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見
宣鈺的動作不慢，有了明確的方向，再回來時順利帶走緗葉。
卻不想，二人一前一後離去，落入旁人眼中。
「咦，女郎快看，那不是緗葉嗎。她不在房中守著四娘子，怎麼跟一個外男出去了。」
「我怎麼瞧著那個男子有點眼熟，好像四姐姐的表哥。」
晏青羽眸光閃爍，就著婢子攙扶的手，盯著院門口。
小婢子不覺得奇怪，只是感嘆：「是宣公子那就不奇怪了。」
「宣家表公子疼愛四娘子跟自家妹妹一樣，倒是女郎，每次去見周公子，都要遭得一身傷，真是半點不會心疼人。」
「同樣是表公子，周公子怎麼就不會疼疼女郎呢。」
晏青羽收回視線，心中是無比的苦澀。
國公府這一輩就只有三個女郎，晏青羽自認是最尷尬的。
上有長房嫡女，樣貌才情，是長安城內世家娘子的典範。
下有同父嫡妹，雖然自幼湯藥不離口，卻是四房的掌中寶。
唯有她，祖母不疼，阿耶不愛，嫡母不喜。
姨娘膽小怯弱，凡事叫她忍耐，養成了如今這般軟弱嬌柔的性子。
就連此次到禪心寺上香祈福，都是祖母看在四姐姐的面子，才允許她一同跟著。
一夜的溫情，雙腿發軟。
身上哪裡都是酸疼，她扯著嘴角：「我哪裡能和四姐姐比，四姐姐是國公府長房嫡女，外祖家又是宣氏。我是什麼啊，阿耶是庶出，我也是庶出。」
「母親容不下我，恨我能跟在四姐姐身邊，七妹妹只能拘在小院養病。阿耶不疼姨娘，自然也不在意我。」
「至於祖母，哪日能用我為家裡帶來莫大的好，才能高看我幾分。」
「說到底，偌大的國公府就只有四姐姐對我有一二分的真心。可如今，我竟然要背著四姐姐，和她議親的未婚郎婿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晏青羽閉上雙眼，熱淚簌簌落下，緊緊地咬著眼紅的唇瓣：「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她咬得用力，甜膩的鐵鏽味鑽進口中：「你說我還有什麼臉面對四姐姐，我...我......」
婢子扶著她，看著女郎痛苦的模樣，心情同樣複雜。
回了廂房，晏青羽就讓小婢子去打盆熱水。
寺廟裡這個時辰根本無法沐浴，她只能用熱水擦擦身子。
晏青羽咬著唇，將身上的衣裳褪下。
忍著羞怒，收拾妥當除了眼圈有些腫，瞧不出什麼異樣。
天色大亮，主僕才走出廂房。
隔壁的客院——
一隻腳邁進廂房門，就看到坐在圓木桌旁的兩個人。
老夫人晏周氏雙手捻著一串佛珠，雙唇微抿，臉上早已留下歲月的痕跡。
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花白的髮髻梳得工整，佩戴著嵌了紅瑪瑙的抹額。
「祖母。」
她循聲看去，淡淡地應了聲「來了」，就沒有了下文。
這樣的態度，晏青羽不是第一次面對，本該習慣的。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青羽妹妹。」
「敬之表哥。」
晏青羽連忙低頭，遮掩面上的不安，生怕露了馬腳。
郎君玉容清冷，連帶著嗓音都帶著距離感。
就在她低頭的那一刻，郎君那雙漆黑的雙眸，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周家九郎，單名一個應字。年初弱冠，取了「敬之」二字。
一如他的表字，性情清冷，待人處事上都不會做出刻意示好。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這個人，昨晚還用雙手掐著她的腰肢，俯身趴下，尖細的齒尖划過耳垂。
一改白日裡的清冷，郎君會壓抑著眼中翻滾的暗色...
