樹幹上愣了。

  小叔叔竟不會爬樹!

  小孩又吭哧吭哧的往下爬,不說話,又給他示範了好幾遍。

  可左白鶴好似根本就不開這一竅,試了好幾遍,脾氣都快上來了,身體依舊做不到。

  他忽然豎在原地不動彈,阿靜也不動了。

  因為阿靜聽到左白鶴在心裡狂喊,【不生氣,不能生氣……】

  然後靜謐的森林裡左白鶴忽然脫掉自己的外袍,將它從袖口開始,擰成一根繩子,又將帶來的繩子一圈一圈的纏在衣服外面,直到這它變成一個十分堅固的粗壯的『繩子』後,他將繩子遞給阿靜,指了指離兩人最近的那根樹枝。

  【不會爬就吊上去,蹬著樹幹也可以上去】

  阿靜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兩人艱難的配合,一截兒一截兒的往上爬,爬到第三次的時候左白鶴動彈不了了。

  因為他剛攢的力氣又花光了。

  左白鶴靠著樹幹,將兩條腿伸直,阿靜就坐在他的肚子上休息。

  就這樣兩人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阿靜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一個滾燙的懷裡,而她的外面竟然裹著左白鶴的衣服。

  她這一個晚上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是因為小叔叔一直在護著!

  左白鶴這一覺睡醒頭重腳輕,難受極了。

  就連他爬下樹都狠狠摔了一跤,他自知自己走不了多遠的路,不過幸好他昨天出發的時候已經在有意無意的靠近石壁,尋找有山洞的地方。

  阿靜不要他抱,還隨便給他找了一根樹枝拄著。

  兩人運氣不錯,找到的山洞似乎有人住過,有簡易的搭好的床,床上有一床灰撲撲的被子。

  洞裡還有一口水缸,水缸邊散落著幾根柴火,還有幾片瓦,似乎是用來盛水喝的。

  她扶著左白鶴睡下,掏出自己的針包。

  這是她第一次將學到的醫術用在人的身上,她一邊默默的背記穴位,一邊下手。


  左白鶴意識已經模糊,他依稀能感覺到一雙小手在他身上尋尋摸摸,腦袋上和手臂上有針扎般的刺痛傳來。

  不過對比他現在腦子裡的糊塗,這點兒疼他都懶得睜眼去瞧。

  施針後,阿靜干啃了兩口拿出來的番薯,硬生生的吞咽到肚子裡。

  她現在不能倒下,她要等小叔叔醒來。

  阿靜想了想,在被胡大人發現和小叔叔生病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

  被發現他們也不會死的。

  可生病會死人。

  阿靜將左白鶴的衣服先裹在他身上,又用懷裡的另外一隻帕子輕輕搭在左白鶴的口鼻處,這才用那床灰鋪鋪的被子蓋在左白鶴的身上。

  她拿起火摺子生火。

  喝熱水,讓小叔叔的體溫回溫,她還要給小叔叔燒熱水喝,最好將帶出來的番薯都煮熟。

  她打定主意後便開始忙活了。

  左白鶴其實心裡十分煩躁,因為他很著急。

  他對阿靜來說是一個大人,但是他居然倒下了,在昏昏沉沉的噩夢裡,阿靜一會兒被壞人抓走了,一會兒有無助的哭鼻子,求他救救自己。

  他舌尖的冷汗一茬又一茬的冒出來,直到有一個小聲音在耳側響起,「小叔叔,我在的,阿靜現在很安全。」

  小小的手就如在船上那天,塞進了左白鶴滾燙的手掌心。

  直到第二天早上,左白鶴迷迷糊糊的轉醒,身邊趴著睡著的阿靜,她縮在左白鶴的身邊,一隻腿和一隻手還搭在左白鶴的身上。

  小孩可能天生體溫高,一呼一吸間噴出來的氣息,讓左白鶴感受到的瞬間無比心安。

  他醒來沒多久,阿靜便睜開了眼睛,看著左白鶴,她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體溫竟然降下來了!

  阿靜露出了笑臉。

  左白鶴沙啞著嗓子道,「阿靜,沒事吧?」

  他一字一頓的,居然一下子吐出五個字!

  阿靜起先聽到這句話還沒反應,高高興興的回了一句沒事後,去給左白鶴燒熱水喝,還有昨天的紅薯也要給小叔叔吃。

  在點著火的那瞬間,她蹲在地上反應過來了。

  她頂著亂七八糟的頭髮,呆呆的轉過頭看左白鶴,「小叔叔,你再問我一遍好不好?」

  孩子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小奶貓在叫一樣。

  因為阿靜生怕自己聲音大了會嚇著小叔叔。

  左白鶴其實在自己說出口的瞬間便意識到了,此刻他順著阿靜的話,道,「阿靜,沒事吧?」

  阿靜站起身來撲到左白鶴的身上,「阿靜沒事!阿靜一點事都沒有!阿靜太開心了!」

  宮裡

  孔芷雲聽著下人匯報,「左家找到了蘇家,橘向榮面色很不好,左相也從外地趕回來,蘇家這次恐是有大麻煩了!」

  而孔芷雲目前比較頭疼的是高家。

  高衙內那個蠢貨,大難臨頭了,竟還想著讓她向蘇家說清楚。

  說清楚個屁呀!

  只要咬死那天晚上只是為了為難蘇瀾不就好了?非要讓她出面此地無銀三百兩,那她怎麼可能答應?

  所以,高衙內只在左向回家的那一晚出現過一次後就直接扣在她的寢宮裡了。

  蘇家

  蘇老太太要嚇死了,她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官大的人,如今竟然為了她兒子的事聚集了一屋子!

  春意這個大兒媳的還比較孝順,怕把老太太嚇著,左家來之前便將老太太請回了院子。

  所以老太太並不知道他們蘇家如今到底攤上了什麼大事?

  橘向榮兒子失蹤,有可能是親孫女的阿瑾也失蹤不見了,她如今著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你是說那天跟著管家一起去找人的,另外一位大人也不見了?」

  左丞相沉著臉聽著下人匯報情況,他已經將那晚發生的所有事情聽了不下幾十遍,一定要在這過程中發現漏洞。

  春意回答到,「不僅僅是胡大人不見,連左家一同去的管家和下人也不見了蹤影。」

  她話音剛落,一個丫鬟被帶了過來。

  「我在府中還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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