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帳本
醫囑是醫囑，生活是生活。
離開老金的醫務室後，崔海文只勉強睡了三四個小時，就在太陽升起的前一刻離開了家門。
也許是被崔海文胸前的傷疤勾起了為數不多的不忍，盛文雄沒有答應他這個月繼續加班的請求，只是讓他有空就回公司報導。
搭乘第一班公交車，又徒步行走了十幾分鐘後，重新換上整潔西裝的崔海文準時抵達了森源公司的三層小樓。
「崔科長！」
一樓前台處，早已值班許久的女孩站了起來，驚喜又熱情的衝著崔海文打起了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慧敏。」
扯過打卡表隨手填寫著信息，崔海文頭也不抬的問道：「虎哥和雄哥來了嗎？」
「還沒有呢。」回答完後，慧敏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下無人後再次小聲提醒道：「昨天虎哥的心情不好，在樓上發了好大的火呢！」
手中的中性筆微微一頓，崔海文不動聲色的問道：「這次叫了幾個人？」
「…我沒數。」
慧敏垂下腦袋，聲音中滿是低落：「這一批來的人…大概都被叫去了。」
「上個月的那一批？」
塑料筆身在突然的緊捏中咯吱作響，崔海文抬起頭，眼底是窒息的平靜：「那個未成年的女生呢？也被叫去了？」
「嗯。」馬尾末梢輕顫，慧敏低聲說道：「雅雯姐也去了。」
說罷，她抬頭迎上崔海文沉默的目光，再次輕聲開口：「還有這次你逃掉的那一單…也是她去替的。」
「……」平靜的把紙筆放回原處，崔海文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
兩個老大都還沒來，三樓的辦公室大門依然緊閉。
撫著隱隱作痛的胃部，崔海文獨立在辦公室門口處，安靜的等待著二人的到來。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直至流淌在走廊地面的溫柔陽光即將觸及崔海文時，申在虎強壯的身影才從走廊另一邊的黑暗中出現。
「虎哥。」
「嘭！」
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和問好沒有換來申在虎的回話，取而代之的回應，是落在崔海文顴骨處的重拳。
刷卡打開辦公室門後，申在虎看也不看被打的身影踉蹌的崔海文，徑直走了進去：「滾進來！」
一屁股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申在虎喝盡桌上那瓶還剩一半的洋酒，狠厲的眼神牢牢鎖定住了對面的崔海文：「敢帶著貨跑路？」
「是你的錢快還完了膽子大了，還是雄哥和金小姐給你底氣了？」
越說越生氣的申在虎再次站起身，手裡的扁圓酒瓶被反握著指向了崔海文：「西八崽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老子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不順眼，一股子狗屁清高味兒！」
見崔海文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申在虎索性扔下酒瓶，揉著拳頭走了過去：「按規矩，雄哥動過了手，我就不該再動手。」
森白的牙齒從咧開的嘴角中暴露，申在虎猙獰的笑著，再次揮動了拳頭：「但是誰讓老子看你不順眼呢！」
「嘭！」
「差不多得了，狗崽子。」
早有提防的崔海文抬手接下了直衝自己腹部的拳頭，順勢用力推開了申在虎的臂膀：「剛才挨那一拳是給你個面子，讓你有個台階下。」
「怎麼罰我，雄哥說了算。盛虎會還輪不到你當家呢。」
「西八！」申在虎一把揪住崔海文的領子，陰翳的目光隨著他的臉龐壓迫上前：「你再說一次，盛虎會是誰當家？」
「呵。」
崔海文輕笑一聲，主動湊近了一些：「反正不是你，陽痿虎。」
「咚——」
無需崔海文再說些什麼，被連續戳中痛處的申在虎徹底發了狂。
一米九多的身高和壯碩的身材，讓他在面對崔海文時占據著體格優勢。但天生強健的崔海文同樣不是好對付的類型，二人很快糾纏在了一起。
彼此都是相看兩厭，各自的手下都沒有留力，互相朝著對方揮灑著拳腳。
「呦，晨練呢？」
夾著幾份文件夾的盛文雄不知何時到達了門外，一臉微笑的開口問道：「上次是小文險勝，這次小文身上有傷，阿虎可別放過機會啊！」
