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禁足，封號被奪
咻——
箭羽破風而來，擦著言皇的臉頰，戳進黑熊的喉嚨里，從它的後腦貫穿出去。
咚的一聲，黑熊砸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再也沒了動靜。
言皇驚魂未定，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面頰。
血珠順著手指滾落，停在明黃色龍袍的袖口，留下形狀猙獰的痕跡。
「皇上！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是帶著一隊親兵，姍姍來遲的竹光。
他原本負責林地另一側的警戒，忽然有人來報仲御之死了，他急忙趕來，未想到正趕上黑熊發狂四處咬人。
王公貴胄們在林地里亂成一團，他有心來找言皇，卻不敢貿然衝進人群。刀劍無眼，若不小心傷了哪個貴人，他這條命就完了。
言皇沒有理會他，只攤開手掌，看著自己指腹上還有餘熱的血紅。
竹雨看出言皇臉上的震驚與憤怒，她裝出難過自責的神色，跪在言皇腳邊哽咽道：「父皇恕罪，兒媳愚笨，只顧著了結這駭人的黑畜生，不曾想竟一時失手傷了父皇。」
竹光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也慌張地跪在地上，俯身叩頭：「請父皇看在竹雨救駕有功的份上，寬恕她這一次吧！」
言皇默然不語，他抬起頭，看躺在血泊里的黑熊，看無數身首異處的屍體，看狼狽四散的人群，最後，他轉過身，低頭凝視著竹雨的頭頂。
烏黑的長髮盤成精緻的髮髻，即使經歷了一遭又一遭的禍事，鬢邊黑絲也不亂一毫。
言皇上前兩步，走到竹雨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親自拔出了竹雨插在髮髻上的，那柄象徵尊貴身份的金鑲玉髮簪！
竹雨被巨大的力扯得搖晃不穩，被跪在身後的仲深扶住腰才勉強撐住身體。
她抬起頭，看著言皇的眼神滿是驚異：「父皇……？」
言皇抬手給了竹雨一巴掌，又高舉起手裡的髮簪，將它狠狠摔在了地上！
羊脂玉登時崩裂，底部的金絲也碎成了兩半。
「凌雲將軍竹雨，以下犯上，無德無能，合該午門問斬！朕念其舊功，破例留其賤命。傳朕旨意，即日起，革去其正四品官職，褫奪凌雲將軍封號，終身禁足七王府，無詔不得出！」
「皇上！皇上開恩啊皇上！臣的女兒十幾歲就上了戰場，殺敵無數，破敵千次！她對大言忠心耿耿，對皇上忠心耿耿啊！」
竹光不敢相信，竹雨一向極得聖寵，當初做出交兵權結冥婚這樣的荒唐事言皇都沒有怪罪於她，反而更加器重。
今日她捨命救了卻被革職，若此事傳揚出去，竹雨說不準就要背上自導自演，謀反不成的惡名！不孝的女兒死了事小，可他這個父親也許要被連坐誅殺！
「皇上三思！皇上開恩啊！」
竹光呼喊得歇斯底里，止不住的眼淚填滿了臉上大大小小傷疤留下的溝壑。
竹雨默默看著不斷磕頭的竹光，臉上火辣辣得疼，心裡卻平靜得可怕。
如果是上一世的她面對如今的場面，她也許會當場自殺，以死亡證明自己對大言和言皇的忠心不二，這樣不僅能表明自己的清白，更能保全父親竹光的名聲和性命。
但她再活一次，終於明白這些所謂的名聲，體面，尊嚴，忠誠，愛情，都不是真的——人人是道貌岸然的渣滓，自私虛偽的騙子。
沒有人為她而活，她又憑什麼為別人而死？
「臣領旨，謝皇上隆恩——」
竹雨，認了。
竹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竹雨，胸中怒火中燒，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偏頭吐出了一口黑血！
「不孝的東西！你背上這莫須有的罪名，你可以想過本帥，想過你妹妹！你為什麼不自刎謝罪，以正清白！」
竹光氣的頭昏腦漲，他歪著身子，喋喋不休地破口大罵：「喪門星！竹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仲深跪在一旁聽了許久，再也忍不下去，他伸手摸出玄靴中的暗針，直起腰身就要將它飛出。
竹雨平淡的面色終於緊張起來，她拉住了仲深的手，對他眨了眨眼睛，又突然栽進了他的懷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仲深當即會意，高聲道：「皇上！王妃舊傷未愈，暈過去了！」
暴怒中的言皇一聽，果然又想起了昨日竹雨騎瘋馬險些喪命的事。
馬草籽在仲御之身上，極其寵愛皇孫的言皇就是最危險的人之一。
言皇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讓御林軍當場斬殺了二皇子仲基，又讓人將劉氏看管起來，不許探視不給吃食，熬著日子等候發落。
言皇秉雷霆之勢而下，大義滅親，手段兇殘，原本人丁興旺的大言皇室，如今竟只堪堪剩下太子仲離和發高熱躲過好幾劫的廢物六皇子仲禮。
林地里的眾人驚魂未定，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地跪在地上，無一人敢抬頭偷偷去看言皇的臉色。
竹雨聽到四周嘈雜聲小了，就知道是言皇將人發落地差不多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正對上仲深猩紅的眼眶。
她捏了捏仲深的胸口，溫和地笑了一下，像開在一片狼藉中的曇花，綻放時過於美麗，凋零時過於無情。
仲深抿著嘴，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摸了摸竹雨的臉頰，像是無聲的詢問——
痛嗎？
