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猶如傲梅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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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侯爺問出這話,顯然是已經有些懷疑了,畢竟這事最有可能去做的就是霍夫人。

  最要命的是,王嬤嬤確實敲打過沈雪盡。

  這事就說不清楚了。

  在霍夫人看來,她讓沈雪盡弄死這孩子是一回事,可沈雪儘自己做事沒做乾淨給人抓了把柄,那就是她自己沒用。

  沒用的人,留著做什麼?

  霍夫人失望地搖頭:「侯爺,我是真沒想過她竟然會做這樣的事。」她眯了眯眼睛看著沈雪盡,「我一時心善,沒想到引來了白眼狼。」

  「如今她母親也還在府里住著,早知這樣當初就不該一起接進府里。」

  沈雪盡聽出來了,霍夫人這是拿她母親做要挾,想要她背下這個罪名!

  她若是背下這罪名,不管是被移交官府還是侯府私了直接杖斃,霍夫人都不會給她母親留活路!

  如今只有為自己洗刷罪名這一條路可走了。

  沈雪盡道:「回侯爺,我若是真的想謀害芳姨娘,我剛剛又何必吞下毒藥救芳姨娘?」

  一旁的孫大夫開口:「確實,若不是她處理得當,只怕老夫來了也是愛莫能助。」

  霍侯爺沉著臉:「這藥材你怎麼說?」

  「從採買藥草到熬藥,最後送到芳姨娘口中,這裡面還經過不少人手,或許是被有心人鑽了空子。」

  沈雪盡又道:「醫者,需得對自己的藥方和藥負責。」

  一旁的孫大夫聽到這話,挑眉看向沈雪盡,這話她怎麼也會說?

  聽得沈雪盡繼續道:「因而我每次把買回來的藥交給後廚煎熬的時候,都會核對一遍藥方上的清單,這一點碧竹和後廚的其他下人都可以作證。」

  「你怎麼看?」霍侯爺看向霍南池,「大理寺不是一向斷案如神嗎?今日這事你來斷一斷。」

  「是,父親。」

  霍南池吩咐管家去把這些下人都喊過來,但都隔開審問寫下供詞。

  在沒有串供的前提下,這幾人寫下來的供詞雖有些細微出入,但大致意思都差不多,而且都能證明沈雪盡所言非虛。

  「侯爺,除此之外,我還有一本醫案,每次看過芳姨娘時,她的身體情況還有我得出的診斷,以及如何用藥,用多少藥也都一一記載。」

  「這醫案就在我所住屋子書桌的案几上,侯爺可命人拿來查看一二。」

  管家又急匆匆趕去。

  霍南池看著沈雪盡,這背影猶如當初在沈府面對沈父和那妾室的刁難一樣,倔強、不服輸,猶如傲傲白雪裡堅韌不拔的梅花。

  寒風中立,梅花瓣瓣,堅韌不拔。

  事情到這一步,她不顯半分慌亂,有條不紊地在自證清白。

  管家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那本沈雪盡說的醫案。

  霍侯爺一頁一頁翻看後,確實如沈雪盡所言,而且也和後廚那些人證的話都對得起來。

  今日芳姨娘是忽然流血不止,饒是沈雪盡有通天本事,也沒辦法提前就做好這本醫案,而且還和這麼多人的口供都對上了。

  霍侯爺的臉色稍微好些。

  霍夫人心裡既意外沈雪盡既然如此謹慎,提前準備這些以防萬一日後對自己不利的發生,又慍怒沈雪盡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卻不告知。

  她放著沈雪盡的同時,她不也是在防著自己嗎?

  「今日人可都在這了?」霍南池又問道。

  「回二公子,後廚少了一位,今日急匆匆出府說是家裡人病重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霍南池吩咐霍刀幾句,後者拱手離開,片刻後再回來時手裡多拿了一個藥包和一張銀票。

  「侯爺,二公子。」霍刀道,「這是在後廚那個叫菊娘的屋子裡搜出來的藥包和銀票,人已經逃走了。」

  孫大夫打開藥包聞了聞,摸著鬍子道:「正是這藥渣里的藏紅花。」

  沈雪儘是沈府的人,在侯府里甚少走動,和這個叫菊娘的更是沒有什麼交集,不至於拿一點銀票就可以收買她。

  所以是有人收買了菊娘,卻栽贓嫁禍給沈雪盡。

  銀票都沒帶走,這是知道東窗事發了?


  「父親,如今看來這菊娘是重要嫌犯,我這就讓霍刀帶人去追。」

  「好。」霍侯爺頷首,他對沈雪盡擺擺手,「都下去吧。」

  沈雪盡走出染楓苑,心頭只覺得荒涼。

  她雖帶有目的住在侯府,卻自問對霍夫人吩咐之事盡心盡力去辦,也從未想過履行和霍大公子的婚約。

  但到最後,她依舊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說到底,只是因為她還不夠強大,不夠讓人投鼠忌器。

  「沈姑娘。」孫大夫叫住了沈雪盡。

  沈雪盡微微屈膝:「孫大夫。」

  「沈姑娘今日這針灸之術行的不錯,敢問師承何處?」孫大夫摸著鬍子。

  沈雪盡想起師父交代過,不可和外人提起他,便道:「並未,只是有游醫路過莊子借住過一段時日,我跟著游醫學了大半年。」

  「天賦異稟。」孫大夫道,「沈姑娘若是想再學些,可到回春堂來尋老夫。」

  就是救治芳姨娘時她表現出來的鎮定和冷靜,就讓孫大夫十分賞識。

  沈雪盡意外,她可是答應過老頭,不會再有第二個師父的。

  但她還是表示了感謝。

  走出染楓苑,沈雪盡的腳步明顯快了起來。

  「雪盡妹妹。」霍南池從後面走了過來,他從袖筒里取出一個青色瓷瓶,「這是解藥。」

  沈雪盡都把這事給忘了,月色把她襯托得瀲灩絕絕。

  她伸手拿過瓶子。

  但沒想到沒拿穩,瓶子落了地。

  她下意識彎腰去拿,沒想到霍南池也彎腰去拿。

  柔若無骨的手被霍南池握在手裡,瓷瓶卻是砸了在地上,碎了。

  兩人同時愣住了。

  沈雪盡最先反應過來,受驚地抽回手,咬了咬唇落荒而逃。

  霍南池緩緩起身,看著碎了的瓷瓶,再看看已經沒了影的沈雪盡,神色難辨。

  沈雪盡前腳回到院子,後腳就響起了霍刀的聲音。

  「沈姑娘。」

  沈雪盡不由身子一僵,示意碧竹出去看看。

  碧竹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瓷瓶和一張紙:「這是二公子讓霍刀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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