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左今野竟然如此細心
「放開我！」
這幾個字左白鶴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不會卡殼。
他的嗓子已經明顯嘶啞，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疲憊。
小廝猶豫片刻，確實感覺到左白鶴沒有繼續用力了，這才鬆手。
兩人對視一眼，第一次見二少爺這麼快冷靜下來，他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夫人。
臨走的時候想帶走阿靜，但阿靜不肯走，兩人這才作罷。
左白鶴每次發作時都會覺得頭暈目眩，腦袋發脹，再加上被人暴力壓制，免不得會渾身酸痛。
這次他只安安靜靜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原來被人讀懂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用發脾氣，氣到胸口都要炸開，鼻子裡呼不上氣，還要被眾人責怪的眼神指指點點。
也不會被當著眾人的面狼狽的壓在地上，即使掙扎，也會被當怪物和熱鬧看待。
他不懂如何描述現在的感覺，只知道那些不斷在腦子裡穿梭的亂了的線被鬆開了力道，被一個小小的身影輕輕的理清。
很舒服。
阿靜被左白鶴此時的狀態影響到，她悄悄的蹲在書案的桌腿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真好，小叔叔現在很高興。
迷迷糊糊的，阿靜就坐在地上靠著桌腿睡著了。
左白鶴緩過氣，直起身來就發現坐在地上已經進入夢鄉的阿靜。
他小心蹲下，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他想，小不點可能是上天賜給自己的禮物吧。
是將孤獨的他從內心封閉的空間帶出來，與這個世界建立聯繫的人。
他將孩子抱起來，即使看到阿靜坐在地上的小裙子有一塊髒污，也破天荒的沒有嫌棄。
阿靜身上熱熱的，大概是剛剛忙著幫他擦各種地方，當她腦袋依靠在左白鶴肩膀上時，左白鶴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
不過，暖暖的，香香的。
他居然一點也不嫌棄。
將孩子抱上床，疲憊的左白鶴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挨著阿靜睡。
真是好想睡覺……
橘夫人得知消息後趕緊趕來，一推門便看到屋裡兩人睡的正是香甜。
阿靜本就小小的，睡覺的時候將自己縮成一個小肉球。
而另一旁的左白鶴也是同樣的姿勢。
大球挨著小球。
橘夫人小心給兩個孩子把鞋子脫掉，才各自蓋了被子離開。
離開時看到桌案上攤開的書，好奇的走過去拿起來看。
是一本自製的認字的書，自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左白鶴的手筆。
正打算替兒子收拾好離開時，發現地上還躺著一本皺皺巴巴的書冊。
撿起來翻看，翻著翻著又哭又笑。
萬媽媽有些好奇，但又不敢湊近。
翻到第一頁，寫著一個『人』字，這兩筆筆鋒遒勁，打眼一看便覺得寫字之人生命力強勁。
字旁邊還畫著一個小人，一手執劍，一手叉腰。
翻到後面，有狗，有鳥……每個字旁邊都配有小畫。
翻到『個十百千萬』的時候，橘夫人沒忍住含著眼淚笑出來。
萬媽媽就更好奇了，這書裡頭到底寫了什麼？
橘夫人招了招手讓她湊過來，萬媽媽低頭一看，「哎呦，這是誰呀！咋還把我這老婆子畫在書上了呢！」
只見『萬』字旁邊畫著一個方臉的老太太，繃著臉，左眉上有一顆痣。
形不似，但神似。
任誰見了都會認出這是萬媽媽。
別人不認得這字，橘夫人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是大兒子的手筆。
她竟沒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總是嫌棄弟弟黏人的大兒子竟然如此細心。
看書冊卷巴的不成樣子，紙頁邊緣都有些泛黃，尤其這字跡還透著一股青澀，看來是左今野很小的時候就做好送給弟弟的。
