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獨立意志
學藝幾年後，還在幫廚階段的崔炯輝手藝明顯大漲。
不過美食雖好，餐桌旁圍坐的一家人卻沒什麼專心用餐的心思。
崔炯輝和崔雪莉明面上吃得很香，目光卻一直巡梭在崔海文和父母之間，生怕誰突然的一句話引燃戰火。
但比起食不下咽一直想要找機會說些什麼的崔媽，和滿臉無所謂獨自吃的正香的崔爸，崔海文反而是最平靜的那個。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幾句後，許是覺得不會再起什麼衝突，崔炯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笑著看向了崔海文：「大哥的手藝不錯吧？」
「嗯，味道很棒。」崔海文輕笑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不敢相信，這是你能做出來的菜。」
「哼哼，我可是下了苦功夫在學的。」崔炯輝得意道：「十幾個學徒里，我是進步最快的。估計再有個兩三年，就能自己掌勺了。」
「歐巴的餐廳里，廚師很多嗎？」崔雪莉好奇道：「做海鮮的話，應該要很多人手處理食材吧？」
「還好啦。」崔炯輝解釋道：「真正能自己掌灶的大廚師只有四個人，剩下人里，除非跟哪個主廚關係好，否則就得一直打下手。」
「炯輝很聰明，以後說不定能自己開餐廳呢。」
像是終於找到了切入點，崔媽看了一眼丈夫，笑著開口插話道：「真理現在也紅起來了，錢會越賺越多的。」
說完後，她放下手中的米飯，看向了自己的二兒子：「還有海文也是。」
「我們海文這麼帥，做演員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賺錢很容易的。」
「歐巴會是很棒的演員的！」
沒有聽懂母親的話外之音，崔雪莉笑眯眯的開口道：「公司里的老師都很看好歐巴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崔媽的笑容更盛，有些期待的問道：「海文這部戲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播出？」
「《麵包王金卓求》，在KBS電視台播出。」崔海文淡聲道：「下個月九號就要開始放送了，不過我的出場會晚一些。」
「搞了半天，只是個小配角啊？」崔爸嗤笑道：「已經是能賺好幾億的人了，還用去演什麼戲嗎？」
「咳咳咳……」
崔炯輝見勢不妙，立刻用一陣乾咳打斷了父親的話，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那個，海文下午還要去二伯家嗎？」
「要去的。」瞥了一眼獨自嘀咕的崔爸，崔海文回答道：「待會大哥和我一起把核桃仁做成核桃酥吧，我給大伯他們帶去。」
「那你趕緊吃，我先去廚房了。」說完後，崔炯輝站起身，偷偷給妹妹遞了個眼色，便抱起盆子裡的核桃仁走進了廚房。
見大兒子離開，崔媽看著慢條斯理進餐的二兒子，小聲開口道：「海文啊，你是怎麼把錢還上的？」
「媽媽……」
崔雪莉有些著急的想要阻止崔媽繼續問下去，卻被崔海文伸手按住，打斷了她的發言。
緩緩放下筷子後，崔海文看著餐桌上的父母，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我跟朋友一起設計了一些東西，投資方很看好它們的前景，所以拿到了一大筆錢。」
「設計東西？」看了一眼同樣一臉疑惑的崔雪莉，崔媽問道：「具體是什麼東西呢？」
「大概可以理解成網際網路工具吧。」崔海文平靜道：「手機和電腦都可以使用。」
「網際網路啊……」
崔媽啞然，對完全不了解的領域很是茫然。
但網際網路她不懂，別的東西她還是懂的。
「你現在還有……」
「沒有了。」崔海文打斷道：「還完錢以後，剩下的資金都作為開發費用繼續投入了。」
「……」
對視幾秒後，崔媽自知沒法再從崔海文口中得到想要的結果，強笑著敷衍了幾句，便收拾著碗筷離開了桌子。
沒有理會先後離開餐桌的父母，崔海文捏了捏妹妹有些失落的小臉，有些嚴肅的問道：「媽媽是不是又問你要錢了？」
「沒有。」崔雪莉搖搖頭，小聲說道：「但是時京該上高中了，所以……」
「你自己的錢自己好好留著，家裡的開銷還有時京的學費，自有我和大哥承擔。」崔海文皺眉道：「這話我跟你說過許多次了，真理。」
