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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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寧的調笑讓那名男子神色一囧。

  當即對程千里抱拳道:「卑職白孝德,乃是將軍部下鐵騎三十七團團長。」

  程千里似有明悟的「噢」了一聲:「老夫記得你是龜茲王族的後裔是吧?」

  「卑職是大唐的兵。」白孝德回答得很乾脆。

  他的回答讓程千里很滿意,撫須頷首道:「你就聽從李將軍的安排,先去洗一下手和臉,再前來大帳用些吃食吧。」

  白孝德聞言,心中一喜,在大帳內用食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

  他先是對程千里拱了拱手:「謝將軍。」然後不忘轉身對李寧道:「謝李將軍提攜。」

  李寧隨意擺了擺手,白孝德滿心歡喜的退出大帳。

  嗯,李寧沒想到自己也有提攜他人的能力了。

  他看著跪在地面上的遙輦之慶與李元召。

  「兩位千里迢迢來到玄池,所圖不小啊!」

  「不…不曾。」被捕獲的遙輦之慶很是軟弱:「將軍明鑑啊,實乃移地健所…所逼,我等才前來!」

  說辭沒起任何作用。

  李寧:「你們契丹與奚自去歲就叛出大唐,現又找移地健,罪不可赦。」

  遙輦之慶瘋狂搖頭:「李將軍,並不是這樣的,我等並無叛唐之心,實乃范陽節度使安祿山所逼,出兵要滅我族,好向聖人邀功,我族真是迫不得已才反擊。」

  說到最後,遙輦之慶已經轉過身去,對李寧磕頭。

  李寧嘆了一聲氣:「一會是移地健逼你們,一會是安祿山逼你們,這讓人怎麼信!」

  突然,李元召開口道:「李將軍,遙輦將軍所言非虛,在引領范陽軍前去契丹牙帳的途中,小人聽聞出征乃是安祿山嫉妒李將軍等安西一眾將領開疆拓土之功,受聖人褒獎。」

  「才動了覆滅契丹,以討聖人恩寵之心,甚至,卑職還聽聞他有先滅了契丹,再滅我族的心思。」

  其實呢,他心底里是信的,安祿山可以捏造契丹叛亂的消息,欺騙世人,卻瞞不過開掛的他啊。

  嗯,對這段歷史了解的掛。

  安祿山出兵攻打契丹的時候,是奚族的士兵引路。

  現在看來是這個叫李元召的應該是當時奚族的將軍,才會知道這些。

  我靠,怎麼跟我扯上關係了,我還想著用這兩個人給安祿山找麻煩呢。李寧心中忍不住吐槽。

  扯上關係歸扯上關係,但並不影響李寧要用這兩個人。

  至於說契丹會不會在回紇沒落後崛起,建立遼國,那特麼是百年後的事情。

  到時估計他都入土了,想那麼遠幹嘛。

  從李寧開口,程千里就靜靜看著,不做聲。

  腦海中各種念頭紛呈:李小子從嶄露頭角開始,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沒錯過,唉,老了,嗯,安西軍後繼有人,老夫可以安心養老了。