橘夫人珍惜的摸了摸手上這本冊子。
她不知道左今野這輩子還會不會醒來，這書在她看來無比珍貴。
但她還是沒有想珍藏起來。
這書是今野留給弟弟的，即使被翻爛了，那也是獨屬於與白鶴的。
萬媽媽是照例要給二少爺請大夫的，每次二少爺發脾氣都很傷身，大夫瞧瞧，老婦人也放心。
回去的路上，橘夫人問起兩個小廝左白鶴今日發脾氣的原因。
「是左清寧小姐進去以後二少爺才開始發脾氣的，可能與她有關。」
他們當時站在門外。
畢竟老大德桑說了：二少爺發脾氣大多是嫌棄咱們洗的不講究，以後還是離二少爺遠一些。
他們也不想惹二少爺生氣啊，想著屋裡有個動靜，他兩站在屋外也能立馬衝進去，那索性直接站在門外好了。
這不就錯過了看到事情發生的機會。
左清寧待在自個兒的小院裡，膽戰心驚的呆到下午，才聽說老婦人召她過去說話。
她假借換衣服的名義回屋，實則靠在門上憋了幾次，終於擠出點淚花來，這才去見老夫人。
一走到門口，她便猶猶豫豫的不進去。
「祖母……」
橘向榮本來是想質問這孩子怎麼進的左白鶴的屋，左白鶴若是不想讓別人進屋，敲門是不會應的。
可此刻看著這孩子一副被嚇到的表情，她無奈的嘆口氣。
白鶴從小脾氣一點就炸，大夫說了，這是先天不足導致的毛病，很多類似的小孩都是這樣的。
所以她覺得自己這脾氣來的很不講道理。
本就是兒子沖別人發了脾氣。
只能囑咐道，「以後進雲清院要先得了你二叔的同意才行，知道了嗎？」
左清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委屈的點頭。
「嗯，寧兒知道了，二叔不喜歡寧兒，寧兒以後繞著他走就是了，被二叔罵也是寧兒活該。」
萬媽媽聽了這話心裡閃過一股不喜，這孩子說話恃弱凌強。
委屈便就說委屈，被凶了，害怕就說害怕，什麼叫做被罵了也是活該？
這不明晃晃的暗示人，二少爺是仗著年紀大，肆意辱罵族妹？
可起初不就是她自己主動想找二少爺玩的嗎？也是她自己走進的院子。
關鍵是……門口的那倆小廝也說了是左清寧自個兒進屋不敲門，不然也不會發生後面這糟心的事情。
左清寧自個兒哭的十分投入，壓根沒看到萬媽媽的眼神。
「寧兒來這裡是來陪祖母的，不是給祖母添亂的。」說話間帶著哭腔，橘向榮看她哭，讓人遞了帕子給她，卻沒有出聲哄她。
「可是……」左清寧抽泣一聲，「妹妹剛剛看到二叔對我發脾氣，便也跑過來對我打罵，寧兒被她狠狠推了一把，現在胳膊還疼呢……祖母，我不喜歡這個妹妹，咱們以後不要讓她來了好不好？」
這幾個字左白鶴從小到大說了無數遍，不會卡殼。
他的嗓子已經明顯嘶啞，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疲憊。
小廝猶豫片刻，確實感覺到左白鶴沒有繼續用力了，這才鬆手。
兩人對視一眼，第一次見二少爺這麼快冷靜下來，他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夫人。
臨走的時候想帶走阿靜，但阿靜不肯走，兩人這才作罷。
左白鶴每次發作時都會覺得頭暈目眩，腦袋發脹，再加上被人暴力壓制，免不得會渾身酸痛。
這次他只安安靜靜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原來被人讀懂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用發脾氣，氣到胸口都要炸開，鼻子裡呼不上氣，還要被眾人責怪的眼神指指點點。
也不會被當著眾人的面狼狽的壓在地上，即使掙扎，也會被當怪物和熱鬧看待。
他不懂如何描述現在的感覺，只知道那些不斷在腦子裡穿梭的亂了的線被鬆開了力道，被一個小小的身影輕輕的理清。
很舒服。
阿靜被左白鶴此時的狀態影響到，她悄悄的蹲在書案的桌腿旁，不發出一點聲音。
真好，小叔叔現在很高興。
迷迷糊糊的，阿靜就坐在地上靠著桌腿睡著了。
左白鶴緩過氣，直起身來就發現坐在地上已經進入夢鄉的阿靜。
他小心蹲下，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他想，小不點可能是上天賜給自己的禮物吧。
是將孤獨的他從內心封閉的空間帶出來，與這個世界建立聯繫的人。
他將孩子抱起來，即使看到阿靜坐在地上的小裙子有一塊髒污，也破天荒的沒有嫌棄。
阿靜身上熱熱的，大概是剛剛忙著幫他擦各種地方，當她腦袋依靠在左白鶴肩膀上時，左白鶴聞到一股淡淡的汗味。
