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錯過
「媽媽，真的不用給我買蛋糕的……」
練習生部通往前台的走廊，腳步匆匆的女孩接聽著電話，語氣頗有無奈：「練習生的飲食有很嚴格的標準，蛋糕什麼的實在是……」
「今年是你第一次不在家裡過生日，媽媽卻不能陪你……」
自責的聲音穿過聽筒，一聲嘆息的短暫停頓後，手機對面的媽媽不由分說的開口道：「聽話，把蛋糕拿回去好好吃完。」
「知道了。」女孩低聲說道：「謝謝媽媽……」
電話掛斷，離家的思念和練習時的委屈再次翻湧，女孩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她揮手扇了扇濕潤的眼睛，努力克制住了低落的心情：「加油裴珠泫，你可以的！」
「懷挺懷挺懷挺！」
收拾好心情後，眼看時間越來越接近晚課，她再次腳步匆匆的趕起了路。
「您好，請問有人送蛋糕來嗎？」
正在摸魚收看節目的前台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摘下耳機站起身，卻發現來人並不是自己的上司。
深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未盡的驚嚇加之來者練習生的身份，讓她說話的語氣並不友善：「那邊那兩個，自己看吧。」
已經習慣了練習生身份遭遇的對待，裴珠泫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順著指點看向了桌子，她的目光卻更加迷茫。
「怎麼有兩個？」
本著不麻煩別人的原則，裴珠泫湊到近處，努力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只可惜，出自同一家蛋糕店的包裝盒外觀完全一致。出於對客戶的隱私保護，並沒有標寫姓名。
時間緊迫不容拖延，裴珠泫看了一眼再次沉迷進節目的女職員，硬著頭皮開口問道：「那個…這上面沒寫名字……」
不耐煩的看了裴珠泫一眼，女職員問道：「家裡人買的？」
「內。」裴珠泫拘謹的點了點頭。
「靠裡面的那個。」
鬆了一口氣，裴珠泫拎起蛋糕，深深的鞠躬感謝：「麻煩您了，非常感謝！」
「真是的……」
見裴珠泫終於離開，職員再次翻了個白眼，準備趁著公司人少抓緊追完節目。
可手指剛要在空格鍵上按下，心頭浮起的異樣感卻讓她皺起了眉頭：「不對，兩個蛋糕應該都是家裡人買的才對。不會拿錯了吧？」
「算了，反正都是生日蛋糕，吃哪個不是吃啊。」
念及此處，她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再次看起了節目錄像：「哎一古~有天歐巴真的好帥啊~」
……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幾乎跑遍了半個首爾的崔海文總算買齊了晚飯所需的材料。
考慮到女愛豆們苛刻的身材管理，雖說是要準備八人份的晚餐，崔海文卻沒有在飯菜總量上做文章，而是選擇了少量多樣的路線。
拔絲、糖醋、紅燒。
前世習慣了獨居的崔海文自詡還算掌握了華北平原的幾分精髓。
食材在嫻熟的刀功下被快速處理，湯鍋和炒鍋中的誘人香氣越發濃郁。
到黃昏斜影，天色漸暗時，辛苦收集來的食材僅剩只首片尾，租賃廚房中盈滿了各色菜品的氣息。
「嗡——」
視線專注在了最後一道的奶湯蒲菜上，崔海文沒有辨認來電人的姓名，隨手接起了電話：「餵？」
然而，來電者並不是他本以為的沒有找到蛋糕的妹妹。
「半小時內，到我發給你的地址去。」
柔順的臉頰驀然冷硬，崔海文盯著鍋中翻滾的氣泡，語氣滿是不善：「我這個月放假了，你親自安排的。」
「我知道你放假了，我也知道今天是你妹妹生日。」
帶著幾分無奈，盛文雄有些疲憊的說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迫不得已？」
原本的溫馨時光被打斷，崔海文心中升騰起怒火，冷笑著譏諷道：「盛虎會有什麼你雄哥解決不了的、迫不得已的事嗎？」
「……」
「不說話了？」
聽著對面的沉默，崔海文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耗光：「我沒空，找別人去吧。掛了。」
「等等！」見崔海文真的打算掛斷電話，盛文雄急切的開口說道：「先聽我說完，小文！」
「沒什麼可說的。今天無論什麼事也沒有我陪妹妹重要。」
「如果是能讓你取回自由的事呢？」
「……」面上的不耐猛的僵硬住，崔海文沉默片刻，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有好幾年沒陪妹妹過生日了，小文。但是今天的事真的比陪妹妹過生日更重要。」
廉價的電子元件沒有使聲音中的疲憊失真分毫，盛文雄一聲長嘆，在崔海文的沉默中解釋了起來：「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位金小姐嗎？」
「嗯。」悶聲應下後，崔海文反問道：「是她要找我？」
「對。電話直接打給了我，我沒法拒絕。」
