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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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亞德聽了移地健的話語,微眯起眼看著對方不善問道:「你是想讓那兩千戰俘以及已送進城的千餘傷兵拉出來行那受人唾棄、謾罵之舉。」

  石國王子石延丹即便看見齊亞德面露不善,卻心安理得:「此舉有何不可,不僅能消化唐軍的箭矢,更能削弱其戰鬥意志,還能省下許多藥物,別忘了高仙芝在石國便行不義之舉,何須與他講道義。」

  齊亞德理都沒理石延丹,對總督艾布·穆斯林勸道:「總督,唐軍的甲冑、兵器之利這些天你也看見了,如果大唐的技藝如果傳入我國便受益匪淺,屬下剛問過,那些戰俘中有不少冶鐵、造紙的匠人,如我們能從那些士兵獲得冶鐵之術,對於我們來說,好處遠比用他們的屍體打贏這一仗要好。」(注1)

  「主要善待這些戰俘,屬下相信能從他們身上獲取這些工藝,要是驅趕戰俘攻營,就算打贏,屬下認為後邊俘獲的戰俘是不願為我國效力。」

  艾布·穆斯林陷入沉思。

  一心汗位的移地健只想徹底打殘安西軍,讓大食侵占安西都護府,支持自己,不以為意道:「打進大唐,將軍要什麼工藝沒有。」

  艾布·穆斯林聞言有些意動,正如阿拔斯占據西方一樣,打下來後什麼工藝都是阿拔斯的了。

  齊亞德見狀沉思道:「總督,此役我們三倍兵力於大唐,更是收買了移地健才有了反擊的機會,即便如此,我們仍在死傷兩萬餘人的情況下讓唐軍主力回了營。」

  最後,他的語氣染上了質問:「這才大唐的一支軍隊,傳言大唐有六十萬善戰之兵,我們真的能打下整個大唐?」

  他的話語讓艾布·穆斯林猶豫不決。

  滅國讎人就在前方,石延丹急於報仇建議道:「即便打不下整個大唐,只要打贏了這支安西軍,去邊境抓些匠人便是。」

  「你能保證抓來的能與軍中技藝差不多?大唐每個鐵匠都明光鎧、陌刀?大唐私鑄兵器可是死罪吧。」看得出來,齊亞德對大唐研究頗深。

  道理在哪裡都一樣,為軍隊效勞的鐵匠是民間可比的?

