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什麼事都要爭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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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蘭城在留有三百唐軍守兵。

  自古以來開疆拓土的侵略戰鬥方式基本都一樣,都是一路打過去,途徑的城市作為糧草補給點。

  俱蘭城也不列外。

  只有極少數案例,比如安史之亂後,吐蕃進攻大唐,繞過龜茲攻打河西,漠北。

  當時,安西都護郭昕在成為大唐棄子的情況下,率領軍隊獨自堅守龜茲四十年,白了鬚髮最後覆滅。

  真是愚忠。

  大唐與大食都派出了斥候探查情況。

  雙方的斥候在平原上遠遠相望,既不激進靠近廝殺也不讓對方離開自己視線當中。

  唐軍需要的是安穩的先回到俱蘭城。

  而大食斥候似乎好像害怕了,不敢靠近唐軍斥候。

  怛羅斯城外,被燒焚的唐軍軍營空氣中充斥著燒焦的味道,哪怕大火已經被撲滅,仍有一縷縷青煙升起。

  唯一還有營帳的便是被隔離的傷兵營處了。

  大食的使者跪在艾布·穆斯林跟前,瑟瑟發抖。

  他身後是被聚攏起來的唐軍殘兵。

  這些殘兵身上有血跡,崩開的傷口重新處理過不再流血了。

  艾布·穆斯林並不著急,他對自己手下的精銳同樣抱著莫大的信心。

  當東邊大道揚起煙塵的時候,他泛起笑意。

  但當齊亞德與移地健狼狽逃回來,並不是押解大唐士兵回來,而是爭吵著來到他面前,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尤其是移地健帶著整支騎兵,不曾下馬,提防著有人要害他一樣。

  移地健因何如此他已隱約猜到。

  「敗軍也無法戰勝嗎?」

  面對艾布·穆斯林的責問,齊亞德狠狠剜了移地健一眼。

  「如果不是他臨陣脫逃,我軍早就已經獲勝。」

  移地健冷聲回應:「如果不是你們納降,提防安西軍突圍,安西軍豈會逃脫。」

  「既然你不滿意,那你可以回你的部落了!」齊亞德毫不猶豫撕毀所謂的盟約。

  當然,雙方沒有到火併的程度。

  移地健「哼」了一聲沒接話。現在他不指望大食會遵守承諾扶他當下一任葛邏祿可汗了。

  唯一想的就是大食能將安西軍打殘,自己回去後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聯合前不久給大唐找麻煩的突騎施也好,還是對大唐虎視眈眈的回紇、吐蕃、契丹也罷。

  總要時間做準備。

  齊亞德沒過多在乎移地健的感受,對方沒有當即離開那就是還能用,多留個心就是了。

  葛邏祿能背刺大唐撈好處,他也能背刺葛邏祿撈好處,說不準葛邏祿有異心,再度背刺自己將自己賣了也不一定,不是嗎?

  「一旦唐軍退守俱蘭城,可就不好打了。」艾布·穆斯林有點頭疼。

  「這還不是你們自找的,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安西軍不滅,你們想東進絕無可能。」移地健冷不丁拱火,為自己謀利。

  齊亞德眼中閃過一絲對移地健的狠厲。

  想了想後吩咐道:「將張承帶來。」

  沒一會兒,雙手被捆綁的張承被帶了上來。

  原本,他在被李寧救下後,可以回軍營,如果足夠幸運的話這會應該在回俱蘭城的路上。

  可惜他有自己的選擇。

  「沒想到你只是一名果毅都尉,那些官職比你高的降兵都聽你的。」齊亞德看著他問道。

  張承平靜道:「他們不是聽我的,只是將心比心罷了。」

  說白了就是他的舉動得到了被俘虜的唐軍士兵認可。

  已經是階下囚了,朝不保夕,誰比還會比高貴。

  當然,不排除別有用心的人把他推出來,要死他第一個死的可能。

  如果他能力足夠,將數千降兵收得服服帖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齊亞德指了指那些被遺棄的殘兵:「留著你們浪費口糧,藥材。」他勾起嘴角,等待張承露出恐懼、慌亂的神情。

