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悲與悲的疊加態
「哦莫哦莫！什麼東西這麼香啊！」
率先推開了租賃廚房的大門，一眾少女們剛一進門，就被撲面而來的誘人香氣勾起了食慾。
自覺為此地的半個主人，興奮了一路的崔雪莉一馬當先的衝進了房間，用略顯誇張的調皮動作轉身行著禮：「歡迎大家光臨真理餐廳~」
「哇，好多菜啊！」
早已飢腸轆轆的朴善憐一眼便看到了滿桌的菜品，馬上湊到近處仔細觀察了起來：「這個金燦燦的是蘋果塊嗎？」
「這是拔絲地瓜。」
認出了菜品的宋茜眼中有些驚訝，目光很快看向了其他菜品。
她本以為雪莉說的手藝好是加了濾鏡的誇張，並沒有真的對口味抱有多高的期待。
畢竟，南韓的所謂中華料理是什麼樣子，這些年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目光在意外的驚喜中越來越亮，宋茜有些興奮的介紹了起來：「這個是糖醋裡脊，這個應該是蔥燒海參……」
沒有加入到欣賞菜品試樣的隊伍，金泰妍和黃美英一進門，便徑直走向了廚房。
租賃廚房的格局本就簡單，一體貫通的餐廳和客廳沒有什麼能夠躲藏的位置。
雖然心中已經升起模糊的不妙預感，抱著最後的僥倖，二人還是拉開了隔斷廚房與餐廳的門。
湯鍋中，徹底醞釀好的美味還在冒著熱氣，整潔的灶台旁卻沒有廚師的身影。
「泰妍……」
見此情形的二人心中一涼，還沒來得及商量些什麼，身後就傳來了崔雪莉迫不及待的聲音。
「歐巴！」
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崔雪莉的聲音中滿是雀躍：「剛才打電話你怎麼沒……」
「接…？」
掃視了一圈沒有崔海文的廚房，崔雪莉看著略顯尷尬的金泰妍二人，疑惑的開口問道：「歐巴人呢？」
「那個……」
互相對視一眼後，金泰妍飛速的尋找著合理的解釋，硬著頭皮開口道：「應該是去買飲料了吧？」
「買飲料？」
皺了皺鼻子，崔雪莉奇怪道：「桌子上不是有很多飲料嗎？」
「也許是怕不合我們的口味？」黃美英結結巴巴的說道。
崔雪莉眼中的疑惑和不安瞬時加重，馬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我給歐巴打電話！」
「怎麼回事啊，泰妍！」
一遍一遍的撥打電話，一遍一遍的響起忙音。
眼見崔雪莉的眼眶越變越紅，黃美英感覺自己也要急哭了：「不是說肯定會在嗎？」
「……」
面對黃美英的質問，金泰妍的心中同樣是一團亂麻。
抬手把偷偷從冰箱上摘下的便利貼遞給好友，她有些不忍的捂住了眼睛：「你自己看吧……」
「打不通……」
聽筒中再次傳出忙音，崔雪莉無助的看向金泰妍，聲音顫抖了起來：「一直打不通……總是打不通……」
「雪莉啊……」
勉強調整好心情，金泰妍剛欲開口安慰，便被已經等不及的鄭秀晶打斷：「誒？海文歐巴不在嗎？」
在她身後，同樣已經等了好一會的劉逸雲和朴善憐也探進了身，入眼處卻只有陷入沉默的三人。
「海文有事出去了，也許要晚點才會回來。」
強打起精神，金泰妍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強笑著拉著幾人往外走去：「大家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
最應該出現的人莫名缺席，屋子裡的精心布置似乎都成了笑話，隨著小壽星的心情一道失去了光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亂七八糟的話題聊了幾籮筐，崔雪莉卻始終低著頭沒有什麼反應。
又是一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講完，金泰妍勉強幹笑了幾聲，借著喝水的機會遮掩住著了自己的側臉。
朝著宋茜和帕尼擠弄了一番眉眼，金泰妍滿是苦澀的求助了起來：
