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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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葉城城西主街,一座莊嚴的府邸大門前排了一隊提著賀禮上門的賓客。

  這些賓客中,安西都護府的官員、商人、鄉紳皆有。

  無一不是慶祝王正見接任節度使的。

  後院,某處女子閨房內。

  王正見的孫女王萱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皮膚細膩,臉蛋小巧精緻,髮絲如瀑,纖細腰肢的自己。

  從坐在身旁丫鬟捧著的竹編籃子裡拿起穿金線的繡針,穿過手中紅綠色交織,金絲繡有鴛鴦圖案的嫁衣。

  手捧籃子,略胖的丫鬟絮絮叨叨個不停。

  「娘子,嫁衣都改了好幾回了,這次怎麼還是只改胸部。」

  「為什麼你一天吃四頓,腰間就是不長肉呢!」

  「不對,你吃四頓還沒我兩頓吃得多,怎麼長肉啊!」

  王萱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低下頭,隨意用一根銀簪挽起,如瀑的黑髮滑落。

  她用潔白整齊的牙齒咬斷金絲線。

  王萱拿起嫁衣仔細比對了一下,甚至往身上裹了裹,覺得胸前還是有些緊,甚至撐開了,遂脫下坐回凳子,把嫁衣擺到修長的腿上,拿起剪刀,裁剪嫁衣。

  衣服小了,改大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一旁的丫鬟仍嘰嘰喳喳個不停。

  王萱道:「也就在王家,換了別家,你這般口無遮攔,怕是早已經被趕出府。」

  「不是在別家,是在娘子這裡,要是換個主子,怕是早把我趕去做粗重活了,是娘子心善。」丫鬟翠竹很有自知之明。

  很快,翠竹有些沮喪道:「可是娘子那麼好的人!無論是古籍經傳,還是舞蹈曲樂,亦或是治家,哪樣不精通,雖然十八了,年齡是大了些,可是怎麼就要嫁給一個普通的軍漢。」

  「娘子,你知道嗎?他家原本的房子還沒你住的院子大,就三間普通的夯土牆黑瓦房,白馬河旁邊住的青磚瓦房還娘子你安排人新建的。」

  王萱停下手中的活計,略顯怒意道:「往後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罷了。」

  「喏!奴婢知錯了!」翠竹見自家娘子真因為自己的話生氣了,縮了縮脖子,不敢造次。

  可見,王萱治理看似隨和,對丫鬟寬鬆,但不是話都可以說。

  她心中有一個尺度在衡量,看得出來是個有手段的,能管理好後院,讓丈夫安心在外征戰,或處理官職上事宜的良配。

  剪得差不多了,她拿起繡針道:「阿翁對其多有誇讚,言安西軍有李副尉,是安西軍的福氣,整個安西沒有哪位俊彥比得上他。」

  「我從不曾見阿翁淡起某個人時會無可挑剔,沒有半點不滿,你知道的,阿翁易怒,也不屑於為了我心甘情願嫁出去就說謊。」

  提到王正見,翠竹思緒浮想聯翩,先是想到前幾樁婚事不成,王正見都是直接告訴王萱的原因。

  後想到王正見的脾氣性格,打了個寒磣:「奴婢知錯了。」

  王萱越想這些天聽來關於李寧的傳聞就越覺得李寧很不一般。

  「聽阿翁說他長得還很英武。」

  王萱心想著,越發滿意。

  繼續道:「高節度使甚至把三進的宅院都送給了他,可見其能力出眾。」

  她撩起垂落的髮絲:「你若得空,多往白馬河走走,若發現李郎君的家人欺,讓管事不必顧慮。」

  她說得很隨意,得見是個護短,不容他人欺負親人,強勢的女子。

  嗯,許是王家嫡女給她帶來的天生底氣。

  翠竹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去不去都無所謂:「李郎君是六品官員,縣令見都得行禮。」

  「幫李郎君家耕種的傭戶又都是娘子精挑細選的,誰敢欺上門?」

  ……

  放假的軍士陸續回來了。

  還帶著一些鄉里鄉親,長得都壯實。

  當然,還有些在募兵令發出後,自由參軍的。

  為此負責招募的杜環很是高興。

  安西都護府實行的是募兵制,而不是府兵制。

  募兵也是在整個安西都護府內招募,並不止龜茲城一處。

  隔壁關內道州縣要是有人願意入伍,也是可以進入安西都護府境內參軍的。

  為此,還短時間內放棄百姓過所的盤查,只攜帶戶籍便可進入城。

  在唐朝,普通百姓出行沒有過所,被查到是要被抓起來的。

  杜環工作很認真,報名入伍的青壯有一部分被篩選掉,這部分是家中獨子。

  徵兵,總不能讓人家成為絕戶。

  招募來的青壯都會在本地先進行基本入伍訓練,明年開春後,留夠足夠的士卒守城,才會大規模到龜茲集結。

  再另行訓練,分配到各個邊關要塞。

  王正見不時帶著李寧前往鑄造甲刃的作坊視察。

  以便李寧更好的熟悉整個安西都護府的軍政體系運作。

  訓練新慕士卒,需要器械時便找杜環,去武庫取用刀、槍、甲冑等物。

  當然,他增添了許多後世的訓練項目,比如負重跑,翻越障礙牆、匍匐前行、平衡木等。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條件受限,他還想進行高海拔適應性訓練,以便日後與吐蕃作戰時,不會產生高原反應。

  募兵結束後,杜環被安排去購買、添置新兵的冬衣。

  在李寧的提議下,王正見把老兵也調給了程千里,大規模訓練騎兵,並讓李寧參與其中。

  很快,李寧的日子變得十分規律,訓練兵卒,跟著王正見巡視武庫、武器作坊、糧庫,晚上便讀書習字。

  他也曾書信一封,讓祖母、父母來龜茲城住。

  得到回信說新建的青磚瓦房燒了火坑,很是暖和,新房子入火那天,縣裡的縣令、縣慰、鄉紳都來慶賀了。

  不必擔憂他們會過得不好,只期望李寧定著點李安,讀好書便好。

  李寧知道李歸不識字,信必是他人代寫。

  十月二十一日,被王正見抓著從不曾休息過的杜環出奇的沒來軍營。

  李寧派徐銘打聽後才得知杜環從軍後,闊別七年的夫人與兒子杜澤從長安來到了龜茲城。

  接下來一連六日不見其身影。

  第七日杜環來軍營時眼底泛青,揉著腰。

  李寧用意味深長的探尋口氣調笑詢問時,杜環藉口說是給十歲的兒子托關係找先生。

  安排與李寧的弟弟李安一同讀書。

  李寧心想杜環找藉口搪塞自己也不找個好點的,以王正見這段時間安排杜環在龜茲城各處溜達露臉,書院的先生能不知道他在王正見跟前也是紅人?

  他安排兒子進書院與李安一起讀書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拒絕?不怕書院被查封了?

  嗯,有了身份地位是這樣的,別人都怕,極力討好。

  進入十一月後。

  李寧更忙了,接任了節度使的王正見一直抓著他與杜環幫助處理賦稅問題。

  封常清把第一批商稅、關稅送來了龜茲城。

  這讓捉襟見肘的庫房稍稍緩解了些許壓力。

  十一月十六日,接到葉護髮來的第一封信,言稱移地健派人邀請吐蕃、契丹、奚以及昭武九姓部分國家派使者前來多坦嶺北面的「玄池」邊上議事,時間定在明年二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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