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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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改頭換面

  」白袍墮落為黑袍,並不是因為他們吸收了其他祭司的巫胚碎片。」

  李斑鎮定自若。

  只是鎮定中,又多了一種疏離的冷漠。

  「的確。」錢雀祭司點頭。

  厲赫祭司也明白了李斑的意思。

  「白袍、黑袍的本質區別是修行的方式不同。白袍祭司重修心,一旦融合其他祭司的巫胚碎片,修煉方式立刻就會從自我提升變成掠奪他人,也就成了黑袍。且這一點是不可逆的。」

  厲赫祭司捋了捋身前的鬍鬚。

  回收站的厲赫祭司因為經常戰鬥,長發和鬍鬚都已經剪短,此時的他,看起來道貌岸然。

  「所以,讓白袍變黑的真正原因是心境變了。」他看著李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從來沒有白袍能在融合他人巫胚碎片後,還保持心性不變。哪怕只有一瞬間,只要他們想過要藉助吸收巫胚碎片的力量晉升大巫,他們就會瞬間變成黑袍。」

  可以騙別人,但騙不了自己。

  大巫的力量來自意念,因此他們最需要控制自己的意念。

  在普通人中有種說法,就算心中千萬次想過要殺人,但只要沒有行動,就依舊不是殺人犯。

  而祭司們就沒有這種說法。

  只要吸收了巫胚碎片,心中存在過掠奪的念頭,就算是變成黑袍了。

  即使是祭司,也無法一直控制好自己內心。

  可是李斑吸收他人的巫胚碎片後,過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變成黑袍。

  厲赫非常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

  也非常好奇,有沒有辦法讓其他人也做到。

  李斑沒有繼續解釋,他只是說:「只要我融合蕭索的巫胚碎片不是為了晉升大巫,我就不會變成黑袍。」

  「太難————」錢雀祭司突然愣住,「誰?」

  「蕭索?」厲赫祭司驟然起身,「你說你融合的是蕭索的巫胚碎片?你確定?這麼多年,我們都沒能抓住蕭索,你一回來,就殺了他,且融合了他的巫胚碎片?」

  厲赫明明得到消息,一年前,珠瑤祭司聯合皇朝眾多祭司設局,結果最後都被蕭索跑掉,連界皇都死了,只能先由楚詹祭司頂上,等太子李翟滿靈犀再把皇位傳給他。

  當初那麼大陣仗都沒抓住的蕭索,竟然死在剛剛晉升星輝祭司的李斑手裡,這讓人如何相信?

  李斑依舊平靜,沒有自己幹了什麼大事的驕傲。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必驚訝。我這次能殺了蕭索,是因為他剛從世界暗面回來,身體虛弱,狀態異常。而且,只殺死蕭索一次,並不能徹底消滅他。」

  他看著錢雀祭司,「珠————瑤祭司也殺死過蕭索一次,只是他並沒有徹底隕落,而且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會讓你們都不記得他曾經死過,還以為他次次在最後時刻逃跑。」

  錢雀祭司越聽越糊塗,「特殊?讓我們遺忘?所有人?」

  「區區一個八階黑袍。」厲赫祭司重新坐下,不相信黑袍祭司能修改所有人的記憶,「就算他身後有大巫支持也沒有用。這裡是巫世界,是三大巫主守護的世界,是最終巫主創造的萬界之主,沒有其他大巫的規則能突破巫世界本來的規則。」

  「我的確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在皇宮,我親眼看見瑤祭司將蕭索的巫胚碎片獻祭給萬古塔巫主。」李斑平靜地說,「上次,他協助杜安偷襲君祭司,之後為了掩護杜安離開,同樣死在潭底。」

  錢雀和厲赫兩人對視一眼,這些事情和他們腦海里的記憶都對不上。

  「不但如此,蕭索還可以進行分裂,同時存在多個。想要徹底殺死某個蕭索,需要融合他的巫胚碎片。」

  厲赫雙手抱臂,「既然我們都記不住蕭索的死亡,你又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我也是從世界暗面回來的。」

  厲赫不願意相信蕭索能一直復活,也不願意相信李斑可以完好無損地從世界暗面回來。

  不相信,他又沒法解釋李斑沒有變成黑袍的原因。

  可是相信,一切又太荒謬了!