不過，暖暖的，香香的。
他居然一點也不嫌棄。
將孩子抱上床，疲憊的左白鶴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挨著阿靜睡。
真是好想睡覺……
橘夫人得知消息後趕緊趕來，一推門便看到屋裡兩人睡的正是香甜。
阿靜本就小小的，睡覺的時候將自己縮成一個小肉球。
而另一旁的左白鶴也是同樣的姿勢。
大球挨著小球。
橘夫人小心給兩個孩子把鞋子脫掉，才各自蓋了被子離開。
離開時看到桌案上攤開的書，好奇的走過去拿起來看。
是一本自製的認字的書，自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左白鶴的手筆。
正打算替兒子收拾好離開時，發現地上還躺著一本皺皺巴巴的書冊。
撿起來翻看，翻著翻著又哭又笑。
萬媽媽有些好奇，但又不敢湊近。
翻到第一頁，寫著一個『人』字，這兩筆筆鋒遒勁，打眼一看便覺得寫字之人生命力強勁。
字旁邊還畫著一個小人，一手執劍，一手叉腰。
翻到後面，有狗，有鳥……每個字旁邊都配有小畫。
翻到『個十百千萬』的時候，橘夫人沒忍住含著眼淚笑出來。
萬媽媽就更好奇了，這書裡頭到底寫了什麼？
橘夫人招了招手讓她湊過來，萬媽媽低頭一看，「哎呦，這是誰呀！咋還把我這老婆子畫在書上了呢！」
只見『萬』字旁邊畫著一個方臉的老太太，繃著臉，左眉上有一顆痣。
形不似，但神似。
任誰見了都會認出這是萬媽媽。
別人不認得這字，橘夫人怎麼可能不認識？
這是大兒子的手筆。
她竟沒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總是嫌棄弟弟黏人的大兒子竟然如此細心。
看書冊卷巴的不成樣子，紙頁邊緣都有些泛黃，尤其這字跡還透著一股青澀，看來是左今野很小的時候就做好送給弟弟的。
橘夫人珍惜的摸了摸手上這本冊子。
她不知道左今野這輩子還會不會醒來，這書在她看來無比珍貴。
但她還是沒有想珍藏起來。
這書是今野留給弟弟的，即使被翻爛了，那也是獨屬於與白鶴的。
萬媽媽是照例要給二少爺請大夫的，每次二少爺發脾氣都很傷身，大夫瞧瞧，老婦人也放心。
回去的路上，橘夫人問起兩個小廝左白鶴今日發脾氣的原因。
「是左清寧小姐進去以後二少爺才開始發脾氣的，可能與她有關。」
他們當時站在門外。
畢竟老大德桑說了：二少爺發脾氣大多是嫌棄咱們洗的不講究，以後還是離二少爺遠一些。
他們也不想惹二少爺生氣啊，想著屋裡有個動靜，他兩站在屋外也能立馬衝進去，那索性直接站在門外好了。
這不就錯過了看到事情發生的機會。
左清寧待在自個兒的小院裡，膽戰心驚的呆到下午，才聽說老婦人召她過去說話。
她假借換衣服的名義回屋，實則靠在門上憋了幾次，終於擠出點淚花來，這才去見老夫人。
一走到門口，她便猶猶豫豫的不進去。
「祖母……」
橘向榮本來是想質問這孩子怎麼進的左白鶴的屋，左白鶴若是不想讓別人進屋，敲門是不會應的。
可此刻看著這孩子一副被嚇到的表情，她無奈的嘆口氣。
白鶴從小脾氣一點就炸，大夫說了，這是先天不足導致的毛病，很多類似的小孩都是這樣的。
所以她覺得自己這脾氣來的很不講道理。
本就是兒子沖別人發了脾氣。
只能囑咐道，「以後進雲清院要先得了你二叔的同意才行，知道了嗎？」
左清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委屈的點頭。
「嗯，寧兒知道了，二叔不喜歡寧兒，寧兒以後繞著他走就是了，被二叔罵也是寧兒活該。」
萬媽媽聽了這話心裡閃過一股不喜，這孩子說話恃弱凌強。
委屈便就說委屈，被凶了，害怕就說害怕，什麼叫做被罵了也是活該？
這不明晃晃的暗示人，二少爺是仗著年紀大，肆意辱罵族妹？
可起初不就是她自己主動想找二少爺玩的嗎？也是她自己走進的院子。
關鍵是……門口的那倆小廝也說了是左清寧自個兒進屋不敲門，不然也不會發生後面這糟心的事情。
左清寧自個兒哭的十分投入，壓根沒看到萬媽媽的眼神。
「寧兒來這裡是來陪祖母的，不是給祖母添亂的。」說話間帶著哭腔，橘向榮看她哭，讓人遞了帕子給她，卻沒有出聲哄她。
「可是……」左清寧抽泣一聲，「妹妹剛剛看到二叔對我發脾氣，便也跑過來對我打罵，寧兒被她狠狠推了一把，現在胳膊還疼呢……祖母，我不喜歡這個妹妹，咱們以後不要讓她來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