  哪知張承慷慨道:「我大唐的將士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好,好一股傲氣。」齊亞德佩服這樣的人,但他不相信全部人都是這樣。

  「把他們都殺了!」

  命令一下,大食的步兵舉起了長矛,對準了那幫殘兵。

  頓時一陣喧譁,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死亡。

  求饒的,心橫赴死的都有。

  求饒的占大多數,誰叫前不久被拋棄了呢。

  「你想用他們的性命威脅我們幫你們鍛造甲刃?」

  「不,我是想告訴你,你不肯,大多數人肯,你也能看得出來,他們是被拋棄了,你們的將,不仁義。」

  「如果你能讓所有人跟著你干,並指導我大食的士兵學你們大唐的冶鐵方法,提高鐵的產出數量與質量,我保證你們都能活著,而且不會缺衣少食。」

  他鄭重的雙手交叉,掌心按在肩膀上,微垂腦袋發誓道:「我以主的名義承諾。」

  他收起參加彌撒時的禮儀,恢復如常:「否則,我想你死後,應該會有軟骨頭配合我。」

  彌撒是宗教的活動。與道會,佛會差不多。

  張承右邊眼底下的皮肉抽動了幾下,沉默半響後道:「你要達到什麼要求。」

  齊亞德露出滿意的笑容:「聽說你們大唐開國之初,太宗有一支馬匹,騎兵皆披甲,征戰對手竇建德與高句麗時所向披靡的重騎兵,按照這個來!」(注1)

  他似乎為了東進,對大唐研究頗深,或許是大一統西方後,也熱衷於為自己的國家開疆拓土。

  ……

  晚霞斜斜的照在帶著異域風情的俱蘭城城城門前。

  一支舉著大唐旗幟的軍隊進了城,當即分散去城中各處藥鋪與集市尋找藥材。

  付錢是不可能的,高仙芝讓他們打條子,所徵用的藥材費用可去安西都護府索要。

  那些販賣藥材的唐商、胡商敢不敢上門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沒硬搶,已經算是好了,雖然行徑與硬搶沒區別。

  一時間俱蘭城人心惶惶。

  識趣的唐商在士兵來取藥材的時候報上了長安城中的人脈,得到了一份唐軍士兵取走了多少藥材的具體的藥單。

  錢大概收不到的,但可以算人情。

  大夫也被客氣的「請」到了軍營協助軍醫。

  軍醫忙不過來。

  那天給高仙芝親族長輩賀壽,也能拿出攀下感情不是。

  城牆上沒有鐘樓。

  中軍營帳搭在了城牆腳下的一大片空地上。

  李寧與杜環帶著陳志、徐銘押著被捆得嚴實,不斷掙扎的石延丹走進營帳中。

  高仙芝在上首位置背靠對著他,正研究著一副羊皮畫的俱蘭城地圖。

  左側是程千里,畢思琛等人,其中還有一名外貌衣著為胡人的將領坐著,身後是一排面相飽食風沙胡騎將領。

  這一排是拔汗那的胡騎。

  右側則是李嗣業與段秀實他們。

  除了段秀實,其餘將領有意與李嗣業拉開一小段距離。

  這支安西軍主要將領身後都站著屬於自己麾下的分支將領。

  李寧走進來的時候,程千里等人都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似乎想把他得透徹,毫無秘密而言。

  「節度使,石延丹押到了。」李寧抱拳道。

  注1:重騎兵南北朝的時候就已經,初唐是仍在用,後平定國內後與胡騎作戰,胡騎以弓輕騎為主針對作戰,加上破甲馬槊的出現逐步淘汰。

  安史之亂後河西、河湟地區落入吐蕃,加上節度使坐大,各自為戰,為保護日益減少的戰馬重新登上歷史舞台,直到明朝火器的出現才徹底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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