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府不成罰跪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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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長所言,若瑤銘記於心,永不敢忘。」

  溫若瑤雙眼無神,口中說著貶低自己的話,溫珏越聽越感覺心口被一把無形的刀捅得鮮血淋漓。

  秦靈想起她幼時可愛的模樣,一聲聲喚她娘親,她從未覺得溫若瑤是地上泥。

  只是畢竟有了親生女兒,心中難免不自覺地做對比。

  她將溫若瑤教養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她的親生女兒進府時大字不識得一個,更別提四雅了。

  她怎能不怨。

  即使怨恨,對溫若瑤說話重了些,可好歹還是養著她、念著她的。

  若不關心她,她何苦在這裡等到大半夜而不去陪清嵐。

  到底怎的讓她心裡如此不平衡。

  如今聽見溫若瑤的話,秦靈的眼眶濕潤,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怨,「瑤瑤,你這是要誅我和你哥哥的心吶。」

  溫若瑤只感覺渾身血液都凍僵了,分明才九月,怎會冷得像寒冬。

  「女兒不敢。」溫若瑤微微福了福身,「不管母親跟兄長有何責罰女兒都甘願受罰。」

  「若母親跟兄長還不滿意,女兒自願搬出溫府。」

  「荒唐!」溫珏本在絞盡腦汁思考給她道歉,驟然聽聞她要出府,跟溫家斷了往來,好容易消散的怒火再次沸騰,「你是爹娘養大的,不曾盡孝反而想逃離是何道理?」

  「我們溫家可有哪裡對你不住?」

  「你瞞著爹娘私自出府,夜半才歸,問你兩句你還覺著委屈了?」

  「自去祠堂跪上三日,知道錯了再出來!」

  一錘定音。

  「是。」

  溫若瑤沒再看溫珏一眼,帶著秋月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反抗。

  一陣夜風拂過樹梢,吹動她的衣擺,莫名熟悉的薰香氣息吹到溫珏鼻尖。

  他下意識嗅了嗅,只覺得這股香味有些熟悉,奈何醉酒頭暈,一時不太想得起來了。

  「你怎的如此對瑤瑤說話。十六年前她也是個只會哭鬧的嬰兒,被換了身份也非她所願。」

  「我尚未怪罪於她,你又何苦大動肝火?」

  聞言,溫珏一時啞然,「母親,我……」

  話未說完,他幽幽一嘆,「兒子也不想的。只是您看她那般模樣,不是出言頂撞便是要死不活,跟咱們溫家欠了她似的。您說說兒子怎能不生氣!」

  秦靈看著溫若瑤消失的方向,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

  秋月提著燈籠追趕溫若瑤的腳步,口中嘟嘟囔囔地罵著春桃。

  行至她身旁時,秋月忽然聽見一聲極輕微地啜泣聲,定睛一看才發覺溫若瑤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只是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姑娘。」秋月一時難受得緊,卻又無奈,只得出聲安慰她:「姑娘莫哭,哭得奴婢心疼。」

  「您才不是地上泥,您生得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有珠算也是被先生稱讚過的,萬萬不要如此自苦。」

  「主母和大公子不理解姑娘,姑娘也莫傷心,待到嫁進靖安侯府一切便好了。」

  溫若瑤擦掉臉上的淚珠,苦澀一笑,「不會了。」

  她不會嫁給謝昱承的。

  秋月卻沒聽明白,還以為她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小臉上揚起一個笑容,給溫若瑤照亮前路,「姑娘也別為春桃生氣,主母已按她照顧不周打了她十板子,這會兒估計連身都起不來呢。」

  溫若瑤轉頭看她一眼,「那你怎的沒挨罰?」

  秋月年紀跟她差不多大,但自幼便被賣了當婢女,輾轉來到侍郎府,人精得很,「雖主母說是照顧不周,實際怕是因她告狀才挨的打呢。」

  「奴婢進府時主母便跟奴婢說了,春桃對姑娘侍奉不盡心,讓奴婢私下看著她些。」

  「只是沒想到,她竟如此明目張胆,是奴婢疏忽了。」

  溫若瑤吸了吸鼻子,疑惑問她:「母親叮囑過你?」

  秋月認真地點點頭,「回姑娘,正是如此。故婢子覺著主母心中還是想著姑娘的。」

  「若非如此,怎會等姑娘到子時。」

  溫若瑤心中划過一絲暖流,她不再哭泣,仰頭看著天邊皎潔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咱們走吧,兄長說了跪三日,一日也不能少。」


  「公子,大姑娘當真在祠堂跪著呢,夫人身邊的李媽媽已去勸過了。」

  「大姑娘卻說,兄長說的三日便是三日,一刻鐘也不會少。」

  溫珏的侍衛將打探來的消息一一稟明。

  溫珏坐於案桌前摩挲著手腕的疤痕,「她這是還在同我置氣呢。」

  他本也不想對溫若瑤疾言厲色,可她性子倔強,總是不肯服軟。

  每每對上她,心中的火氣便藏也藏不住地往外冒。

  侍衛張和微微躬身站在溫珏面前,出言安撫他,「公子,大姑娘自幼便沒吃過苦,您如何疼愛她屬下等皆看在眼裡,知曉您是恨鐵不成鋼。」

  「但二姑娘回府,大姑娘心裡不舒坦也是人之常情,您大人有大量,便寬仁些,大姑娘不會真的生氣的。」

  溫珏嘆了一聲,「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可她到了該出嫁的年紀,這般性子進了婆家定會鬧得家宅不寧的。」

  「與其等她在婆家受了苦才知道悔改,不如在家時便幫她把那些惡習盡數給磨去了才好。」

  見溫珏郎心似鐵,張和也不好再勸。

  他是奴才,主子的決定無法更改,但他總有一種預感,若公子繼續如此對待大姑娘,大姑娘終有一日會徹底失望。

  只希望那時公子不會後悔。

  溫若瑤跪了三日,一雙膝蓋腫疼得無法行走,還是秋月喚人抬了軟轎將人送回韶光院。

  她在院裡修養了好幾日,秦靈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溫若瑤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

  如今的她實在不知該以各種態度去面對母親跟兄長。

  直到這日午後,溫若瑤靠在貴妃塌上看話本,秋月蹲在地上給她的膝蓋抹藥。

  溫若瑤的皮膚嬌嫩,過去這麼多日膝蓋上的淤青尚未退盡。

  秋月一邊抹藥一邊嘆氣,心中暗自思索姑娘本不該同大公子置氣,到最後吃苦的還是自己罷了。

  藥方擦好,門外便傳來管家的聲音,「大姑娘,監察御史劉大人家的劉娘子登門了,說是邀您一同出門遊玩,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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