說完後，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夾，饒有興致似的做起了指導：「哎一古！打他左胸啊！小文心臟有刀傷，一打就泄力的！」
「嘿！小文這一拳打的漂亮！再用點力就能打掉你虎哥的牙了！」
高強度的互毆飛快的吞噬著二人的體力，盛文雄看似熱烈的話語聲也在不斷消磨著他們的鬥志。
掛了彩的兩張臉彼此對視一眼後，難得默契的推開了對方。
「怎麼，打夠了？」
見喘著粗氣的二人分開，盛文雄的笑容轉冷，肩膀離開了實木門框：「繼續打啊，我可還沒看夠呢！」
「哼！」
申在虎冷哼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目狠狠剜了一眼嘴角流血的崔海文，自顧自的走了出去：「今天老子沒休息好，讓你占點便宜。」
「下次去擂台打！」
盛文雄沒有阻攔出門的申在虎，待他離開後便一臉平靜的關上了大門：「走吧，到裡面去說。」
……
穿過隱藏在酒櫃後的通道，二人一前一後，一路走向特別改造過的小房間。
狹窄的入口僅能同時容納一人通過，屋內擺滿了文件櫃和保險箱，正中的鋼製書桌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分門別類的擺放著手中的幾份文件，盛文雄開口問道：「最近有和金小姐接觸過嗎？」
確認文件的位置無誤後，盛文雄轉過身，看向了崔海文：「簡訊、電話，或者約會什麼的，有嗎？」
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崔海文平靜道：「誰是金小姐？」
「金淑文。」
盛文雄解釋道：「公關三星採購部部長那天，跟著朴在煥一起去的那位。」
「哦。」崔海文瞭然的點點頭：「那晚之後就沒有了。」
聞言，盛文雄微微頷首，示意崔海文坐下。
隔著鋼桌對向落坐後，盛文雄解開抽屜的密碼鎖，取出了記錄著崔海文信息的帳本：「不算這次的罰款，你還有五千八百多萬就能還完債了。」
「上個月自願加了十二次班，上上個月是十次……」
「催收，公關，送貨……」
手指的位置停留在因毀約標紅的位置，盛文雄笑了笑，抬眸看向了崔海文：「這麼急著走嗎？」
離開老金的醫務室後，崔海文只勉強睡了三四個小時，就在太陽升起的前一刻離開了家門。
也許是被崔海文胸前的傷疤勾起了為數不多的不忍，盛文雄沒有答應他這個月繼續加班的請求，只是讓他有空就回公司報導。
搭乘第一班公交車，又徒步行走了十幾分鐘後，重新換上整潔西裝的崔海文準時抵達了森源公司的三層小樓。
「崔科長！」
一樓前台處，早已值班許久的女孩站了起來，驚喜又熱情的衝著崔海文打起了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慧敏。」
扯過打卡表隨手填寫著信息，崔海文頭也不抬的問道：「虎哥和雄哥來了嗎？」
「還沒有呢。」回答完後，慧敏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下無人後再次小聲提醒道：「昨天虎哥的心情不好，在樓上發了好大的火呢！」
手中的中性筆微微一頓，崔海文不動聲色的問道：「這次叫了幾個人？」
「…我沒數。」
慧敏垂下腦袋，聲音中滿是低落：「這一批來的人…大概都被叫去了。」
「上個月的那一批？」
塑料筆身在突然的緊捏中咯吱作響，崔海文抬起頭，眼底是窒息的平靜：「那個未成年的女生呢？也被叫去了？」
「嗯。」馬尾末梢輕顫，慧敏低聲說道：「雅雯姐也去了。」
說罷，她抬頭迎上崔海文沉默的目光，再次輕聲開口：「還有這次你逃掉的那一單…也是她去替的。」
「……」平靜的把紙筆放回原處，崔海文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
兩個老大都還沒來，三樓的辦公室大門依然緊閉。
撫著隱隱作痛的胃部，崔海文獨立在辦公室門口處，安靜的等待著二人的到來。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直至流淌在走廊地面的溫柔陽光即將觸及崔海文時，申在虎強壯的身影才從走廊另一邊的黑暗中出現。
「虎哥。」
「嘭！」
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和問好沒有換來申在虎的回話，取而代之的回應，是落在崔海文顴骨處的重拳。