不堪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湧而來，晏青羽慌亂地移開視線，袖中的指尖緊緊地扣著手心。
「棠兒呢，怎麼沒一道過來。」
「孫女不知。」
晏老夫人蹙眉，顯然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眼眸一寒，盯著晏青羽，疾聲厲色的開口。
「要你何用，你與棠兒同住一個客院，出來前就沒等她一起？你就這麼不上心，棠兒可不是你，那可是我國公府的長房嫡女。」
「祖母息怒，昨夜大雨，孫女歇得晚。一時貪睡，以為四姐姐來得早，就急著過來了。」
晏周氏臉色鐵青：「沒心肝兒的東西！」
「外祖母。」
周應起身，立在二人之間：「外祖母莫要著急，棠兒妹妹最是知禮守矩的，也許有事耽擱了。」
「你說的是，那就遣人去瞧瞧，別是昨兒夜裡著了涼。」
廂房就在隔壁，三人看著老嬤嬤走出去。
晏青羽想起今早的一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下意識地想到最壞的結果。
如果四姐姐還沒回來，她該怎麼和祖母解釋，大早上四姐姐不在自己房裡，跟一個外男離開。
坦白說了，她又怎麼解釋天沒亮，自己不在廂房睡覺，在外頭做什麼。
一個又一個問題擺在面前，但凡有一個被抓住漏洞，她和姨娘的下場都只是祖母一句話的事情。
老嬤嬤的腿腳不慢，沒用多久折回。
她一進門，臉上驚恐：「奴婢去了四娘子廂房，裡面空無一人，緗葉也不知去哪了。」
「四姐姐還沒有回來嗎？」
晏青羽捂住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小臉蒼白，轉過身對上晏老夫人噴火似的目光。
她雙腿一軟，忙跪了下去。
「混帳！」
見她小臉一白，顫巍巍的模樣，晏老夫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同樣都是晏家女郎，到了這一輩怎麼就只有長房一個能立得住。
剩下的這兩個，一個不如一個。
晏老夫人抬手，指著跪著的晏青羽，疾聲厲色：「你都知道些什麼，棠兒去哪了！」
「我...我真的不知，祖母饒了我吧。」
「你別指望唬我一個老婆子，你若不如實說，等老身回去，就將你小娘發賣。說，四娘去了何處！」
晏青羽單薄的身子一聳一聳的，鼻尖泛紅，一副我見猶憐。
視線看向不語的郎君，他半點開口的意思。
她閉上眼：「我說，我都說......」
卻不想，二人一前一後離去，落入旁人眼中。
「咦，女郎快看，那不是緗葉嗎。她不在房中守著四娘子，怎麼跟一個外男出去了。」
「我怎麼瞧著那個男子有點眼熟，好像四姐姐的表哥。」
晏青羽眸光閃爍，就著婢子攙扶的手，盯著院門口。
小婢子不覺得奇怪，只是感嘆：「是宣公子那就不奇怪了。」
「宣家表公子疼愛四娘子跟自家妹妹一樣，倒是女郎，每次去見周公子，都要遭得一身傷，真是半點不會心疼人。」
「同樣是表公子，周公子怎麼就不會疼疼女郎呢。」
晏青羽收回視線，心中是無比的苦澀。
國公府這一輩就只有三個女郎，晏青羽自認是最尷尬的。
上有長房嫡女，樣貌才情，是長安城內世家娘子的典範。
下有同父嫡妹，雖然自幼湯藥不離口，卻是四房的掌中寶。
唯有她，祖母不疼，阿耶不愛，嫡母不喜。
姨娘膽小怯弱，凡事叫她忍耐，養成了如今這般軟弱嬌柔的性子。
就連此次到禪心寺上香祈福，都是祖母看在四姐姐的面子，才允許她一同跟著。
一夜的溫情，雙腿發軟。
身上哪裡都是酸疼，她扯著嘴角：「我哪裡能和四姐姐比，四姐姐是國公府長房嫡女，外祖家又是宣氏。我是什麼啊，阿耶是庶出，我也是庶出。」
「母親容不下我，恨我能跟在四姐姐身邊，七妹妹只能拘在小院養病。阿耶不疼姨娘，自然也不在意我。」
「至於祖母，哪日能用我為家裡帶來莫大的好，才能高看我幾分。」
「說到底，偌大的國公府就只有四姐姐對我有一二分的真心。可如今，我竟然要背著四姐姐，和她議親的未婚郎婿做出這等苟且之事。」
晏青羽閉上雙眼，熱淚簌簌落下，緊緊地咬著眼紅的唇瓣：「我...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她咬得用力，甜膩的鐵鏽味鑽進口中：「你說我還有什麼臉面對四姐姐，我...我......」