  「世界暗面裡面到底有什麼?」


  「有————」李斑垂下眼眸,「無法言說的東西。」

  他說不出來。

  即使身負星河,他依舊說不出來。

  李斑在巫師界也直觀地感受到規則的力量。

  厲赫見李斑說不出來,放下手臂,手指輕輕敲擊著身旁小几。

  「單純用意念控制住貪念,讓自己不墮落成黑袍,這種做法,其他人無法控制。關於蕭索,你的解釋更是沒辦法讓我們信服。但只要你一天是白袍,你就一直是萬古塔的祭司,是我們的同伴。」

  厲赫無法確定李斑融合的巫胚碎片是蕭索的,自然無法肯定蕭索是否能復活。

  「既然你們無法信服,不如和我一起?」李斑說。

  「你想怎麼做?」錢雀祭司問。

  「找到其他蕭索,然後,一個一個殺乾淨!」李斑眼神堅定,聲音略微低沉。

  年過四干,外貌仍然如同少女的錢萊萊拎著鵝黃色的紗裙快步在樓梯間奔跑。

  她來到塔主錢靜的房間,推門進去,大聲問:「娘,我怎麼聽說斑祭司回來了?」

  正和兩位副塔主商議事情的錢靜蹙了蹙眉,伸手指了指頭頂,「小點兒聲,幾位祭司就在上面。」

  錢萊萊和兩位副塔主見禮,然後跑到母親身後,「塔主娘,聽說斑祭司因禍得福,晉升到星輝祭司了。」

  兩位副塔主在一旁微笑看著。

  他們可沒有一位日曜祭司先祖,根本不敢討論祭司的事情。

  不過能藉此機會聽一耳朵也是好的。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錢靜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女孩,順便告知兩位副塔主,「先祖與赫祭司都在密室為斑祭司做檢查,稍後可能就會喊我們過去,無論如何,對祭司大人的恭敬態度不能變。」

  最後一句話,錢靜主要是提醒她女兒。

  見女兒嘟了嘟嘴,收斂了眼中好奇的神色,她才吩咐一旁的左副塔主,「張宗,你去準備一下,祭司大人可能會要斑祭司原來的身體。」

  「是。」左副塔主起身,「我這就過去。」

  錢萊萊貼著母親坐下,雖然已經是四階靈修,年紀也不小了,但因為生活無憂無慮,臉上依舊有少女的明媚。

  「娘,你說斑祭司以後會用新的身體還是原來的?」

  右副塔主荀游微笑看著錢萊萊,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一張嘴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錢靜直接拍了一下女兒的胳膊,「祭司大人用哪具身體都與你無關。慎言!」

  錢萊萊接下來的話就被堵住了。

  她抿著嘴巴,不太滿意。

  因為杜安祭司的反叛,她的曾曾祖父提前晉升,因此失去了繼續晉升神裔的機會。

  但神裔祭司幾乎不在九州行走,八階日曜祭司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之一了。

  所以萬古塔的氣氛雖然變得緊張,但對錢萊萊來說,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就連在曾曾祖父閉關修養時替他管理不歸處萬古塔的厲赫祭司,對他們錢家也很親善。

  母親早就為她準備好後續晉升所需的元素。

  錢萊萊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多少事情需要她煩心。

  因此,她關注的東西也和其他人不一樣。

  錢雀祭司不讓她母親打擾李斑,錢靜自然不敢違背,錢萊萊卻有其他想法。

  從小到大,錢萊萊見過很多祭司,要麼因為曾曾祖父的關係,對她和善,但都像長輩對待小輩。

  要麼,也是因為曾祖父的關係,對她避而遠之,莫名冷淡。

  無論是什麼樣性格的祭司,在面對靈修時,都讓人感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仿佛他們永遠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無論態度如何,錢萊萊和他們相處時,總感覺自己只是被觀察的對象。

