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欺負
朝雲只能先壓著心裡的怨氣，得空了就去麗蓮那裡。
麗蓮很擅長女工，她繡的帕子都很美，嫣紅的花朵、青蔥的綠葉，紅配綠如此相得益彰，撲面而來春天的氣息。朝雲就向她請教刺繡。
麗蓮笑問：「你學這個幹嘛呀？咱們干粗活的，手指都粗糙得很，只怕給布料都刮花了。」
朝雲認真看麗蓮的針腳，「技多不壓身嘛，學會這個，將來就算被趕出去，也有吃飯的手藝。」
「我看錢嬤嬤挺疼你的，才不會趕你出去呢。」
「錢嬤嬤向來秉公處理，是他們沒有證據，紅口白牙誣陷人。」
麗蓮說：「你是不是讀過書？我聽你說話，一個詞兒一個詞兒的。」
「哦，以前家附近有個學堂，聽了幾句。」朝雲搪塞過去，但麗蓮露出艷羨的眼神。
「要不你教我認字吧，我教你女工。」
「你想學認字？」朝雲很吃驚。
「嗯，我想在帕子上繡上自己的名字，或者繡個什麼詩啊詞的，多文雅。」
「好！」
於是兩人經常抽空去花房帶著，躲過外面的是是非非，一個學刺繡，一個學認字。
這天朝雲繡好了一朵桃花，她非常滿意，準備做成手帕給三秀用，回到柴房卻沒看到弟弟妹妹。
「老實幹活，別天天想著吃白飯，洗不乾淨就都得被趕出去。」
是小紅的聲音，朝雲進大雜院一看，小紅正指揮三秀和毛毛幹活呢。
此時是早春，水還很冰冷，三秀小小的身板蹲在大木盆前，正在搓衣服，毛毛拿著個小笤帚，掃小紅門前的院子。
兩個小孩像是奴隸一樣，戰戰兢兢，毛毛掃得慢一點，小紅就從後面踹他一腳。
朝雲拼命壓住心中的火氣，喊：「三秀，毛毛，別玩了，回家吃飯了。」
三秀聽到姐姐叫她，眼前一亮，隨後膽怯地看了一眼小紅，不敢離開。
小紅得意揚揚：「他們幹活呢，幹完了才能吃飯。」
朝雲皮笑肉不笑，上前牽起三秀和毛毛，對兩人說：「小紅姑娘說笑呢，姐姐和小紅姑娘是這裡的奴才，但你們可不是這裡的奴才，走，咱們回家。」
小紅一下子就炸毛了，尖聲道：「你個下等的燒火丫頭，也敢跟我相提並論！」
朝雲頭也不回地說：「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小紅姑娘別忘了身份。」
小紅嚷嚷：「你什麼玩意兒你，你等著，早晚叫你滾蛋！」
晚上，朝雲等弟弟妹妹吃完飯，點亮一盞油燈，拿出之前買的絹布開始裁剪縫製。
毛毛很快就睡著了，三秀在旁邊好奇地看著。
「姐姐，這衣服這樣小，怎麼穿呢？」
「這衣服貼身穿裡面，每天換洗。」
「每天換洗？」
「是呀，尤其我們女孩子，要乾淨整潔。」
三秀一臉崇拜，「姐姐，你好厲害，你懂好多，還不怕小紅姑娘。」
「你怕她嗎？」
三秀下巴貼在桌子上，思考著說：「每次她一說話、一瞪眼，我就害怕。」
朝雲摸摸三秀的頭，「不要怕，她就是紙老虎，你看你今天不幹活，她不也不敢怎麼樣嗎？她要是敢打人，咱們就告到錢嬤嬤那裡去。」
「嗯，姐姐，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這句話讓朝雲覺得自豪，又覺得沉重。
小紅說得對，她只是一個小小燒火丫頭，拿什麼跟他們抗衡呢？
自此朝雲行事更加謹慎。
府里漸漸忙碌起來，聽說是有什麼喜事，為了招待客人，夫人交代要多買些時興鮮花擺在前廳，還給下人們分了好些精緻的點心。
「聽說了嗎？」麗蓮興奮地過來找朝雲，「咱們家少爺晉升了，說是現在管得更寬了。」
朝雲忍住笑意，「那可是大好事呀，恭喜咱們公子了。」
「咱們公子真是能幹，他們說明天有大官人來，要當面嘉獎咱們公子呢，你要不要去看？」
朝雲問：「咱們能去嗎？」
「能去，夫人說了，這是大喜事，人越多越好。」
朝雲想了想說：「我還是不去了，府里肯定要做宴席，不得閒。」
麗蓮點點頭，「也是。我花房那邊雖然沒什麼事，但如果臨時有個什麼差事，你幫我盯著點呀。」
