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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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軍的軍營大門大開,看到士兵不斷回營的杜環卻是不敢有半點懈怠。

  考慮到攻打怛羅斯城,高仙芝攜帶的是攻城用的大型「八牛弩」,需二十人乃至一百人操控。

  而不是小型三到七人就可使用的多弓床弩。

  隨著士兵的回營,操控使用床弩的人數暴增。

  不過床弩也就十架。

  現在無需杜環下令,那些逃回的士兵便自覺抬著長槍粗壯的「三棱刃鐵鏃」搬上土堆上的床弩。

  目前杜環僅是在做眺望戰場的同時不時下令讓士兵調整床弩的方向,瞄準大食騎兵。

  這種床弩的準星是很差的,主要用處是將粗大的弩箭射向敵方城牆,使弩箭的前端深深插入牆內,只留半截粗大的箭杆和尾羽露在牆外,攻城的士兵在己方的掩護下可攀著這些射插在牆上的巨大箭杆登上城牆,攻陷城池。

  於是,這種巨大的弩箭又成了攻城者攀登的踏櫃,因此這些箭又稱之為「踏撅箭「。

  ……

  李寧探手取箭,卻是抓空了,望了一眼那些大食步兵與自個相隔五六十步,索性回過身,策馬跟隨著大部隊往後撤。

  他覺得自己分明緊握著韁繩,手掌卻因麻感覺自己不曾握著韁繩,想要用力緊握卻感受不到手掌存在般的錯覺。

  他知自己的體力到了極限了,要他再去跟大食騎兵作戰做不到了。

  大食騎兵像是發了瘋般的衝擊著左右兩翼。

  然而臨時組建起來的騎兵卻用生命在做抵擋。

  曠野上作戰的大唐騎兵與拔汗那胡騎湧向了其它方位的軍營門口,進入軍營,戍守營門的士兵紛紛升起吊橋,以寬深的壕溝阻攔大食騎兵。

  這些位置沒有架床弩,故大食騎兵只受到了普通箭矢的攻擊。

  反觀正營門前方,李寧退至七百米處時,外邊已經沒有唐騎了。

  收兵的鼓聲於軍營中響起,操控床弩的士兵舉起一柄大錘,以全身的力氣錘擊床弩的扳機,長槍似的三棱刃鐵鏃激射。

  無論是射中大食騎兵的馬匹亦或是人,皆貫穿了其身體,釘在泥土裡。

  李寧胯下的過了最外面的壕溝,營門處負責拉起吊橋的士兵快速手搖絞盤,將吊橋拉起。

  營門前的陳志不停喊叫:「什長,快一點,大食騎兵追過來了。」

  吊橋尚未完全拉起之時,四五名大食騎兵躍上了吊橋,窮追不捨。

  李寧勒馬,扭轉方向,一槍刺穿。

  臨急刺出的長槍沒傷及對方要害,只是穿過了對方鎖骨。

  李寧也無力再抽出長槍。

  肩膀吃痛的大食騎兵重心不穩跌落馬,被轉過身的唐兵接連刺穿長槍或馬槊,了結了性命。

  另外四五名大食騎兵迎來同樣的結果。

  坐於最後的李寧接連過了剩下的兩道吊橋,入了營門,李寧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喪失最後一絲力氣,從馬背上墜落。

  然他並沒有砸到地面上,而是被幾雙手接住!