  只有原本只是雜役,後來半路加入萬古塔的李斑,讓她並沒有覺得需要仰視。

  仿佛終於在祭司中看見一個「人」。

  以至於她雖然不被允許去打擾李斑,但總期待著還能偶爾遇見他。

  可惜,斑祭司進入不歸處萬古塔沒多久,就遭遇不幸。


  她一度以為對方回不來了,暗自低落了幾天。

  被母親叮囑慎言,錢萊萊不敢再討論祭司的事情,卻托著下巴,想著。

  「聽說斑祭司的新身體更好看,他會不會不要原來的身體了?可無論新身體長什麼樣子,應該還是原來的身體更順眼吧?祭司,又沒有必要在乎外表。」

  和荀游商議了一些雜務,錢靜塔主回頭就看見女兒無所事事地坐在一旁。

  既不學習她如何處理事務,也不回去幹活。

  「你如果沒有事情,就回七層去,在我這裡耗時間做什麼?」

  「萊萊怕是想在塔主這裡等第一手消息。」荀游依舊溫和地笑著。

  他知道自己在這裡,錢塔主有什麼私密的話也不好和女兒說,於是起身。

  「塔主,那我先回去了。」

  「嗯,運輸通道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錢靜對兩位副塔主都很尊重,並沒有因為有個日曜祭司曾祖父,就頤指氣使。

  等送完荀游副塔主,錢靜回來,看見自己女兒還在發呆。

  「別發呆,快回去幹活。燕州知州剛剛送來一批靈修的屍體,快點兒去處理了。

  ,7

  看著錢萊萊沒什麼精神的模樣,錢靜還是沒忍心,低聲勸慰一句。

  「今天估計是等不到斑祭司的消息了。」

  「後續的情況,如果能對外說,我會告訴你的。」

  錢靜坐在女兒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自己的孩子,別說是四十歲,就是四百歲,看著都是個小娃娃。

  「你沒見過斑祭司幾次,怎麼會對他這麼感興趣?」

  錢萊萊大大咧咧,也不臉紅,擺擺手道:「我還沒有到喜歡他的程度。就是覺得,他身上沒有其他祭司那種————把我們當木偶戲裡的木偶看的眼神。」

  錢靜微笑,「胡說什麼。」

  她眼神卻略微黯淡。

  不成祭司,終為黃土。

  儘管身為七階靈修的她,也不過是比常人多了一兩百年壽命。

  對於擁有漫長生命的祭司而言,他們就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對方又怎麼可能真正關注到蜉蝣的心情?

  她總是想把女兒嫁給祭司,也不過是希望她及錢氏後代的人生能輕鬆且精彩一些。

  如果再能出一位祭司,那就更好了。

  錢靜繼續說:「你若是覺得和斑祭司相處更舒服,有時間可以去和他接觸接觸。不過千萬不要打擾到大人,更不能惹怒他。」

  斑祭司能在一年之內連續晉升兩階。

  這種天賦與際遇,都是其他祭司比不了的。

  也許他將來真的有可能成為玄月祭司,然後接受不歸處萬古塔。

  錢靜塔主看著自己的女兒,決定再去問一問曾祖父。

  錢萊萊再次見到她有些掛念的斑祭司,是在三天後的中午。

  她聽說,斑祭司需要接受厲赫祭司的檢查,才能回來,沒想到檢查就耗費了三天時間。

  而三天後出現的斑祭司,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斑祭司了。

  對方換了一張臉,五官端正,卻也沒有楚淇祭司形容得那麼俊俏。

  如果不是一旁的錢雀祭司為大家介紹,錢萊萊根本想不到,站在錢雀祭司身邊的人就是李斑。

  因為李斑看過來的眼神,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

  當他和自己點頭打招呼的時候,雖然嘴角還掛著平和的笑意,但眼睛裡根本沒有她的

  影子。

  錢萊萊怔住。

  當眾人離開的時候,她反常地沒有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不斷地回憶著李斑新的面孔和那雙徹底變化的眼神。

  雖然涉世未深,但心思純粹的她竟然是目前唯一一個感受到變化的人。

  李斑,好像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

  李斑看見錢萊萊沒有跟著眾人一起走,但他心中毫無波瀾。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會想著避開對方。


  但現在,那些人根本無所謂。

  重新和眾人認識後,他回到自己位於峭壁上的閣樓。

  錢雀祭司幾人親自送他回來。

  「你將兩具身體融合,還是有些冒險。我建議你再休息三個月。」說話的是和李斑關係還不錯的楚淇祭司。

  「不用。」李斑回頭對楚淇說,「錢雀祭司的術法非常厲害,我現在沒有絲毫不適。」

  是的。

  李斑既沒有選擇將神魂轉移到原來的身體,也沒有選擇留在古毅的身體中。

  他拜託錢雀祭司,將兩具身體合二為一,並且利用這個機會,改換了容貌。

  那是他前世的樣子。

  不算特別耀眼,但仍然是他心底的自我。

  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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