「放心吧，我幫你盯著點。」
第二日，朝雲早早起來，外院人來人往忙忙碌碌。
「都小心著點，這是夫人為待客特意買的鮮花，貴重著呢，弄壞了你們小命賠不起。」
朝雲向外望去，小紅的娘張娘子滿面紅光，正看著小廝從車上搬鮮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朝雲今天心情也好，因為鮮花有魔力，人見了心情就好，朝雲手腳勤快地幫忙往花房搬運。
上午沒事的丫鬟婆子，都去內院看熱鬧去了。
「快，快！」錢嬤嬤忽然快步走來，「有重要客人要來，夫人交代說客人喜歡什麼『金盞玉台』，趕緊擺上去。」
「什麼是金盞玉台？」小丫頭們面面相覷。
錢嬤嬤問：「麗蓮呢？」
有小丫頭嘴快的，回道：「麗蓮姐姐一上午都不在，去內院看熱鬧去了。」
錢嬤嬤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朝雲忙說：「嬤嬤，現在找麗蓮也來不及，張娘子就在後門呢，她買的花她肯定知道。」
張嬸子就是小紅的娘，專門負責外院廚房等採買的。
錢嬤嬤立即將她喚來，張娘子自上次翠玉耳環的事後，就跟錢嬤嬤有些不對付，此時慢吞吞走來。
「她嬸子，我又要管買，又要管送，你不能可著老實人欺負呀。」
錢嬤嬤什麼聽不懂，只說：「夫人交代得急，臨時又找不到那管花房的丫頭，你放心，回頭我跟夫人好好說你的功勞。」
張娘子拍拍手，「罷了，誰讓我能者多勞呢？」然後去花房搬花去了。
不一會，張娘子端著兩盆鮮綠的花，去了會客廳。
中午又是好一頓忙活，朝雲燒火也得了不少好處，丁嬸子給她挑了各種菜，堆了一大碗，朝雲準備帶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等下午客人離開，丫鬟們得閒湊一起歇歇，說說今天府里的喜事，前廳忽然傳出茶碗碎裂的聲音。
「蠢貨！本官的臉都叫你們丟盡了！」
麗蓮很擅長女工，她繡的帕子都很美，嫣紅的花朵、青蔥的綠葉，紅配綠如此相得益彰，撲面而來春天的氣息。朝雲就向她請教刺繡。
麗蓮笑問：「你學這個幹嘛呀？咱們干粗活的，手指都粗糙得很，只怕給布料都刮花了。」
朝雲認真看麗蓮的針腳，「技多不壓身嘛，學會這個，將來就算被趕出去，也有吃飯的手藝。」
「我看錢嬤嬤挺疼你的，才不會趕你出去呢。」
「錢嬤嬤向來秉公處理，是他們沒有證據，紅口白牙誣陷人。」
麗蓮說：「你是不是讀過書？我聽你說話，一個詞兒一個詞兒的。」
「哦，以前家附近有個學堂，聽了幾句。」朝雲搪塞過去，但麗蓮露出艷羨的眼神。
「要不你教我認字吧，我教你女工。」
「你想學認字？」朝雲很吃驚。
「嗯，我想在帕子上繡上自己的名字，或者繡個什麼詩啊詞的，多文雅。」
「好！」
於是兩人經常抽空去花房帶著，躲過外面的是是非非，一個學刺繡，一個學認字。
這天朝雲繡好了一朵桃花，她非常滿意，準備做成手帕給三秀用，回到柴房卻沒看到弟弟妹妹。
「老實幹活，別天天想著吃白飯，洗不乾淨就都得被趕出去。」
是小紅的聲音，朝雲進大雜院一看，小紅正指揮三秀和毛毛幹活呢。
此時是早春，水還很冰冷，三秀小小的身板蹲在大木盆前，正在搓衣服，毛毛拿著個小笤帚，掃小紅門前的院子。
兩個小孩像是奴隸一樣，戰戰兢兢，毛毛掃得慢一點，小紅就從後面踹他一腳。
朝雲拼命壓住心中的火氣，喊：「三秀，毛毛，別玩了，回家吃飯了。」
三秀聽到姐姐叫她，眼前一亮，隨後膽怯地看了一眼小紅，不敢離開。
小紅得意揚揚：「他們幹活呢，幹完了才能吃飯。」
朝雲皮笑肉不笑，上前牽起三秀和毛毛，對兩人說：「小紅姑娘說笑呢，姐姐和小紅姑娘是這裡的奴才，但你們可不是這裡的奴才，走，咱們回家。」
小紅一下子就炸毛了，尖聲道：「你個下等的燒火丫頭，也敢跟我相提並論！」