「可是，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崔雪莉仍然低落，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服氣：「爸爸媽媽把我們養大付出了很多，既然我有能力，為什麼不讓我回報他們？」
「你好好活著，過得開心，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了。」
「可是我不開心。」
崔雪莉低著頭，沒有去看哥哥的眼睛，視野卻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回想著幾年來從首爾到釜山之間各種意義上割裂的家庭，以及今天家人之間的種種不和諧，她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你總是說，真理的東西要真理自己收好，不要太聽媽媽的話。」
「可是真理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歐巴知道嗎？」
「……」
妹妹想要什麼呢？
「想要用自己所有的收入，去換回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這是崔雪莉最大的渴望。
但崔海文給不了，也不願意讓妹妹的這種心理被利用。
「下午我自己去二伯家，你在家裡休息吧。」
避開無法正面回答的問題後，崔海文語氣平靜的說道：「你自己的錢，只要不做壞事，想怎麼花我都不攔你。」
「但是只有一點你要記清楚。」崔海文輕輕捧起妹妹的臉龐，邊用拇指替她擦去淚水，邊輕聲說道：「你是獨立的個體，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
「尊重和付出是雙向的，別讓『愛你』成為利用你的藉口。」
……
「篤篤篤」
「老金嗎？東西放外面就行！」
「篤篤篤」
「我說，放外面就行！」
大聲呼喊過後，男人聽著還在響起的敲門聲，不耐煩的站起了身，擦拭著手上的水漬走了過去：「西八老金，肯定是釣到大魚了，非得當面跟我炫耀！」
自言自語的嘀咕著，男人的步伐不停，猛的拉開了房門：「呀！該死的老金你……」
「二伯。」
對視著一臉驚訝的二伯，崔海文微笑道：「不是金叔叔，是我。」
看著眼前這個長大了許多的侄子，二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小文？」
「內。」崔海文笑著彎下了腰：「好久不見，二伯。」
「好小子，越來越帥了！」
二伯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起來，扶起崔海文後，拉著他便往屋內喊著：「孩子他媽！快看看是誰來了！」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咱爸還睡著呢！」
身形健碩的中年婦女一臉不悅的從廚房走出，邊拍打著手上的麵粉，邊呵斥著說道：「又是老金來送魚了是吧？」
話語剛落，婦人的目光落到崔海文的笑容上，沒說完的話全都變成了驚訝：「這是……」
「哎一古，認不出來了吧？」見狀，二伯笑的有些得意，拍著崔海文的肩膀說道：「這是咱們小文啊！」
「小文？」
婦人的眼睛一亮，卻又突然酸澀起來，原本想要走上前的擁抱，也被沉下來的臉色阻擋：「我不認識什麼大文小文的。」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廚房，猛的關上了門。
二伯的笑容在妻子出乎意料的反應下變得僵硬，轉頭看向沉默的侄子時，他的語氣很是不自然：「你二嬸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怪她。」
「我怎麼會怪二嬸呢。」崔海文搖了搖頭，跟著尷尬的二伯走進了客廳。
在一番埋怨中把帶來的東西塞給二伯後，崔海文看著緊臨客廳正緊閉的房門，開口問道：「爺爺還在睡嗎？」
「嗯。」二伯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幾天你爺爺晚上一直睡不好，所以白天睡得久一些。」
「是生病了嗎？」崔海文有些著急的問道：「沒有去看醫生嗎？」
「不是生病……」二伯猶豫著說道：「可能是…快到你奶奶的祭日了……」
