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弟
春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兩三日，這日傍晚終於見晴，蔚藍的天空從遠處天際染上火紅的霞雲。
閣樓二層，兩道隔扇門敞開，女郎倚在搖木椅上，仰頭望天。
「即便我做儲君側妃，非親非故的你急什麼。」
「因為你這條命是小爺留下的，誰若是害了你就是和我過不去。」
那晚，她看清了小郎君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可他開口就是桀驁不馴的模樣，她沒忍住，補全了另一面臉頰的巴掌。
力氣不大，但是小郎君離開時是帶著怨氣走的。
走之前，還留下一句。
「說話算數，只要你不想，誰的賜婚聖旨都沒用。」
「就是以後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活該。
誰讓他大半夜闖她閨房，若她忍不住喊出聲，直接把他打出門才好。
晏玉棠眉眼彎彎，一下又一下地輕晃著搖椅。
「還是四妹妹會享受，好景美人兒倒是與天地融為一色了。」
聞聲往下看，海棠門前不知何時立著兩道身影。
開口的是晏瀾，家中行三，是三房嫡子。
穿著一襲藍衣，窄袖長袍襯得十六歲少年郎很是風流。
另一側身形矮半頭的正是晏玉棠的胞弟，名叫晏羨，姐弟是一對龍鳳胎。
一襲玉白長袍，見女郎看過來，面帶微笑。
「三哥哥和五郎怎麼一同過來的，這個時辰你們應該在國子學的。」
「沒良心的丫頭，哥哥有了休假回來立馬來看你的。」
晏瀾三步並兩步踩著腳下的青石階，從閣樓外的樓梯直接上了二層。
「聽說你前幾日和祖母去了禪心寺，還受傷了，怎麼這麼笨？」
「你別動我頭髮，亂了還要重新梳洗。」
晏玉棠拍開堂兄伸來的雙手，起身往後躲：「晏瀾！你再扯我頭髮，我就去告訴三嬸母去。」
「去唄，從小到大我都不知被你告了多少的狀，怕你不成。」
晏羨慢他一步，剛上來就看到堂兄和阿姐鬧做一團。
他嘴角略微抽動，接過紅袖拿來的凳子，自顧自地坐在一旁。
這麼多年，他早已經習慣了。
大郎為國公府世子，是她們姐弟的嫡親兄長，但是性情嚴肅，除了幼時記憶，已經好幾年不曾見過。
二郎是三房庶子，生母是三叔前些年在北疆納的妾室，難產後留下一子撒手人寰。
三郎就是眼前這位堂兄，晏瀾是三夫人的親生子，性情好動，按照祖訓一直習武，不出兩年，也要前去北疆投軍。
四娘和五郎，也就是晏玉棠和晏羨這對姐弟，長房的龍鳳胎。
六娘晏青羽和七娘、八郎是四房所出。
九郎年幼，從出生就有五房叔嬸外任兗州，多年不曾歸京。
晏家兄弟姐妹九個人，只有他們三個常在一處。
甚至比起嫡親的大哥哥，晏瀾的性情更與姐弟處得來，大概是年紀相仿的好處。
「哈哈哈哈五郎你快看，四妹妹的頭髮好亂呀。」
「三哥，你再鬧當心——」
「啪。」
晏瀾的笑聲和晏羨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女郎已經將原本蓋在身上的絨毯，扔到晏瀾的頭上。
隔著絨毯，晏玉棠毫不客氣地給他一拳。
「嗷嗷嗷好妹妹饒命，饒命啊！」
「我都說了讓你別再動我頭髮！」
當心阿姐動手打你。
晏羨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看著還在瘋鬧的兩人，忍不住蹙了眉頭。
「阿姐，快停下，這樣不好。」
「三哥哥扯我頭髮，你不幫我，還要說我。」
晏玉棠抬手指著自己不能入眼的髮髻，釵環簪子還在，但是額上都是碎發。
晏羨還是搖頭：「三哥是三哥，阿姐怎能動手，不合規矩。」
「自家人守什麼規矩，那都是死的。」
晏瀾說著，將蒙頭的軟毯拿下來。
女郎那兩拳對他跟撓痒痒一樣的，反倒是女郎別被他梆硬的身體咯得手疼。
他笑眯眯地將軟毯給了紅袖：「來來來，三哥幫你重新梳發，肯定會漂漂亮亮的。」
「不用你，每次你給我梳發，都會扯疼我的。」
