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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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開山身形魁梧,有幾分拳腳功夫,可在官兵圍堵截殺中,被一道刺穿喉嚨,倒地身亡。

  死前,喉間嗬嗬,嘴唇一張一合,源源不斷的鮮血往外涌。

  他頭頂的官兵眉眼疑惑,「大人,此人好像還有話要說。」

  沐兆輔不耐煩擺手,「跳樑小丑,無非是什麼泄憤辱罵的話。」

  官兵心中卻另有看法,順著趙開山眼珠子盯的方向,抬頭向屋頂望去。

  沒人......

  崔蘅抱著謝遙站在廊架柱子後,靜靜看著那個官兵,好險。

  誰能料想到趙開山死前居然看見了她們。

  「大人,為什麼不留那個趙開山一命,興許還能問出到底是誰在暗中下手。」

  沐兆輔轉身看著身邊的幕僚,氣定神閒道,

  「這個賤民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替死鬼,即便是有人暗中襄助他,必定不會以真身份真面目示人,經過偽裝,他能知道什麼?」

  「大人,智計無雙,屬下就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沐兆輔倒是沒說什麼,看向他的眼神反而瞧著溫和,剛想說些什麼再表表忠心,有人飛快跑來回話,

  「大人,抓到兩個逆賊。」

  「好,帶上來。」

  「是。」

  很快,兩個身形中等的男人被壓了上來,其中一個看著有些文弱。

  沐兆輔率先看向那個文弱的人,「你們真正的主子是誰?」

  那個人一抬頭,謝遙心一驚。

  「狗官!你不得好死。」

  是曹元!!

  沐兆輔抬手一揮,曹元身上立刻多了道傷痕。

  「我是個仁慈的,只要你說出幕後之人,讓你死的痛快些。」

  曹元臉朝一旁邊一撇,是個硬骨頭,「既然被你抓到,就沒想著能好過,你有什麼就使出來。」

  沐兆輔眉間閃過不悅,扭頭朝身邊的人問了一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秋水回來了沒?」

  身邊的幕僚垂首回道,「還沒有。」

  「他不是傳信回來說,一個半大小子,很是好對付?」

  幕僚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沐兆輔見了臉上划過不悅,「讓能回答的人來回話。」

  不消片刻,立馬有人上前回稟,「大人,秋水已死。」回話的人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死了?」

  聽出沐兆輔的問意,接著答道,「死於長紅牙行的地下水牢,被人一劍穿心,那個小子也不見了。」

  謝遙借著微弱的月光,使勁睜大眼睛試圖看清沐兆輔的表情。

  可惜月光被烏雲遮掩,天際之下又恢復一片黑暗。

  崔蘅不著痕跡握住她胳膊,無聲給她支撐。

  曹元聽到這話,一愣,「他沒死?!」

  「哦?你很希望他死還是你身後的人希望他死?」

  曹元緊閉雙唇,再不說一個字,這個人太可怕了,隻言片語就能推演出這麼多。

  「那小子一定和你身後的人有關係,傳下去,速速將人找出來。」

  領命之人得令之後速速離開。

  「帶下去,好好審問,務必給我撬開這兩人的嘴。」

  曹元兩人立刻被人拖下去。

  幕僚見剛才沒回答上沐兆輔的提問,現在見無關之人都已經不見,拱手上前,「大人,天色不早了,能收網了。」

  沐兆輔一笑,思及事將成,嘴角露出一抹真心實意的微笑。

  「走。」

  他們動靜很快,片刻花園重新恢復寧靜,崔蘅細細觀察確定人走完了,才出來。

  周富貴見兩人出來,也拉著妻子急忙出來。

  「好漢。」聲音低不可聞,和蚊子振翅也差不離了。

  崔蘅見兩人完好,並沒有被發現,眼底划過驚訝,要知道剛才可是有武藝高強的人在,他和謝遙沒有被發現是他用內力屏蔽周圍。

  那周富貴?

  像是察覺出他的疑惑,周富貴主動交代,畢竟後面還要跟著人家,「是海老頭研製的閉氣丸,服用後人如同進入假死狀態,神智也能保持清醒。」


  有這種藥?謝遙眼都亮了幾分。

  「阿遙,現在走嗎?」

  謝遙點點頭,趙開山敗,連他有身後之人都被沐兆輔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沒用了,時間久了還會被人發現。

  周富貴主動提出一個地方,謝遙和崔蘅對視一眼,同意了。

  「剛才走的急,鑰匙沒來的及帶。」

  周富貴從腰間一掏,「看,我一直帶在身上呢,這是備用的。」

  「那好,走。」

  四人避過人,出了這條街,跟著周富貴來到城中的一處院落。

  「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院子不大,也夠咱們幾個落腳。」

  幾人奔逃一夜,短暫落腳能休息,立馬睡得混天黑地。

  謝遙卻怎麼也睡不著,望著窗外的漸漸升起的旭日,心裡一團亂麻。

  事情越來越複雜,自從她被挾持進了災民群,好似一切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莫名其妙被趙開山賞識,直接讓人帶著她前往益州城,接著被曹元塞了一顆盤扣賣進城。

  後來被方媽媽意外發現丟進地牢受罰,進了一個人要殺她。

  這一切都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可為什麼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甚至捲入這達官顯貴的爭權奪利的漩渦。

  一團亂麻,只要找到線頭,便能看清事情脈絡,這是前世學的道理。

  現在也一樣,是她急躁了。

  沐兆輔派人找她是懷疑她和趙開山身後的人有關,那他為什麼這麼認為?

  當時他在審問曹元,會不會聯想到她是曹元送入城內。

  這麼重要的事,為保萬無一失,派出聯絡的人定是極信任的人,就此沐兆輔認定她和幕後之人關係匪淺。

  曹元不是趙開山的人,這點毋庸置疑。

  她是突然出現在災民營地,曹元也是第一回見她。

  那是誰要她跟著曹元來的?

  是趙開山?

  不!是他身後的人!!

  難道她真的和那些人有關係?!

  謝遙腦子鈍鈍悶疼,閉眼試圖緩解。

  一張面容忽然出現在眼前,她刷一下睜開雙眼,一張平凡又蒼老的面容浮現在腦海。

  謝遙微微長大嘴,那個認識謝智文的老伯。

  本來她以為是逃荒路上認識那對母子的同鄉人,現在細細想來,他們口音不同。

  即使說官話,也不可能一點口音都沒有。

  人在面對熟悉的鄉親,總會不自覺釋放相通的氣息,譬如——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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