刷卡打開辦公室門後，申在虎看也不看被打的身影踉蹌的崔海文，徑直走了進去：「滾進來！」
一屁股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申在虎喝盡桌上那瓶還剩一半的洋酒，狠厲的眼神牢牢鎖定住了對面的崔海文：「敢帶著貨跑路？」
「是你的錢快還完了膽子大了，還是雄哥和金小姐給你底氣了？」
越說越生氣的申在虎再次站起身，手裡的扁圓酒瓶被反握著指向了崔海文：「西八崽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老子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不順眼，一股子狗屁清高味兒！」
見崔海文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申在虎索性扔下酒瓶，揉著拳頭走了過去：「按規矩，雄哥動過了手，我就不該再動手。」
森白的牙齒從咧開的嘴角中暴露，申在虎猙獰的笑著，再次揮動了拳頭：「但是誰讓老子看你不順眼呢！」
「嘭！」
「差不多得了，狗崽子。」
早有提防的崔海文抬手接下了直衝自己腹部的拳頭，順勢用力推開了申在虎的臂膀：「剛才挨那一拳是給你個面子，讓你有個台階下。」
「怎麼罰我，雄哥說了算。盛虎會還輪不到你當家呢。」
「西八！」申在虎一把揪住崔海文的領子，陰翳的目光隨著他的臉龐壓迫上前：「你再說一次，盛虎會是誰當家？」
「呵。」
崔海文輕笑一聲，主動湊近了一些：「反正不是你，陽痿虎。」
「咚——」
無需崔海文再說些什麼，被連續戳中痛處的申在虎徹底發了狂。
一米九多的身高和壯碩的身材，讓他在面對崔海文時占據著體格優勢。但天生強健的崔海文同樣不是好對付的類型，二人很快糾纏在了一起。
彼此都是相看兩厭，各自的手下都沒有留力，互相朝著對方揮灑著拳腳。
「呦，晨練呢？」
夾著幾份文件夾的盛文雄不知何時到達了門外，一臉微笑的開口問道：「上次是小文險勝，這次小文身上有傷，阿虎可別放過機會啊！」
說完後，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夾，饒有興致似的做起了指導：「哎一古！打他左胸啊！小文心臟有刀傷，一打就泄力的！」
「嘿！小文這一拳打的漂亮！再用點力就能打掉你虎哥的牙了！」
高強度的互毆飛快的吞噬著二人的體力，盛文雄看似熱烈的話語聲也在不斷消磨著他們的鬥志。
掛了彩的兩張臉彼此對視一眼後，難得默契的推開了對方。
「怎麼，打夠了？」
見喘著粗氣的二人分開，盛文雄的笑容轉冷，肩膀離開了實木門框：「繼續打啊，我可還沒看夠呢！」
「哼！」
申在虎冷哼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目狠狠剜了一眼嘴角流血的崔海文，自顧自的走了出去：「今天老子沒休息好，讓你占點便宜。」
「下次去擂台打！」
盛文雄沒有阻攔出門的申在虎，待他離開後便一臉平靜的關上了大門：「走吧，到裡面去說。」
……
穿過隱藏在酒櫃後的通道，二人一前一後，一路走向特別改造過的小房間。
狹窄的入口僅能同時容納一人通過，屋內擺滿了文件櫃和保險箱，正中的鋼製書桌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分門別類的擺放著手中的幾份文件，盛文雄開口問道：「最近有和金小姐接觸過嗎？」
確認文件的位置無誤後，盛文雄轉過身，看向了崔海文：「簡訊、電話，或者約會什麼的，有嗎？」
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崔海文平靜道：「誰是金小姐？」
「金淑文。」
盛文雄解釋道：「公關三星採購部部長那天，跟著朴在煥一起去的那位。」
「哦。」崔海文瞭然的點點頭：「那晚之後就沒有了。」
聞言，盛文雄微微頷首，示意崔海文坐下。
隔著鋼桌對向落坐後，盛文雄解開抽屜的密碼鎖，取出了記錄著崔海文信息的帳本：「不算這次的罰款，你還有五千八百多萬就能還完債了。」
「上個月自願加了十二次班，上上個月是十次……」
「催收，公關，送貨……」
手指的位置停留在因毀約標紅的位置，盛文雄笑了笑，抬眸看向了崔海文：「這麼急著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