  齊亞德的話把移地健與石延丹問啞了。

  不知如何辨別的他們目光投向艾布·穆斯林。

  齊亞德十分神聖的看著艾布·穆斯林道:「如果主知曉你用俘虜作為人牆,主不會寬恕你的罪行!」

  艾布·穆斯林衡量了許久,直到落日消失在地平線,天邊僅剩魚肚白後對齊亞德道:「齊亞德將軍說的在理,吩咐軍醫救治城中的唐軍傷兵。」

  「派人前去招降,若高仙芝願降,男僕、女傭、莊園,只要他想要的,不比大唐給他的差。」

  ……

  「李寧在哪呢!」

  睡得迷糊的李寧被帳外一大嗓門吵醒。

  透過晚風吹動掀開的門帘看到外邊的天已經黑了,巡邏士兵的火光碟機趕著黑暗。

  這並不是他先前處理傷口時的營帳。

  而是在高仙芝接到招降後確定大食沒有進攻意向後令他們回營休息才挪的營帳。

  「將軍,這邊呢,前面營帳便是李寧那支小隊的了。」

  聽到隊正的聲音,他確定是有人找自己。

  只不過他聽不出另外一人是何人,透過吹起的門帘不見門前有人,想必是從側邊走來。

  他坐起身,躬身如蝦,身上的盔甲便鏗鏘作響,見大通鋪的五名袍澤仍在熟睡,遂一一拍醒了他們。

  當李嗣業撩開門帘走進的那一刻,看到的是營帳中站著一名精神抖擻、魁梧,英朗的男子,另外五名則是或伸懶腰、或打著哈欠將要起身的陌刀兵。

  陳志等人一見走進來的人是主將李嗣業,一激靈,睡意全消,匆忙站到了李寧兩側。

  李嗣業一下尬住,六人身材相差無異,當時李寧滿臉血污,這會卻是不認得了那一個才是了。

  你說認為站在進帳時站著,現在站在中間的就是李寧有點不對,軍隊的站姿什長是站左邊第一個。

  這會要是去認站左邊第一個,這中間的才是李寧,這認錯人多尷尬。

  更何況認錯的是救命恩人,這傳出去別說整個軍中,乃至傳回長安,怕是會成為整個朝堂與百姓的茶後余談。

  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李寧沒李嗣業那複雜的心情,他仔細的觀摩起清理後,鬍鬚不長但整理得很好,散發著英武、陽光氣息的李嗣業。


  這就是老祖宗,難怪叔伯堂兄們長得都不差,還人高馬大,感情基因出在這啊,嗯,好在這副身體長得也還行。

  「李什長,這是咱們大將軍與段別將,還不見過。」

  李寧回過神抱拳道:「見過李將軍,段別將。」

  陳志等人跟著抱拳見禮,複述李寧的話。

  隊正的一番話令李嗣業「呵呵」笑了兩聲,並覺得這個隊正很會來事,完全忽略這是基本的介紹禮儀。

  李嗣業上前兩步,拍了拍李寧肩膀:「好孩子,做得不錯,沒給我丟臉,今日之戰雖敗,但不能沒了你的功勞,若無你,還不知要死多少東西在河邊,想要什麼你儘管說,老夫為你表功。」

  「是將軍治軍有方,也是弟兄們恪盡職守,遵從軍令,大軍得以回營,屬下怎敢居功。」

  李寧沒有居功自傲,更不忘惦掛他人。

  不喜歡拿矯之人的李嗣業聽著越發欣賞。

  這樣的人下邊的人才樂意跟著,次子可培養。李嗣業拋開救命恩情,理智的做出判斷。

  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不管仗是繼續打,還是撤離,都幫李寧規劃好,想辦法保著李寧回到大唐,並表今天的功勞。

  如果李寧是那種得意忘形之人,此事過後便算還了恩情,現下又不同。

  見李寧手掌纏了繃帶:李嗣業關心道:「傷得可重。」

  「老李,看他生龍活虎的模樣就知道是些皮外傷了,還沒我傷得重呢,幸好牙沒掉,不然我跟你急。」段秀實指著自己腫得老高的半邊臉頰以及唇角道。

  徐銘詫異問道:「這如何弄的!?回營時段別將臉上沒受傷吧!」

  段秀實一下子呆住,解釋起來總覺得是一樁耍小心機的糗事,他尬笑甩手:「哎,不好說、不好說,此事莫再提了。」

  李寧「哦」一聲。

  但李嗣業可不會放棄一個與下屬打成一片的機會:「坐下說…坐下說…」攬過李寧肩膀往大通鋪坐下就揭起了段秀實的短:「他呀……」

  不一會兒,徐銘率先憋不住笑出聲,他帶笑了其他人。

  哪怕是李寧,也快壓不住笑意,故作嚴肅:「那個,段別將,真不必如此!」

  段秀實氣急敗壞:「老李,你別再說了。」

  李嗣業「哼」了一聲,回以冷臉,一副「你打我撒!你打我撒!」的模樣。

  注1:唐朝的高爐技術為成熟,煉鋼技術多樣,能夠生產出高質量的鋼材,應用廣泛,產量和質量都有保障。

  阿拔斯王朝的高爐技術也有一定的發展,但總體上可能略遜於唐朝。

  不過阿拔斯王朝的大馬士革鋼製造工藝獨特,鋼材性能卓越,武器製造上有顯著優勢,但數量較少,無法大批量生產。

  注2:造紙術於怛羅斯戰役後通過戰俘傳入西亞地區,最終流入到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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