【快想想辦法啊！】
看了看在低氣壓影響下變得戰兢的幾個妹妹，宋茜苦笑著，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
至於黃美英，早就放棄了掙扎的她已經陷入了沉默的憤怒，完全沒有接收到好友的信號。
無奈的放下了水杯，金泰妍收起偷偷發了半天簡訊卻毫無回復的手機，輕輕握住了雪莉的手：
「原諒海文吧，真理。」感受著手心中的冰冷，金泰妍更覺難過，卻也只能再次開口勸慰：「他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緊急的情況，才會不得已缺席的。」
「我知道的，歐尼。」崔雪莉低著頭，輕聲說道：「歐巴為了賺錢吃了很多苦，我不怪他的。」
「我只是恨我自己無能，沒法替他和家人們分擔壓力。」
淚水悄然而至，無聲的從沉默的空氣中划過，只隱約留下一道模糊而晶瑩的軌跡。
十一歲生日，疼愛她的奶奶去世，爺爺突發阿茲海默症，忘記了家人的名字。
最親密的哥哥與父母決裂，獨自背著三億韓元的債務離開了家門。
十二歲生日，哥哥在首爾陪她的過的唯一一個生日。
十三歲，哥哥在外地。
十四歲，哥哥在ICU里。
十五歲，哥哥在警察局。
至於一分鐘後的十六歲……
肩膀顫動的幅度越來越明顯，在愈加密集墜落的淚水中，崔雪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今年的生日，哥哥又會出什麼事呢？
「叮~叮~叮~」
「嘭！」
零點的鐘聲響起，門口的方向仍舊寂靜。
生了半天悶氣的黃美英終於忍不住心頭的不滿，原本扶著額頭的右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這是什麼西八哥哥！」
「如果有事來不了，就不要給人那麼高的期望啊！」
「一年又一年的不在身邊……雪莉到底還是不是他的妹妹了！」
「帕尼！」
見黃美英越說越來勁，金泰妍趕緊出言制止，眼神不斷向崔雪莉瞟去：「少說幾句吧！」
「Fxxk！」
注意到崔雪莉在沉默中愈加洶湧的淚水，黃美英幾欲出口的話噎了回去。暗罵一聲後，再次扶額生起了悶氣。
「雪莉呀，先切蛋糕吧。」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淚水，心中同樣不好受的宋茜強笑著站起身，小心的拆開了精緻的蛋糕包裝：「這蛋糕不是海文xi親自設計的嗎？大家都很好奇它的樣子呢。」
見狀，鄭秀晶和兩名隊友互相看了一眼，也馬上點起了頭：「是啊是啊，我們也很好奇呢！」
「別傷心了雪莉。」緊了緊手心，金泰妍柔聲說道：「大家都在陪著你的。」
輕輕點了點頭，崔雪莉低聲道：「我知道的……」
在臉上胡亂摸了一把擦去淚水，崔雪莉重新抬起頭時，已經再次掛上了明媚的笑容：「我沒事的！今天應該高興才對！」
紅腫的雙眼，凌亂的淚痕，臉龐上卻是燦爛中帶著幾分天真的笑容。
看著雪莉眼底藏不住的悲傷，餐桌旁的幾人都在這強烈的破碎感中心頭髮堵，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
沒有理會她們的失語，崔雪莉自顧自的戴上了金泰妍準備的銀色頭冠，小心翼翼的掀開了盒子。
【祝媽媽親愛的珠泫生日快樂】
陷入沉默的金泰妍注意力始終集中，順著崔雪莉的動作，她很快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蛋糕上的字樣，也馬上反應過來了情況。
蛋糕拿錯了。
原本屬於崔雪莉的愛，錯送到了其他人的手中；原本屬於別人的愛，卻被奶油拼裝成了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笑容很快失去溫度，剛剛調整好的心防也徹底瓦解。
十六歲的崔雪莉在崩潰中放肆大哭著，在起落之中陰雨不斷的情緒終於徹底穩固，卻不幸停留在缺席與錯過的焦點，形成了悲與悲的疊加態。