女郎起身繞過屏風，坐在銅鏡前，任由緗葉梳發。
紅袖在外奉茶。
晏瀾毫不客氣地坐在搖椅上，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還是四妹妹這裡的茶好喝。」
「茶不都是一樣的嗎。」
晏羨端坐在凳子上，對堂兄的話提出了疑問。
晏瀾不想和這位呆子弟弟爭論這件事，放下茶盞，一搖一搖地悠閒像個老太爺。
他轉頭看向屏風後的女郎：「一會兒去廣榮堂，四妹妹去不去。我可聽大伯母說了，你從回來就一直待在閣樓里，該出門走走了。」
「這幾日下雨，我跑出去做什麼。」
「所以雨停了，才要喊你出去走走。」
女郎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手裡多了團扇。
看到搖椅上的人，她朝著另一側的圓凳走過去。
「那就去吧，我也有兩日沒去給祖母請安了。」
「你們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國子學到了下學的時辰了嗎。」
看著女郎眼中的狐疑，晏瀾挑眉：「好妹妹，你該不會要說我們是逃學回來的吧。」
「五郎不會，三哥哥嘛就不一定了。」
晏玉棠抬手，用團扇掩住笑顏。
尤其是看到堂兄跳腳的模樣，她更開心了。
視線忍不住看向另一側，一直沒有出聲的晏羨，他蹙著眉，對二人嬉笑眼中流露不贊同。
論性情，晏玉棠覺得自己應該與堂兄晏瀾才是同胞。
因為晏羨太安靜了。
明明她們才是親姐弟，這麼多年卻不是很親近。
察覺到女郎的目光，晏羨想了想，決定開口。
「阿姐，這樣不好。」
「光天化日與男子嬉笑打鬧，不合規矩。」
「而且祖母若是知道了，肯定會說你沒規矩的，敬之表哥也不喜歡這樣。」
話音落，晏玉棠嘴角的笑意漸漸地收斂。
她輕晃著團扇：「我和我自家兄弟在一處，不合哪個規矩。而且，周敬之喜歡什麼，與我何關。」
晏羨蹙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從前阿姐最是在意規矩二字，也最在意敬之表哥的想法。
閣樓二層，兩道隔扇門敞開，女郎倚在搖木椅上，仰頭望天。
「即便我做儲君側妃，非親非故的你急什麼。」
「因為你這條命是小爺留下的，誰若是害了你就是和我過不去。」
那晚，她看清了小郎君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可他開口就是桀驁不馴的模樣，她沒忍住，補全了另一面臉頰的巴掌。
力氣不大，但是小郎君離開時是帶著怨氣走的。
走之前，還留下一句。
「說話算數，只要你不想，誰的賜婚聖旨都沒用。」
「就是以後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活該。
誰讓他大半夜闖她閨房，若她忍不住喊出聲，直接把他打出門才好。
晏玉棠眉眼彎彎，一下又一下地輕晃著搖椅。
「還是四妹妹會享受，好景美人兒倒是與天地融為一色了。」
聞聲往下看，海棠門前不知何時立著兩道身影。
開口的是晏瀾，家中行三，是三房嫡子。
穿著一襲藍衣，窄袖長袍襯得十六歲少年郎很是風流。
另一側身形矮半頭的正是晏玉棠的胞弟，名叫晏羨，姐弟是一對龍鳳胎。
一襲玉白長袍，見女郎看過來，面帶微笑。
「三哥哥和五郎怎麼一同過來的，這個時辰你們應該在國子學的。」
「沒良心的丫頭，哥哥有了休假回來立馬來看你的。」
晏瀾三步並兩步踩著腳下的青石階，從閣樓外的樓梯直接上了二層。
「聽說你前幾日和祖母去了禪心寺，還受傷了，怎麼這麼笨？」
「你別動我頭髮，亂了還要重新梳洗。」
晏玉棠拍開堂兄伸來的雙手，起身往後躲：「晏瀾！你再扯我頭髮，我就去告訴三嬸母去。」
「去唄，從小到大我都不知被你告了多少的狀，怕你不成。」
晏羨慢他一步，剛上來就看到堂兄和阿姐鬧做一團。
他嘴角略微抽動，接過紅袖拿來的凳子，自顧自地坐在一旁。
這麼多年，他早已經習慣了。