「為什麼是我？」崔海文追問道：「她給了你什麼條件嗎？」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盛文雄無奈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會怎樣？」
「你可以選擇拒絕。但是，如果你還想儘快脫離苦海，就不要放過這個機會。」
話語微頓，盛文雄強調道：「這也許是你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通話結束，咕嚕咕嚕的冒泡聲依舊響著。
沉默的看著屏幕上盛文雄發來的地址，崔海文緊緊攥著手機，眼底的猶豫閃爍不停。
距離盛文雄說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距離妹妹她們抵達還有最多半小時。
關上煤氣灶，任由湯鍋中的香氣氤氳，崔海文轉身看著滿桌的菜品，嘴角溢出一抹苦澀。
他與金淑文只有過一夜的接觸，肉體上的快感交換來可觀的報酬，短暫的關係也該就此結束。
他不信任她。
但，雖然不願承認，在涉及關鍵問題時，他足夠信任盛文雄。
那麼……
目光落在精心布置的房間裝飾上，他突然有些茫然。
要去嗎？
「咚咚咚」
「來了。」
「您好，崔先生。」
熟悉的裝束，意外的面孔。
看著金淑文司機臉上的得體微笑，崔海文心中一沉：「有什麼事嗎？」
「盛先生應該已經告訴您了吧？」保持著毫無瑕疵的微笑，司機側了側身：「金小姐怕您找不到路，特意派我來接您過去。請跟我走吧。」
眯了眯眼睛，崔海文問道：「我要是不去呢？」
然而，司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再次笑著伸了伸手，像是根本不覺得他會拒絕。
側身的動作拉動西服的變形，司機留給崔海文的半側腰間處，不符合任何常規設計的凸起漏出了若隱若現的輪廓。
電話再次開始振動，妹妹的名字在最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了屏幕之中。
這個時間打來電話，妹妹她們最多五分鐘就要到了……
看了一眼司機腰間的手槍，崔海文的心中湧起強烈的疲憊感，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等我一分鐘。」
「沒問題。」司機點點頭，很是貼心的從兜里取出了紙筆：「鋼筆可以嗎？」
……
【To哥哥最愛的真理：
哥哥臨時有事，不得不暫離開，抱歉。
鍋里的湯沒有放鹽，出鍋前記得根據口味調整一下。
如果凌晨零點時我還沒有回來，就不必等我一起切蛋糕了。
抱歉，哥哥又讓你失望了。
——永遠愛你的哥哥】
練習生部通往前台的走廊，腳步匆匆的女孩接聽著電話，語氣頗有無奈：「練習生的飲食有很嚴格的標準，蛋糕什麼的實在是……」
「今年是你第一次不在家裡過生日，媽媽卻不能陪你……」
自責的聲音穿過聽筒，一聲嘆息的短暫停頓後，手機對面的媽媽不由分說的開口道：「聽話，把蛋糕拿回去好好吃完。」
「知道了。」女孩低聲說道：「謝謝媽媽……」
電話掛斷，離家的思念和練習時的委屈再次翻湧，女孩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她揮手扇了扇濕潤的眼睛，努力克制住了低落的心情：「加油裴珠泫，你可以的！」
「懷挺懷挺懷挺！」
收拾好心情後，眼看時間越來越接近晚課，她再次腳步匆匆的趕起了路。
「您好，請問有人送蛋糕來嗎？」
正在摸魚收看節目的前台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摘下耳機站起身，卻發現來人並不是自己的上司。
深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未盡的驚嚇加之來者練習生的身份，讓她說話的語氣並不友善：「那邊那兩個，自己看吧。」
已經習慣了練習生身份遭遇的對待，裴珠泫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順著指點看向了桌子，她的目光卻更加迷茫。
「怎麼有兩個？」
本著不麻煩別人的原則，裴珠泫湊到近處，努力尋找著自己的名字。
只可惜，出自同一家蛋糕店的包裝盒外觀完全一致。出於對客戶的隱私保護，並沒有標寫姓名。
時間緊迫不容拖延，裴珠泫看了一眼再次沉迷進節目的女職員，硬著頭皮開口問道：「那個…這上面沒寫名字……」
不耐煩的看了裴珠泫一眼，女職員問道：「家裡人買的？」
「內。」裴珠泫拘謹的點了點頭。
「靠裡面的那個。」
鬆了一口氣，裴珠泫拎起蛋糕，深深的鞠躬感謝：「麻煩您了，非常感謝！」
「真是的……」
見裴珠泫終於離開，職員再次翻了個白眼，準備趁著公司人少抓緊追完節目。
可手指剛要在空格鍵上按下，心頭浮起的異樣感卻讓她皺起了眉頭：「不對，兩個蛋糕應該都是家裡人買的才對。不會拿錯了吧？」
「算了，反正都是生日蛋糕，吃哪個不是吃啊。」
念及此處，她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再次看起了節目錄像：「哎一古~有天歐巴真的好帥啊~」