  「什長威武。」陳志、徐銘並沒有將李寧拋起。

  身邊那些活下來的唐兵「呼…呼…」嗷叫著。

  陳志扶穩李寧,令其站著。

  「放、快放。」隱約間他還聽聞杜環督促以及鐵錘砸落的聲音。

  漸漸的,外邊的大食騎兵像是收到了指令,逐步往後退。

  這時,段秀實走到了李寧跟前,看到李寧的胳膊搭在陳志、徐銘二人的肩膀上,整個人算是掛著。

  本想拍拍李寧肩膀,以示親近的他轉而抱拳:「李什長身姿矯健,救我軍於危難之中,此功我定要上稟節度使。」

  我只是想活下去。李寧先在心中回應,剛站穩想做出抱拳回禮的舉動,被段秀實伸手攔下:「你好生歇息。」

  「謝過將軍,將軍莫怪屬下無禮便是。」

  「哎,說的什麼話,若無你,別說繁文縟節,我等恐怕早已成為大食的刀下亡魂。」段秀實不吝讚賞。

  李寧還想說些什麼,一名騎馬的士兵來到他們身旁,跳下馬對段秀實抱拳道:「段別將,外邊的大食軍暫未有攻營跡象,節度使已前往大帳,傳你前去商議軍事,也將那名喚作李寧的什長一同帶上。」


  段秀實看了幾眼李寧的模樣,這副樣子哪能前去中軍大帳,最應該做的是休息。

  「我知道,稍後便過去。」他隨意擺了擺手,傳喚的士兵便上馬往軍營中心走。

  他沒有擅自做決定,他知道這對李寧來說是一個很好的露臉機會,他尊重李寧自己的意見,看著李寧詢問道:「你可要過去。」

  李寧打趣道:「將軍,屬下站都站不穩,去了豈不是丟人!還勞將軍對節度使言明緣由。」

  見狀,段秀實含笑回應:「此乃分內之事,你們帶李什長下去好生歇息。」

  後半句是對陳志、徐銘等跟著李寧的陌刀兵說的。

  「喏…」陳志等人應承後摻扶著李寧往一旁的營帳中。

  直至李寧背影消失在營帳門帘,段秀實這才撫須翻身上馬,前往軍營中軍大帳。

  其實二人都知道李寧去不去都無所謂,功績少不了。

  段秀實更多的是不想在這件事替李寧決定,萬一不符合李寧心中所想,李寧大概率不會違背他的決定,他可不想與李寧生了嫌隙。

  進了營帳的李寧躺到了鋪著一張薄被的木板床上。

  徐銘打來了一盤水,李寧便拿起泛黃的毛巾,擦拭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張英武的臉龐。

  即便內襯早已被汗水與血污浸濕,他亦沒有第一時間脫掉盔甲。

  過了好一陣後才卸甲,清理身上的的污漬,陳志幫他包紮了臂彎、大腿等無甲冑保護,不深的六處傷口後才換上一身乾爽的內襯。

  「這個移地健,竟敢背叛大唐。」坐在營帳中央,拿著湯勺搗弄著鍋中羊肉的陳志啐了一口。

  鍋里的水已經沸騰,肉香瀰漫,他盛了一碗羊肉湯,端給了李寧。

  並拿了一塊寒瓜給李寧。

  寒瓜即西瓜,這個時候尚未在大唐普及,要到九世紀,五代時期才大面積引見中原,現在只回紇、西域等地才有。

  葛邏祿分兩支,烏德鞬山的一支葛邏祿部歸於回紇。

  另一支在阿爾泰山及北庭一帶的葛邏祿,自立葉護,歸屬於大唐。

  軍營外背叛大唐的便是這支歸順了大唐的。

  而怛羅斯種植業、草場畜牧業比較發達。

  礦產資源礦有磷、鎢、銅、煤、石膏、硝石、食鹽等,最豐富的是有色金屬、重晶石、煤炭。

  鍋里的羊則是唐軍出征,掠奪得來的。

  這是遠征他國軍隊補充物姿的主要手段,無道義可講,戰爭就這樣。

  而「移地健」則是軍營外這支葛邏祿所部胡騎的統帥,也是第二任葛邏祿可汗,葛勒可汗「藥羅葛磨延啜」的第二個兒子。

  恢復了歇息力氣的李寧接過羊肉湯,陳志便給營帳中其他人盛湯。

  李寧想了想與移地健有關的事件道:「移地健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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