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不會嫁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廂房內——

  窗戶再次被關上,晏玉棠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中。

  靛青的帕子展開,包裹著裡面的首飾。

  一隻耳鋃,還有三兩樣珠釵花簪,都是昨日她跑丟的。

  所以他是來送首飾的。

  雙手捧著絲帕,晏玉棠找出另一隻耳鋃,一對齊齊地擺在掌心。

  被小郎君送回來的那些,都沒有泥垢,想來是仔細擦過的,反倒是自己拿出來的那隻耳鋃,泥垢還沒有擦拭。

  剛才那一掌會不會重了...

  不對,是他先動手動腳的。

  晏玉棠正說服內心,卻聽外面傳來說話聲。

  不等她起身,關著的房門「砰」的一聲被從外推開。

  「周公子,這是女郎的廂房,怎可擅闖?」

  緗葉立在門外,被小廝伸手攔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應推門進去。

  心裡暗罵:一個兩個是都吃飽了撐的,都往女郎的廂房裡鑽,個個都是臉皮厚的。

  「哎喲好姐姐,公子和女郎說些悄悄話,咱們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緗葉不聽,滿心都只有屋裡的人。

  正當小廝還要說些什麼,從屋裡傳來女郎的聲音:「緗葉,上茶。」

  「是。」緗葉不情願地應了,伸手推開小廝,進屋拿了茶壺去泡茶。

  小廝鬆了口氣,抬頭對上郎君的目光,立馬會意朝著另一方向跑去。

  周應會來,晏玉棠是沒有想到的。

  雖然意外,但是招待客人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擅自闖女娘廂房,不像是你能做的。」

  晏玉棠收回視線,低著頭將帕子包好。

  她不瞎,看得出來周應的臉色不好。

  誰知道他是不是被祖母教訓,來找她出氣的。

  「我必須來找你。」

  「有事坐著也能說,我能聽見。」

  晏玉棠抬眸,看著郎君上前一步時,眼中表達了明顯的不悅。

  周應停下,視線落在女郎的手上。

  「這是哪來的。」

  「自然是我的,包首飾你還要來問我什麼。」

  晏玉棠覺得他莫名其妙,見他一直盯著手中的帕子,頓時也沒了好耐性。

  乾脆將東西塞進枕頭下,蹙眉朝他看去:「什麼事必須來找我,是祖母有什麼吩咐的。」

  「沒有,是我有事問你。」

  周應的視線回到女郎身上,沒有坐下:「昨晚你到底在何處。」

  「我眼花將別人看成是你,然後遇到表哥,在東面客院,我已經說過了。」

  「那裴六郎呢。」

  他很維護你,維護得讓他感覺屬於自己的物品離自己遠去的那種不安。

  「他與表哥一起,我與他不熟。你若要問他,想要結識一番,你應該去找他自己。」

  晏玉棠起身走到圓桌旁,剛好緗葉端著泡好的茶進來。

  兩盞清香,女郎抿了一口,沒有分給周應半個目光。

  「我不是想結識他,我來找你是有正經事要說。」

  周應也隨之坐下,見緗葉並未退下:「你出去。」

  緗葉沒有動。

  「緗葉是我的丫鬟,她留下守著我礙著你什麼。」

  晏玉棠側目瞥他一眼:「你要說就說,不想說正好我也不見得樂意聽。」

  話音落,郎君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裴六郎此人貪圖享樂,素來名聲不好。昨晚不管發生了什麼,日後你不要再與他見面。」

  「他是個心思重的,就算有宣鈺,也難保會帶壞了你。何況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與一個紈絝子弟來往親密,更不利於你的名聲。」

  「長安諸多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女郎名聲。你若名聲受損,於我也是不妥,於國公府和周家更無益。」

  周應說罷,沒有得到回應,有些不滿地去看她。


  女郎也正在看著他,只是眸中笑意全無。

  「你來找我說的正經事,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說裴六郎的不好。」

  「我這是在為你好。」

  「謝謝,用不著。」

  見女郎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周應蹙眉:「那裴六郎就是個紈絝,宣鈺能和他在一處又是什麼好東西。我看,你該和他也劃清界限才對。」

  「裴六郎是裴六郎,我表哥是我表哥,你說旁人何來牽扯他。」

  晏玉棠不悅:「也別說是為我好,就算裴六郎如外面說的不堪,與他如何是我自己的事,左右壞不了你周敬之的名聲,我也不是周家人。」

  總是一副為她好的說教,她真是聽夠了。

  而且,背後說人壞話實非君子所為。

  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周應是這樣的人,還是他裝得太好。

  晏玉棠起身往床榻走,背對著他:「若無事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你能不能聽話,又在耍什麼性子,半點世家娘子的氣度都沒有。」

  「我肯與你說心裡話,還不是因為日後你是我新婦。與紈絝走得近,有沒有想過昨晚的事傳出去後,你的名聲怎麼辦。」

  「日後周家的名聲怎麼辦,周家怎能有名聲有污的新婦。那裴六郎仗著家世顯貴,對小娘子從未負責過,不過一晚,你就被他勾走了魂兒不成。」

  周應兩步跟上,伸手抓住女郎的雙肩。

  眸中是難掩的怒氣,他看著女郎平靜飽含譏諷的目光,頓時不解纏繞心頭。

  「裴六郎,裴六郎,你這麼稀罕他你娶他好了,在這裡和我念叨什麼。」

  晏玉棠杏眸平靜,嘴角輕扯一抹譏笑:「說來說去你覺得我昨晚是與誰廝混,然後賴著你周敬之,做你新婦,壞你周家名聲,是嗎。」

  周應的眉頭緊蹙:「我只是打個比方,與裴六郎那樣的人走得太近於你名聲不好。」

  那與你走得近,就對我好嗎。

  晏玉棠在內心問了一句,忽然覺得真可笑。

  自己為何一夜未歸,真正廝混的難道不是他嗎。

  天亮了,捨棄了那副溫柔模樣又要來說教她。

  抬手撥開郎君的雙手,看著郎君清冷的玉容,這是她喜歡了整整十年的男子。

  周氏九郎,光風霽月。

  今日看來,不過爾爾。

  晏玉棠抬眸,死死地壓住從眼底湧上來的淚意。

  「周敬之。」

  「我說過,我與裴六郎毫無干係。」

  「你不信我。」

  「不過你放心,昨晚傳出閒話若我名聲被毀,寧願絞了頭髮做姑子,我不會嫁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