率先推開了租賃廚房的大門，一眾少女們剛一進門，就被撲面而來的誘人香氣勾起了食慾。
自覺為此地的半個主人，興奮了一路的崔雪莉一馬當先的衝進了房間，用略顯誇張的調皮動作轉身行著禮：「歡迎大家光臨真理餐廳~」
「哇，好多菜啊！」
早已飢腸轆轆的朴善憐一眼便看到了滿桌的菜品，馬上湊到近處仔細觀察了起來：「這個金燦燦的是蘋果塊嗎？」
「這是拔絲地瓜。」
認出了菜品的宋茜眼中有些驚訝，目光很快看向了其他菜品。
她本以為雪莉說的手藝好是加了濾鏡的誇張，並沒有真的對口味抱有多高的期待。
畢竟，南韓的所謂中華料理是什麼樣子，這些年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目光在意外的驚喜中越來越亮，宋茜有些興奮的介紹了起來：「這個是糖醋裡脊，這個應該是蔥燒海參……」
沒有加入到欣賞菜品試樣的隊伍，金泰妍和黃美英一進門，便徑直走向了廚房。
租賃廚房的格局本就簡單，一體貫通的餐廳和客廳沒有什麼能夠躲藏的位置。
雖然心中已經升起模糊的不妙預感，抱著最後的僥倖，二人還是拉開了隔斷廚房與餐廳的門。
湯鍋中，徹底醞釀好的美味還在冒著熱氣，整潔的灶台旁卻沒有廚師的身影。
「泰妍……」
見此情形的二人心中一涼，還沒來得及商量些什麼，身後就傳來了崔雪莉迫不及待的聲音。
「歐巴！」
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崔雪莉的聲音中滿是雀躍：「剛才打電話你怎麼沒……」
「接…？」
掃視了一圈沒有崔海文的廚房，崔雪莉看著略顯尷尬的金泰妍二人，疑惑的開口問道：「歐巴人呢？」
「那個……」
互相對視一眼後，金泰妍飛速的尋找著合理的解釋，硬著頭皮開口道：「應該是去買飲料了吧？」
「買飲料？」
皺了皺鼻子，崔雪莉奇怪道：「桌子上不是有很多飲料嗎？」
「也許是怕不合我們的口味？」黃美英結結巴巴的說道。
崔雪莉眼中的疑惑和不安瞬時加重，馬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我給歐巴打電話！」
「怎麼回事啊，泰妍！」
一遍一遍的撥打電話，一遍一遍的響起忙音。
眼見崔雪莉的眼眶越變越紅，黃美英感覺自己也要急哭了：「不是說肯定會在嗎？」
「……」
面對黃美英的質問，金泰妍的心中同樣是一團亂麻。
抬手把偷偷從冰箱上摘下的便利貼遞給好友，她有些不忍的捂住了眼睛：「你自己看吧……」
「打不通……」
聽筒中再次傳出忙音，崔雪莉無助的看向金泰妍，聲音顫抖了起來：「一直打不通……總是打不通……」
「雪莉啊……」
勉強調整好心情，金泰妍剛欲開口安慰，便被已經等不及的鄭秀晶打斷：「誒？海文歐巴不在嗎？」
在她身後，同樣已經等了好一會的劉逸雲和朴善憐也探進了身，入眼處卻只有陷入沉默的三人。
「海文有事出去了，也許要晚點才會回來。」
強打起精神，金泰妍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強笑著拉著幾人往外走去：「大家先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
最應該出現的人莫名缺席，屋子裡的精心布置似乎都成了笑話，隨著小壽星的心情一道失去了光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亂七八糟的話題聊了幾籮筐，崔雪莉卻始終低著頭沒有什麼反應。
又是一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講完，金泰妍勉強幹笑了幾聲，借著喝水的機會遮掩住著了自己的側臉。
朝著宋茜和帕尼擠弄了一番眉眼，金泰妍滿是苦澀的求助了起來：
【快想想辦法啊！】
看了看在低氣壓影響下變得戰兢的幾個妹妹，宋茜苦笑著，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