「……」
不過美食雖好，餐桌旁圍坐的一家人卻沒什麼專心用餐的心思。
崔炯輝和崔雪莉明面上吃得很香，目光卻一直巡梭在崔海文和父母之間，生怕誰突然的一句話引燃戰火。
但比起食不下咽一直想要找機會說些什麼的崔媽，和滿臉無所謂獨自吃的正香的崔爸，崔海文反而是最平靜的那個。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幾句後，許是覺得不會再起什麼衝突，崔炯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笑著看向了崔海文：「大哥的手藝不錯吧？」
「嗯，味道很棒。」崔海文輕笑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不敢相信，這是你能做出來的菜。」
「哼哼，我可是下了苦功夫在學的。」崔炯輝得意道：「十幾個學徒里，我是進步最快的。估計再有個兩三年，就能自己掌勺了。」
「歐巴的餐廳里，廚師很多嗎？」崔雪莉好奇道：「做海鮮的話，應該要很多人手處理食材吧？」
「還好啦。」崔炯輝解釋道：「真正能自己掌灶的大廚師只有四個人，剩下人里，除非跟哪個主廚關係好，否則就得一直打下手。」
「炯輝很聰明，以後說不定能自己開餐廳呢。」
像是終於找到了切入點，崔媽看了一眼丈夫，笑著開口插話道：「真理現在也紅起來了，錢會越賺越多的。」
說完後，她放下手中的米飯，看向了自己的二兒子：「還有海文也是。」
「我們海文這麼帥，做演員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賺錢很容易的。」
「歐巴會是很棒的演員的！」
沒有聽懂母親的話外之音，崔雪莉笑眯眯的開口道：「公司里的老師都很看好歐巴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崔媽的笑容更盛，有些期待的問道：「海文這部戲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播出？」
「《麵包王金卓求》，在KBS電視台播出。」崔海文淡聲道：「下個月九號就要開始放送了，不過我的出場會晚一些。」
「搞了半天，只是個小配角啊？」崔爸嗤笑道：「已經是能賺好幾億的人了，還用去演什麼戲嗎？」
「咳咳咳……」
崔炯輝見勢不妙，立刻用一陣乾咳打斷了父親的話，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那個，海文下午還要去二伯家嗎？」
「要去的。」瞥了一眼獨自嘀咕的崔爸，崔海文回答道：「待會大哥和我一起把核桃仁做成核桃酥吧，我給大伯他們帶去。」
「那你趕緊吃，我先去廚房了。」說完後，崔炯輝站起身，偷偷給妹妹遞了個眼色，便抱起盆子裡的核桃仁走進了廚房。
見大兒子離開，崔媽看著慢條斯理進餐的二兒子，小聲開口道：「海文啊，你是怎麼把錢還上的？」
「媽媽……」
崔雪莉有些著急的想要阻止崔媽繼續問下去，卻被崔海文伸手按住，打斷了她的發言。
緩緩放下筷子後，崔海文看著餐桌上的父母，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我跟朋友一起設計了一些東西，投資方很看好它們的前景，所以拿到了一大筆錢。」
「設計東西？」看了一眼同樣一臉疑惑的崔雪莉，崔媽問道：「具體是什麼東西呢？」
「大概可以理解成網際網路工具吧。」崔海文平靜道：「手機和電腦都可以使用。」
「網際網路啊……」
崔媽啞然，對完全不了解的領域很是茫然。
但網際網路她不懂，別的東西她還是懂的。
「你現在還有……」
「沒有了。」崔海文打斷道：「還完錢以後，剩下的資金都作為開發費用繼續投入了。」
「……」
對視幾秒後，崔媽自知沒法再從崔海文口中得到想要的結果，強笑著敷衍了幾句，便收拾著碗筷離開了桌子。
沒有理會先後離開餐桌的父母，崔海文捏了捏妹妹有些失落的小臉，有些嚴肅的問道：「媽媽是不是又問你要錢了？」
「沒有。」崔雪莉搖搖頭，小聲說道：「但是時京該上高中了，所以……」
「你自己的錢自己好好留著，家裡的開銷還有時京的學費，自有我和大哥承擔。」崔海文皺眉道：「這話我跟你說過許多次了，真理。」