朝雲頭也不回地說：「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小紅姑娘別忘了身份。」
小紅嚷嚷：「你什麼玩意兒你，你等著，早晚叫你滾蛋！」
晚上，朝雲等弟弟妹妹吃完飯，點亮一盞油燈，拿出之前買的絹布開始裁剪縫製。
毛毛很快就睡著了，三秀在旁邊好奇地看著。
「姐姐，這衣服這樣小，怎麼穿呢？」
「這衣服貼身穿裡面，每天換洗。」
「每天換洗？」
「是呀，尤其我們女孩子，要乾淨整潔。」
三秀一臉崇拜，「姐姐，你好厲害，你懂好多，還不怕小紅姑娘。」
「你怕她嗎？」
三秀下巴貼在桌子上，思考著說：「每次她一說話、一瞪眼，我就害怕。」
朝雲摸摸三秀的頭，「不要怕，她就是紙老虎，你看你今天不幹活，她不也不敢怎麼樣嗎？她要是敢打人，咱們就告到錢嬤嬤那裡去。」
「嗯，姐姐，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這句話讓朝雲覺得自豪，又覺得沉重。
小紅說得對，她只是一個小小燒火丫頭，拿什麼跟他們抗衡呢？
自此朝雲行事更加謹慎。
府里漸漸忙碌起來，聽說是有什麼喜事，為了招待客人，夫人交代要多買些時興鮮花擺在前廳，還給下人們分了好些精緻的點心。
「聽說了嗎？」麗蓮興奮地過來找朝雲，「咱們家少爺晉升了，說是現在管得更寬了。」
朝雲忍住笑意，「那可是大好事呀，恭喜咱們公子了。」
「咱們公子真是能幹，他們說明天有大官人來，要當面嘉獎咱們公子呢，你要不要去看？」
朝雲問：「咱們能去嗎？」
「能去，夫人說了，這是大喜事，人越多越好。」
朝雲想了想說：「我還是不去了，府里肯定要做宴席，不得閒。」
麗蓮點點頭，「也是。我花房那邊雖然沒什麼事，但如果臨時有個什麼差事，你幫我盯著點呀。」
「放心吧，我幫你盯著點。」
第二日，朝雲早早起來，外院人來人往忙忙碌碌。
「都小心著點，這是夫人為待客特意買的鮮花，貴重著呢，弄壞了你們小命賠不起。」
朝雲向外望去，小紅的娘張娘子滿面紅光，正看著小廝從車上搬鮮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朝雲今天心情也好，因為鮮花有魔力，人見了心情就好，朝雲手腳勤快地幫忙往花房搬運。
上午沒事的丫鬟婆子，都去內院看熱鬧去了。
「快，快！」錢嬤嬤忽然快步走來，「有重要客人要來，夫人交代說客人喜歡什麼『金盞玉台』，趕緊擺上去。」
「什麼是金盞玉台？」小丫頭們面面相覷。
錢嬤嬤問：「麗蓮呢？」
有小丫頭嘴快的，回道：「麗蓮姐姐一上午都不在，去內院看熱鬧去了。」
錢嬤嬤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朝雲忙說：「嬤嬤，現在找麗蓮也來不及，張娘子就在後門呢，她買的花她肯定知道。」
張嬸子就是小紅的娘，專門負責外院廚房等採買的。
錢嬤嬤立即將她喚來，張娘子自上次翠玉耳環的事後，就跟錢嬤嬤有些不對付，此時慢吞吞走來。
「她嬸子，我又要管買，又要管送，你不能可著老實人欺負呀。」
錢嬤嬤什麼聽不懂，只說：「夫人交代得急，臨時又找不到那管花房的丫頭，你放心，回頭我跟夫人好好說你的功勞。」
張娘子拍拍手，「罷了，誰讓我能者多勞呢？」然後去花房搬花去了。
不一會，張娘子端著兩盆鮮綠的花，去了會客廳。
中午又是好一頓忙活，朝雲燒火也得了不少好處，丁嬸子給她挑了各種菜，堆了一大碗，朝雲準備帶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等下午客人離開，丫鬟們得閒湊一起歇歇，說說今天府里的喜事，前廳忽然傳出茶碗碎裂的聲音。
「蠢貨！本官的臉都叫你們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