  「嘿…嘿…」程千里心中的開心情緒壓制不住,笑出了聲。

  這讓王忠義有些狐疑,看著程千里,不明白對方在笑什麼,但他再也不敢胡亂開口了:當個透明人,跟著李將軍走准沒錯。

  程千里的笑聲還是吸引了大帳中部分人的目光。

  程千里察覺到那些人似乎在詢問自己在傻樂什麼的異樣目光,故嚴肅的「咳」了兩聲,正了正坐姿。

  但嘴角始終壓不住的往上翹,導致臉上的老皮有些褶皺。

  至於葉護,他只想看看李寧會怎麼處理契丹與奚的使者,然後進一步推斷李寧的性情,日後好打交道。

  遙輦之慶的話語除了李寧,其他人一時間沒辦法得到佐證。

  李寧只好轉移話題,問當下的事情:「你們此次商議了些什麼。」

  遙輦之慶只是略做思忖,便道:「針對安西,移地健想邀請我們出兵相助。」

  他苦澀搖了搖頭:「李將軍你應知,安祿山檢閱二十萬兵馬,欲圖我族地,豈有兵相助。」

  李元吉接過話語:「為此,我們遭了冷落,但是吐蕃選擇與之為謀,打算增添兵馬,劫掠絲綢之路上過往的商旅。」

  「好賊子!」怒喝讓二人回頭張望,看見了是抓他們來的杜環。


  又回過頭低下,不敢說話。

  軍中錢糧方面王正見一直是交給杜環負責,故他聽到造成安西軍錢糧減少的事情會激動些。

  「杜參軍莫要氣憤,既已得知,早做防範便是,我拔汗那願為此出一份力。」王忠義很誠懇的說道。

  這話沒人懷疑他的真誠,拔汗那也靠絲綢之路的稅收支持國庫,讓朝廷得以運轉。

  況且,幫助了安西軍護送了商旅,他們也是有辛苦費的。

  「很好,此事我記下了!」李寧平靜道。

  隨之又問:「昭武九姓什麼態度。」

  李元吉瘋狂搖頭:「沒來,不知道,只知道移地健為此憤怒。」

  「不過南詔倒讓移地健大為讚賞,計劃組織兵馬,進犯安南都護府。」

  安南都護屬於嶺南道,嶺南道也就是廣州那邊,與南詔接壤。

  嗯,黃巢就曾繞道攻打廣州,唐末時的廣州已經成為嶺南重要的港口商貿城市。

  是宋朝海上絲綢之路的牽頭城池。

  「南詔。」程千里低喃了一聲。

  二人很配合點頭:「對,南詔,他們有異心。」

  話中的真假驗證很方便,提幾個移地健部落的小首領,分開盤問就知道了。

  嗯,沒盤問移地健是因為李寧不會去相信一個可能誤導自己的人。

  「將軍,派人通知劍南節度留後李宓吧。」李寧提議道。

  出兵是不可能的,鞭長莫及不說,還不是安西都護府,不是自己地盤,派人通知算是仁至義盡,盡到一個臣子的本分了。

  「來人。」程千里點頭喚來隨軍的「驅使官」,謄寫書信,一封送往長安,一封送往龜茲,另一封送往劍南。

  驅使官是節度使幕府官員,有事臨時分派。

  問清楚這些事情後,他十指交握,抵住了下顎,目光如炬,不帶感情道:「想活嗎?」

  遙輦之慶與李元吉相視一眼。

  這時,白孝德通稟後走了進來。

  遙輦之慶不斷點頭:「想。」

  得到答覆後,李寧望向程千里:「將軍,讓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程千里不解,但沒拒絕,一抬手重複了命令。

  眾人遂起身往外走。

  剛跪坐而下,屁股還沒坐熱的白孝德左右看了看,最終視線重新落在矮几上的那一盤散發著誘人香味,直咽唾液的羊肉上。

  我餓了啊,我還沒吃啊!

  他依依不捨的咽下了唾液,不情不願的站起身,視線從不曾在羊肉上挪開半分。。

  這時,一隻成年男子的手觸碰到那裝羊肉的盤子上,隨之端起,塞到白孝德懷中。

  白孝德有些慌亂接過的同時,杜環的聲音傳入耳中:「以後餓了就端出去,在外面吃,將軍們很隨和的。」

  「嗯,沒犯事被趕出來的時候。」杜環似有幽怨的補充了一句。

  白孝德似懂非懂的點頭:「謝杜參軍提醒。」

  還沒出營帳,他便發現杜環回首望向了那名十指交握,雙手抵在下顎,似在做沉思的年輕男子。

  他顧不得對方在思考什麼,餓極的他已是用手抓起了羊肉往嘴裡塞。

  杜環自認自己與李寧交情不錯,什麼與契丹,奚有關事情自己是不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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