「可是，我也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崔雪莉仍然低落，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服氣：「爸爸媽媽把我們養大付出了很多，既然我有能力，為什麼不讓我回報他們？」
「你好好活著，過得開心，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回報了。」
「可是我不開心。」
崔雪莉低著頭，沒有去看哥哥的眼睛，視野卻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回想著幾年來從首爾到釜山之間各種意義上割裂的家庭，以及今天家人之間的種種不和諧，她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你總是說，真理的東西要真理自己收好，不要太聽媽媽的話。」
「可是真理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歐巴知道嗎？」
「……」
妹妹想要什麼呢？
「想要用自己所有的收入，去換回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這是崔雪莉最大的渴望。
但崔海文給不了，也不願意讓妹妹的這種心理被利用。
「下午我自己去二伯家，你在家裡休息吧。」
避開無法正面回答的問題後，崔海文語氣平靜的說道：「你自己的錢，只要不做壞事，想怎麼花我都不攔你。」
「但是只有一點你要記清楚。」崔海文輕輕捧起妹妹的臉龐，邊用拇指替她擦去淚水，邊輕聲說道：「你是獨立的個體，應該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
「尊重和付出是雙向的，別讓『愛你』成為利用你的藉口。」
……
「篤篤篤」
「老金嗎？東西放外面就行！」
「篤篤篤」
「我說，放外面就行！」
大聲呼喊過後，男人聽著還在響起的敲門聲，不耐煩的站起了身，擦拭著手上的水漬走了過去：「西八老金，肯定是釣到大魚了，非得當面跟我炫耀！」
自言自語的嘀咕著，男人的步伐不停，猛的拉開了房門：「呀！該死的老金你……」
「二伯。」
對視著一臉驚訝的二伯，崔海文微笑道：「不是金叔叔，是我。」
看著眼前這個長大了許多的侄子，二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小文？」
「內。」崔海文笑著彎下了腰：「好久不見，二伯。」
「好小子，越來越帥了！」
二伯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起來，扶起崔海文後，拉著他便往屋內喊著：「孩子他媽！快看看是誰來了！」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咱爸還睡著呢！」
身形健碩的中年婦女一臉不悅的從廚房走出，邊拍打著手上的麵粉，邊呵斥著說道：「又是老金來送魚了是吧？」
話語剛落，婦人的目光落到崔海文的笑容上，沒說完的話全都變成了驚訝：「這是……」
「哎一古，認不出來了吧？」見狀，二伯笑的有些得意，拍著崔海文的肩膀說道：「這是咱們小文啊！」
「小文？」
婦人的眼睛一亮，卻又突然酸澀起來，原本想要走上前的擁抱，也被沉下來的臉色阻擋：「我不認識什麼大文小文的。」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廚房，猛的關上了門。
二伯的笑容在妻子出乎意料的反應下變得僵硬，轉頭看向沉默的侄子時，他的語氣很是不自然：「你二嬸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怪她。」
「我怎麼會怪二嬸呢。」崔海文搖了搖頭，跟著尷尬的二伯走進了客廳。
在一番埋怨中把帶來的東西塞給二伯後，崔海文看著緊臨客廳正緊閉的房門，開口問道：「爺爺還在睡嗎？」
「嗯。」二伯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幾天你爺爺晚上一直睡不好，所以白天睡得久一些。」
「是生病了嗎？」崔海文有些著急的問道：「沒有去看醫生嗎？」
「不是生病……」二伯猶豫著說道：「可能是…快到你奶奶的祭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