……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幾乎跑遍了半個首爾的崔海文總算買齊了晚飯所需的材料。
考慮到女愛豆們苛刻的身材管理，雖說是要準備八人份的晚餐，崔海文卻沒有在飯菜總量上做文章，而是選擇了少量多樣的路線。
拔絲、糖醋、紅燒。
前世習慣了獨居的崔海文自詡還算掌握了華北平原的幾分精髓。
食材在嫻熟的刀功下被快速處理，湯鍋和炒鍋中的誘人香氣越發濃郁。
到黃昏斜影，天色漸暗時，辛苦收集來的食材僅剩只首片尾，租賃廚房中盈滿了各色菜品的氣息。
「嗡——」
視線專注在了最後一道的奶湯蒲菜上，崔海文沒有辨認來電人的姓名，隨手接起了電話：「餵？」
然而，來電者並不是他本以為的沒有找到蛋糕的妹妹。
「半小時內，到我發給你的地址去。」
柔順的臉頰驀然冷硬，崔海文盯著鍋中翻滾的氣泡，語氣滿是不善：「我這個月放假了，你親自安排的。」
「我知道你放假了，我也知道今天是你妹妹生日。」
帶著幾分無奈，盛文雄有些疲憊的說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會給你打電話的。」
「迫不得已？」
原本的溫馨時光被打斷，崔海文心中升騰起怒火，冷笑著譏諷道：「盛虎會有什麼你雄哥解決不了的、迫不得已的事嗎？」
「……」
「不說話了？」
聽著對面的沉默，崔海文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耗光：「我沒空，找別人去吧。掛了。」
「等等！」見崔海文真的打算掛斷電話，盛文雄急切的開口說道：「先聽我說完，小文！」
「沒什麼可說的。今天無論什麼事也沒有我陪妹妹重要。」
「如果是能讓你取回自由的事呢？」
「……」面上的不耐猛的僵硬住，崔海文沉默片刻，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有好幾年沒陪妹妹過生日了，小文。但是今天的事真的比陪妹妹過生日更重要。」
廉價的電子元件沒有使聲音中的疲憊失真分毫，盛文雄一聲長嘆，在崔海文的沉默中解釋了起來：「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位金小姐嗎？」
「嗯。」悶聲應下後，崔海文反問道：「是她要找我？」
「對。電話直接打給了我，我沒法拒絕。」
「為什麼是我？」崔海文追問道：「她給了你什麼條件嗎？」
「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盛文雄無奈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會怎樣？」
「你可以選擇拒絕。但是，如果你還想儘快脫離苦海，就不要放過這個機會。」
話語微頓，盛文雄強調道：「這也許是你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通話結束，咕嚕咕嚕的冒泡聲依舊響著。
沉默的看著屏幕上盛文雄發來的地址，崔海文緊緊攥著手機，眼底的猶豫閃爍不停。
距離盛文雄說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距離妹妹她們抵達還有最多半小時。
關上煤氣灶，任由湯鍋中的香氣氤氳，崔海文轉身看著滿桌的菜品，嘴角溢出一抹苦澀。
他與金淑文只有過一夜的接觸，肉體上的快感交換來可觀的報酬，短暫的關係也該就此結束。
他不信任她。
但，雖然不願承認，在涉及關鍵問題時，他足夠信任盛文雄。
那麼……
目光落在精心布置的房間裝飾上，他突然有些茫然。
要去嗎？
「咚咚咚」
「來了。」
「您好，崔先生。」
熟悉的裝束，意外的面孔。
看著金淑文司機臉上的得體微笑，崔海文心中一沉：「有什麼事嗎？」
「盛先生應該已經告訴您了吧？」保持著毫無瑕疵的微笑，司機側了側身：「金小姐怕您找不到路，特意派我來接您過去。請跟我走吧。」
眯了眯眼睛，崔海文問道：「我要是不去呢？」
然而，司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再次笑著伸了伸手，像是根本不覺得他會拒絕。
側身的動作拉動西服的變形，司機留給崔海文的半側腰間處，不符合任何常規設計的凸起漏出了若隱若現的輪廓。
電話再次開始振動，妹妹的名字在最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了屏幕之中。
這個時間打來電話，妹妹她們最多五分鐘就要到了……
看了一眼司機腰間的手槍，崔海文的心中湧起強烈的疲憊感，認命似的閉上了眼睛。
「等我一分鐘。」
「沒問題。」司機點點頭，很是貼心的從兜里取出了紙筆：「鋼筆可以嗎？」
……
【To哥哥最愛的真理：
哥哥臨時有事，不得不暫離開，抱歉。
鍋里的湯沒有放鹽，出鍋前記得根據口味調整一下。
如果凌晨零點時我還沒有回來，就不必等我一起切蛋糕了。
抱歉，哥哥又讓你失望了。
——永遠愛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