婢子扶著她，看著女郎痛苦的模樣，心情同樣複雜。
回了廂房，晏青羽就讓小婢子去打盆熱水。
寺廟裡這個時辰根本無法沐浴，她只能用熱水擦擦身子。
晏青羽咬著唇，將身上的衣裳褪下。
忍著羞怒，收拾妥當除了眼圈有些腫，瞧不出什麼異樣。
天色大亮，主僕才走出廂房。
隔壁的客院——
一隻腳邁進廂房門，就看到坐在圓木桌旁的兩個人。
老夫人晏周氏雙手捻著一串佛珠，雙唇微抿，臉上早已留下歲月的痕跡。
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花白的髮髻梳得工整，佩戴著嵌了紅瑪瑙的抹額。
「祖母。」
她循聲看去，淡淡地應了聲「來了」，就沒有了下文。
這樣的態度，晏青羽不是第一次面對，本該習慣的。
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青羽妹妹。」
「敬之表哥。」
晏青羽連忙低頭，遮掩面上的不安，生怕露了馬腳。
郎君玉容清冷，連帶著嗓音都帶著距離感。
就在她低頭的那一刻，郎君那雙漆黑的雙眸，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周家九郎，單名一個應字。年初弱冠，取了「敬之」二字。
一如他的表字，性情清冷，待人處事上都不會做出刻意示好。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這個人，昨晚還用雙手掐著她的腰肢，俯身趴下，尖細的齒尖划過耳垂。
一改白日裡的清冷，郎君會壓抑著眼中翻滾的暗色...
不堪的記憶在腦海里翻湧而來，晏青羽慌亂地移開視線，袖中的指尖緊緊地扣著手心。
「棠兒呢，怎麼沒一道過來。」
「孫女不知。」
晏老夫人蹙眉，顯然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眼眸一寒，盯著晏青羽，疾聲厲色的開口。
「要你何用，你與棠兒同住一個客院，出來前就沒等她一起？你就這麼不上心，棠兒可不是你，那可是我國公府的長房嫡女。」
「祖母息怒，昨夜大雨，孫女歇得晚。一時貪睡，以為四姐姐來得早，就急著過來了。」
晏周氏臉色鐵青：「沒心肝兒的東西！」
「外祖母。」
周應起身，立在二人之間：「外祖母莫要著急，棠兒妹妹最是知禮守矩的，也許有事耽擱了。」
「你說的是，那就遣人去瞧瞧，別是昨兒夜裡著了涼。」
廂房就在隔壁，三人看著老嬤嬤走出去。
晏青羽想起今早的一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下意識地想到最壞的結果。
如果四姐姐還沒回來，她該怎麼和祖母解釋，大早上四姐姐不在自己房裡，跟一個外男離開。
坦白說了，她又怎麼解釋天沒亮，自己不在廂房睡覺，在外頭做什麼。
一個又一個問題擺在面前，但凡有一個被抓住漏洞，她和姨娘的下場都只是祖母一句話的事情。
老嬤嬤的腿腳不慢，沒用多久折回。
她一進門，臉上驚恐：「奴婢去了四娘子廂房，裡面空無一人，緗葉也不知去哪了。」
「四姐姐還沒有回來嗎？」
晏青羽捂住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小臉蒼白，轉過身對上晏老夫人噴火似的目光。
她雙腿一軟，忙跪了下去。
「混帳！」
見她小臉一白，顫巍巍的模樣，晏老夫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同樣都是晏家女郎，到了這一輩怎麼就只有長房一個能立得住。
剩下的這兩個，一個不如一個。
晏老夫人抬手，指著跪著的晏青羽，疾聲厲色：「你都知道些什麼，棠兒去哪了！」
「我...我真的不知，祖母饒了我吧。」
「你別指望唬我一個老婆子，你若不如實說，等老身回去，就將你小娘發賣。說，四娘去了何處！」
晏青羽單薄的身子一聳一聳的，鼻尖泛紅，一副我見猶憐。
視線看向不語的郎君，他半點開口的意思。
她閉上眼：「我說，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