竹雨的笑容更盛，勾著唇角說了些什麼，又閉上眼睛，躺回了仲深懷裡。
箭羽破風而來，擦著言皇的臉頰，戳進黑熊的喉嚨里，從它的後腦貫穿出去。
咚的一聲，黑熊砸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再也沒了動靜。
言皇驚魂未定，他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面頰。
血珠順著手指滾落，停在明黃色龍袍的袖口，留下形狀猙獰的痕跡。
「皇上！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是帶著一隊親兵，姍姍來遲的竹光。
他原本負責林地另一側的警戒，忽然有人來報仲御之死了，他急忙趕來，未想到正趕上黑熊發狂四處咬人。
王公貴胄們在林地里亂成一團，他有心來找言皇，卻不敢貿然衝進人群。刀劍無眼，若不小心傷了哪個貴人，他這條命就完了。
言皇沒有理會他，只攤開手掌，看著自己指腹上還有餘熱的血紅。
竹雨看出言皇臉上的震驚與憤怒，她裝出難過自責的神色，跪在言皇腳邊哽咽道：「父皇恕罪，兒媳愚笨，只顧著了結這駭人的黑畜生，不曾想竟一時失手傷了父皇。」
竹光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也慌張地跪在地上，俯身叩頭：「請父皇看在竹雨救駕有功的份上，寬恕她這一次吧！」
言皇默然不語，他抬起頭，看躺在血泊里的黑熊，看無數身首異處的屍體，看狼狽四散的人群，最後，他轉過身，低頭凝視著竹雨的頭頂。
烏黑的長髮盤成精緻的髮髻，即使經歷了一遭又一遭的禍事，鬢邊黑絲也不亂一毫。
言皇上前兩步，走到竹雨面前，當著眾人的面親自拔出了竹雨插在髮髻上的，那柄象徵尊貴身份的金鑲玉髮簪！
竹雨被巨大的力扯得搖晃不穩，被跪在身後的仲深扶住腰才勉強撐住身體。
她抬起頭，看著言皇的眼神滿是驚異：「父皇……？」
言皇抬手給了竹雨一巴掌，又高舉起手裡的髮簪，將它狠狠摔在了地上！
羊脂玉登時崩裂，底部的金絲也碎成了兩半。
「凌雲將軍竹雨，以下犯上，無德無能，合該午門問斬！朕念其舊功，破例留其賤命。傳朕旨意，即日起，革去其正四品官職，褫奪凌雲將軍封號，終身禁足七王府，無詔不得出！」
「皇上！皇上開恩啊皇上！臣的女兒十幾歲就上了戰場，殺敵無數，破敵千次！她對大言忠心耿耿，對皇上忠心耿耿啊！」
竹光不敢相信，竹雨一向極得聖寵，當初做出交兵權結冥婚這樣的荒唐事言皇都沒有怪罪於她，反而更加器重。
今日她捨命救了卻被革職，若此事傳揚出去，竹雨說不準就要背上自導自演，謀反不成的惡名！不孝的女兒死了事小，可他這個父親也許要被連坐誅殺！
「皇上三思！皇上開恩啊！」
竹光呼喊得歇斯底里，止不住的眼淚填滿了臉上大大小小傷疤留下的溝壑。
竹雨默默看著不斷磕頭的竹光，臉上火辣辣得疼，心裡卻平靜得可怕。
如果是上一世的她面對如今的場面，她也許會當場自殺，以死亡證明自己對大言和言皇的忠心不二，這樣不僅能表明自己的清白，更能保全父親竹光的名聲和性命。
但她再活一次，終於明白這些所謂的名聲，體面，尊嚴，忠誠，愛情，都不是真的——人人是道貌岸然的渣滓，自私虛偽的騙子。
沒有人為她而活，她又憑什麼為別人而死？
「臣領旨，謝皇上隆恩——」
竹雨，認了。
竹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竹雨，胸中怒火中燒，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偏頭吐出了一口黑血！
「不孝的東西！你背上這莫須有的罪名，你可以想過本帥，想過你妹妹！你為什麼不自刎謝罪，以正清白！」
竹光氣的頭昏腦漲，他歪著身子，喋喋不休地破口大罵：「喪門星！竹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仲深跪在一旁聽了許久，再也忍不下去，他伸手摸出玄靴中的暗針，直起腰身就要將它飛出。
竹雨平淡的面色終於緊張起來，她拉住了仲深的手，對他眨了眨眼睛，又突然栽進了他的懷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仲深當即會意，高聲道：「皇上！王妃舊傷未愈，暈過去了！」
暴怒中的言皇一聽，果然又想起了昨日竹雨騎瘋馬險些喪命的事。
馬草籽在仲御之身上，極其寵愛皇孫的言皇就是最危險的人之一。
言皇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讓御林軍當場斬殺了二皇子仲基，又讓人將劉氏看管起來，不許探視不給吃食，熬著日子等候發落。
言皇秉雷霆之勢而下，大義滅親，手段兇殘，原本人丁興旺的大言皇室，如今竟只堪堪剩下太子仲離和發高熱躲過好幾劫的廢物六皇子仲禮。
林地里的眾人驚魂未定，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地跪在地上，無一人敢抬頭偷偷去看言皇的臉色。
竹雨聽到四周嘈雜聲小了，就知道是言皇將人發落地差不多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正對上仲深猩紅的眼眶。
她捏了捏仲深的胸口，溫和地笑了一下，像開在一片狼藉中的曇花，綻放時過於美麗，凋零時過於無情。
仲深抿著嘴，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摸了摸竹雨的臉頰，像是無聲的詢問——
痛嗎？
竹雨的笑容更盛，勾著唇角說了些什麼，又閉上眼睛，躺回了仲深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