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緋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消息傳來的時候,安西軍核心人員心情沉重。

  朝中沒直接定下安祿山蓄意謀反。

  有爭議。

  那就說明這件事還有另一種發展的方向。

  這不是李寧想看見的。

  這段時日,他早已給安西軍核心高層洗腦了。

  按照遙輦之慶的說法,雄武城建立的五年來,商人絡繹不絕。

  五年還不知道囤積了多少糧草,軍器,戰馬等戰略物資了。

  嗯,杜環優為信任他的話,得知此事時,他終於知道在移地健迎敵的時候,李寧為什麼要支開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歸根到底,謀逆之事關係重大,稍有不慎,一人身死算輕,連累家族好友是常態。

  解開一道心結的他為另外一件事煩擾。

  李將軍是不是知曉雄武城的事情的才詢問遙輦之慶的?他認為如果李寧不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問題註定沒人回答他。

  親自問李寧吧,怕給李寧一種你不相信我的判斷力?

  鬧了不愉快就不好了了,況且如果李寧不想對他說實話,敷衍了事怎麼辦。

  自個看出了李寧敷衍又怎麼辦。

  因此壞了交情就不美了。

  龜茲的軍營議事堂很寬敞,中央擺著一個長桌,桌面上鋪著整張大唐疆域圖。

  四周牆面上同樣掛著地圖。

  地圖除了安西都護府部分敵軍標識了包括但不限於山川高度,河流寬度,水流湍急程度外,其他地圖很是潦草。

  地圖李寧一直有跟進,可這項工作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後世哪怕有無人機協助做地圖,時間也以年計。

  不同的是後世的地圖是高清立體。

  這裡只能得到一個數據。

  非李寧、王正見、李嗣業這些經驗豐富之人,光看數據根本無法做出準確的地形判斷。

  眾人商議之時。

  邊令誠帶著幾名小宦官闖了進來。

  也不算是闖吧,他是監軍。

  安西軍所有軍事行動他都有權利知道。

  李寧突襲移地健的時候,他盡到了監軍的職責。

  留在龜茲城中監視軍隊,以免大軍做出不法之事。

  「稱職」得過分了。

  「不知監軍忽然而來,所謂何事?」王正見不解問道。

  邊令誠對軍事不感興趣的,只要大軍每次打仗回來,有財寶送給他。

  功勞也有一份,他是很好說話的。

  抓獲移地健,他分到了一份功勞。

  安西軍上下都不願意惹邊令誠不快。

  唉,沒把的真好啊!

  「好事!」邊令誠笑得很誇張,牙齦盡數露了出來:「聖人封賞下來了。」

  聞言,眾人都有些高興,看向了李寧與杜環。

  抓移地健的是李寧,首功自然是他。

  抓契丹、奚使者的是杜環與白孝德。

  白孝德帶著千騎巡視絲綢之路去了。

  這會也只能程千里待領。

  李嗣業疑惑:「只是,中書舍人何在?」

  邊令誠甩手「哎!」了一聲:「本使已升內府少監,宣旨豈還須中書舍人。」

  「恭喜監軍!」李寧抱拳!

  堂內響起了熱烈的道賀聲。

  邊令誠陶醉在一聲聲誇讚中。

  神情愜意。

  內府少監是正四品上的官職,內侍監的副手。

  內侍監則是從三品,大唐宦官官階的最高長官。

  擔任此職的人乃是聖人李隆基最信任的宦官高力士。

  李隆基為示親近,喊高力士為「高將軍。」

  諸位皇子喊高力士為「阿翁」。

  太子李亨則喊其為「二兄」。


  同時,高力士還擔任著正三品的右監門衛將軍,掌管宮廷禁衛。

  這是他的實權職位。

  榮耀官職則為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大唐最高武散官榮譽頭銜。

  可見地位,權勢皆滔天。

  「李將軍,杜參軍,領旨吧!」

  眾人讓開了位置。

  李寧與杜環上前,正欲下跪,卻被邊令誠拉住:「有心就行了,聖人賞識有功之臣,很是隨和,故令本使將旨意交到你們手上便行。」

  他搬出李隆基來說事了,場中沒人敢反駁。

  邊令誠清楚,自己能升上內侍少監,達成自己的理想,完全是靠眼前這個青年。

  對他來說,他還想繼續在安西軍混功績,不要與李寧起衝突是最好的。

  畢竟,調任其他軍隊的監軍,有沒有功績都難說。

  李寧含笑道謝後低下腦袋,抬起雙手,掌心向上。

  邊令誠把金絲絹帛的聖旨擺到他手上:「本來呢,給你請封的是昭武校尉,封賞下來的是游擊將軍,官職則是上府果毅都尉。」

  這兩個官職都是從五品下。

  原本,王正見給李寧請封的是正六品上的昭武副尉與中府果毅都尉。

  要知道,五品意味著上朝穿的是繡著熊圖案,代表武官的緋袍。

  腰間可纏象徵身份與出入宮禁的權力的金帶銙,掛銀魚袋。

  很多正六品上的官員終極一生,走盡關係,都未必能邁出這一步,臨死前在病榻上滿臉不甘的看著衣架上的綠袍。

  可見,好大喜功的李隆基對能給他帶來榮耀,百官稱頌的邊關大將真的一點不吝嗇。

  杜環的職官沒有升,文散官升到了正六品上的朝議郎。

  接過旨意的杜環不掩飾喜悅。

  對他來說,門楣,比職官重要。

  一旦自身的散官官職夠高,族譜單開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他的家族觀念重。

  安西軍商議安祿山蓄意謀反的事沒瞞邊令誠。

  相比於其他人,他更頭疼。

  能在宮中混跡多年的人,他可太懂安祿山在李隆基與楊貴妃心目中的地位了。

  他是個膽小害怕失敗的人,現在的情況是安西軍高層還在看戲。

  他只能等後續事態發展,看看朝堂的袞袞諸公商議出什麼結果。

  五月十五日。

  整個龜茲城一片喜慶。

  王萱的父母遠在杭州任上,公事繁重,抽不開身,故沒千里迢迢趕來龜茲。

  李寧的父母,祖母早些天就借來城中了。

  家裡並不用李寧操心。

  婚禮很是繁瑣。

  百姓最喜歡的環節就是他騎著純白駿馬,穿著喜服把王萱接到後,帶領迎親隊從王家返回李家的這段路。

  喜錢撒了一路,百姓跟在後面一邊道賀一邊撿,撿了一路回答李府門外時,再道聲賀就入座用餐。

  好不愉快。

  「秀英,你看,今日兩撿的喜錢比賣一天東西掙的還多呢!」一名穿了一身青灰色新布衣的老漢對坐在一旁頭帶了一朵紅花的大娘說了一句耳邊悄悄話。

  夜幕悄然降臨,繁星點點,李府主院內,忙了一天的李寧一院門就把那些想衝進院子的人推了出去,並反鎖住院門。

  想鬧,沒門!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口濁氣後,往貼著雙喜字的房門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