至於黃美英，早就放棄了掙扎的她已經陷入了沉默的憤怒，完全沒有接收到好友的信號。
無奈的放下了水杯，金泰妍收起偷偷發了半天簡訊卻毫無回復的手機，輕輕握住了雪莉的手：
「原諒海文吧，真理。」感受著手心中的冰冷，金泰妍更覺難過，卻也只能再次開口勸慰：「他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緊急的情況，才會不得已缺席的。」
「我知道的，歐尼。」崔雪莉低著頭，輕聲說道：「歐巴為了賺錢吃了很多苦，我不怪他的。」
「我只是恨我自己無能，沒法替他和家人們分擔壓力。」
淚水悄然而至，無聲的從沉默的空氣中划過，只隱約留下一道模糊而晶瑩的軌跡。
十一歲生日，疼愛她的奶奶去世，爺爺突發阿茲海默症，忘記了家人的名字。
最親密的哥哥與父母決裂，獨自背著三億韓元的債務離開了家門。
十二歲生日，哥哥在首爾陪她的過的唯一一個生日。
十三歲，哥哥在外地。
十四歲，哥哥在ICU里。
十五歲，哥哥在警察局。
至於一分鐘後的十六歲……
肩膀顫動的幅度越來越明顯，在愈加密集墜落的淚水中，崔雪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今年的生日，哥哥又會出什麼事呢？
「叮~叮~叮~」
「嘭！」
零點的鐘聲響起，門口的方向仍舊寂靜。
生了半天悶氣的黃美英終於忍不住心頭的不滿，原本扶著額頭的右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這是什麼西八哥哥！」
「如果有事來不了，就不要給人那麼高的期望啊！」
「一年又一年的不在身邊……雪莉到底還是不是他的妹妹了！」
「帕尼！」
見黃美英越說越來勁，金泰妍趕緊出言制止，眼神不斷向崔雪莉瞟去：「少說幾句吧！」
「Fxxk！」
注意到崔雪莉在沉默中愈加洶湧的淚水，黃美英幾欲出口的話噎了回去。暗罵一聲後，再次扶額生起了悶氣。
「雪莉呀，先切蛋糕吧。」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淚水，心中同樣不好受的宋茜強笑著站起身，小心的拆開了精緻的蛋糕包裝：「這蛋糕不是海文xi親自設計的嗎？大家都很好奇它的樣子呢。」
見狀，鄭秀晶和兩名隊友互相看了一眼，也馬上點起了頭：「是啊是啊，我們也很好奇呢！」
「別傷心了雪莉。」緊了緊手心，金泰妍柔聲說道：「大家都在陪著你的。」
輕輕點了點頭，崔雪莉低聲道：「我知道的……」
在臉上胡亂摸了一把擦去淚水，崔雪莉重新抬起頭時，已經再次掛上了明媚的笑容：「我沒事的！今天應該高興才對！」
紅腫的雙眼，凌亂的淚痕，臉龐上卻是燦爛中帶著幾分天真的笑容。
看著雪莉眼底藏不住的悲傷，餐桌旁的幾人都在這強烈的破碎感中心頭髮堵，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
沒有理會她們的失語，崔雪莉自顧自的戴上了金泰妍準備的銀色頭冠，小心翼翼的掀開了盒子。
【祝媽媽親愛的珠泫生日快樂】
陷入沉默的金泰妍注意力始終集中，順著崔雪莉的動作，她很快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蛋糕上的字樣，也馬上反應過來了情況。
蛋糕拿錯了。
原本屬於崔雪莉的愛，錯送到了其他人的手中；原本屬於別人的愛，卻被奶油拼裝成了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笑容很快失去溫度，剛剛調整好的心防也徹底瓦解。
十六歲的崔雪莉在崩潰中放肆大哭著，在起落之中陰雨不斷的情緒終於徹底穩固，卻不幸停留在缺席與錯過的焦點，形成了悲與悲的疊加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