大郎為國公府世子，是她們姐弟的嫡親兄長，但是性情嚴肅，除了幼時記憶，已經好幾年不曾見過。
二郎是三房庶子，生母是三叔前些年在北疆納的妾室，難產後留下一子撒手人寰。
三郎就是眼前這位堂兄，晏瀾是三夫人的親生子，性情好動，按照祖訓一直習武，不出兩年，也要前去北疆投軍。
四娘和五郎，也就是晏玉棠和晏羨這對姐弟，長房的龍鳳胎。
六娘晏青羽和七娘、八郎是四房所出。
九郎年幼，從出生就有五房叔嬸外任兗州，多年不曾歸京。
晏家兄弟姐妹九個人，只有他們三個常在一處。
甚至比起嫡親的大哥哥，晏瀾的性情更與姐弟處得來，大概是年紀相仿的好處。
「哈哈哈哈五郎你快看，四妹妹的頭髮好亂呀。」
「三哥，你再鬧當心——」
「啪。」
晏瀾的笑聲和晏羨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女郎已經將原本蓋在身上的絨毯，扔到晏瀾的頭上。
隔著絨毯，晏玉棠毫不客氣地給他一拳。
「嗷嗷嗷好妹妹饒命，饒命啊！」
「我都說了讓你別再動我頭髮！」
當心阿姐動手打你。
晏羨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看著還在瘋鬧的兩人，忍不住蹙了眉頭。
「阿姐，快停下，這樣不好。」
「三哥哥扯我頭髮，你不幫我，還要說我。」
晏玉棠抬手指著自己不能入眼的髮髻，釵環簪子還在，但是額上都是碎發。
晏羨還是搖頭：「三哥是三哥，阿姐怎能動手，不合規矩。」
「自家人守什麼規矩，那都是死的。」
晏瀾說著，將蒙頭的軟毯拿下來。
女郎那兩拳對他跟撓痒痒一樣的，反倒是女郎別被他梆硬的身體咯得手疼。
他笑眯眯地將軟毯給了紅袖：「來來來，三哥幫你重新梳發，肯定會漂漂亮亮的。」
「不用你，每次你給我梳發，都會扯疼我的。」
女郎起身繞過屏風，坐在銅鏡前，任由緗葉梳發。
紅袖在外奉茶。
晏瀾毫不客氣地坐在搖椅上，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還是四妹妹這裡的茶好喝。」
「茶不都是一樣的嗎。」
晏羨端坐在凳子上，對堂兄的話提出了疑問。
晏瀾不想和這位呆子弟弟爭論這件事，放下茶盞，一搖一搖地悠閒像個老太爺。
他轉頭看向屏風後的女郎：「一會兒去廣榮堂，四妹妹去不去。我可聽大伯母說了，你從回來就一直待在閣樓里，該出門走走了。」
「這幾日下雨，我跑出去做什麼。」
「所以雨停了，才要喊你出去走走。」
女郎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手裡多了團扇。
看到搖椅上的人，她朝著另一側的圓凳走過去。
「那就去吧，我也有兩日沒去給祖母請安了。」
「你們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國子學到了下學的時辰了嗎。」
看著女郎眼中的狐疑，晏瀾挑眉：「好妹妹，你該不會要說我們是逃學回來的吧。」
「五郎不會，三哥哥嘛就不一定了。」
晏玉棠抬手，用團扇掩住笑顏。
尤其是看到堂兄跳腳的模樣，她更開心了。
視線忍不住看向另一側，一直沒有出聲的晏羨，他蹙著眉，對二人嬉笑眼中流露不贊同。
論性情，晏玉棠覺得自己應該與堂兄晏瀾才是同胞。
因為晏羨太安靜了。
明明她們才是親姐弟，這麼多年卻不是很親近。
察覺到女郎的目光，晏羨想了想，決定開口。
「阿姐，這樣不好。」
「光天化日與男子嬉笑打鬧，不合規矩。」
「而且祖母若是知道了，肯定會說你沒規矩的，敬之表哥也不喜歡這樣。」
話音落，晏玉棠嘴角的笑意漸漸地收斂。
她輕晃著團扇：「我和我自家兄弟在一處，不合哪個規矩。而且，周敬之喜歡什麼，與我何關。」
晏羨蹙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從前阿姐最是在意規矩二字，也最在意敬之表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