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記錄者
第303章 記錄者
在章魚的複眼中間，李斑看見了玻璃瓶的一角。
只有一角，似乎是特意留下的天窗，讓人們可以確認對方的大腦在什麼地方。
「你們是故意把瓶中大腦暴露在外面嗎？」主任問。
「是的，這樣在他們失控時，可以儘快擊斃。」
李斑提出異議，「怪物對自身的改造是非常恐怖的，他們失控的時候，怕是會直接轉移瓶中大腦的位置。
狼郊點點頭，「所以，一旦瓶中大腦消失，意味著他們已經失控，可以擊斃。」
他就當著兩個瓶中人的面這樣說，而對面兩個怪物身人心的傢伙似乎已經麻木，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狼郊祭司給主任和李斑介紹下一人。
「朝露，過來吧。」
另一個很矮小的黑衣人過來。
當她脫下頭頂的斗篷時，李斑才發現這個叫朝露的竟然是他見過的人。
當初他們在皇城埋伏黑袍蕭索時，這個朝露就是配合珠瑤和楚詹祭司中的一人。
當初好像是星輝祭司，沒想到回收站的朝露祭司竟然成為了瓶中人。
朝露祭司還保留著人的臉，但是她的大腦並不在頭部。在她頭腦和下方身體連接處，露出來一塊弧形玻璃。
而朝露的身體就像一個倒扣過來的果凍，顏色還是肉粉色的，沒有手腳等器官。
半透明的身體內部，也只有一些細細的，像是樹葉葉脈一樣地連接。
和擁有許多細長手臂的章魚不同，朝露這個形態暫時還看不出她的攻擊方式。
主任問：「朝露如何戰鬥？」
「先追蹤，然後腐蝕。不過還是讓她給你們展示一下吧。
9
狼郊側身讓開，對著朝露做個了手勢。
他身後的一個手下，立刻從小籠子裡放出一隻肋骨鳥。
肋骨鳥渾身是傷，飛出籠子後沒有想著要攻擊其他人，直接朝向高空飛去。
一直盯著朝露的李斑看見前者突然張大嘴巴，一根像是青蛙舌頭，但是更長、顏色是黑色的器官從嘴巴里彈射而出。
它一下捲住肋骨鳥的翅膀，將那小怪物又拉了回來。
但是黑色的舌頭並沒有把肋骨鳥拉到朝露嘴邊，而是拉到她身體上。
她的身體擁有極強的延展性，在肋骨鳥靠近時，猛然張開猶如巨網，隨後再一扣，就把整隻肋骨鳥連同自己的「舌頭」同時罩了進去。
肋骨鳥還在掙扎，但是它的身體被肉粉色的果凍迅速腐蝕。
沒一會兒，肋骨鳥就真的只剩下一堆肋骨，骨頭還在腐蝕，只是速度沒有外皮上的血肉快。
「這種腐蝕性，我只在巢穴裡面見過。」李斑說道。
「斑祭司說得沒錯。」狼郊身後的一位祭司笑著說，「這種肉粉色物質就是我們通過巢穴裡面的腐蝕黑液改進的。」
「原來大陸中心的營地都已經改進腐蝕液了。」李斑感嘆。
在大陸邊界，那些營地還認為巢穴和腐蝕液是無用物，甚至都懶得派人去清理。
「追求不一樣，價值觀自然也不一樣。」主任通過聲筒說道。
「是的，」狼郊祭司笑得燦爛，他似乎很喜歡主任的觀念，「在其他人都計算著性價比時，我可是很認真地為生存籌謀著。」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親自帶人去一趟怪物巢穴，研究了幾十年，這才在利用和隔絕腐蝕液的平衡中找到了這種形態的武器。」
在狼郊祭司的聲音中，朝露徹底消化了體內的肋骨鳥。
她張嘴，用舌頭穿上了罩頭的斗篷。
其舌頭的靈活性並不比雙手差。
在她穿外套的時候，李斑也注意到，朝露身體應該有一面是沒有腐蝕性的。
當她需要接觸其他不需要腐蝕的物體時，她會快速蠕動身體，讓沒有腐蝕性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可以給我一點兒她身上的腐蝕液記錄研究嗎？」
「哦？難不成主任想要白嫖？你不用什麼秘密交換嗎？」狼郊說著，目光落在故意低調的李斑身上。
「如果下一個進度的你進來，我可以把關於你的記錄都給他看。」
「哈哈哈哈哈————」
狼郊突然狂笑起來。
那麼誇張的姿態和聲音，直接引來遠處其他營地人的視線。
不過，遠處的人看狼郊不是發狂要殺人，掃了幾眼後，沒有過來。
狼郊笑了能有兩分鐘，終於笑夠了。
他突地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得冷冽，「下一個進度的我，關我什麼事？」
主任立刻說：「好的，那我不記錄了。」
「主任可真是吝嗇啊，只進不出。」狼郊又看了一眼李斑，「還是主任認為，斑祭司的秘密比我的瓶中人有價值多了？」
「你可以諮詢其他人，我開的價碼都一樣。」主任說話滴水不漏，「另外，上一個進度的你也不肯交易。」
所以這一個進度的狼郊也得不到任何優待。
狼郊臉色有些陰沉，最後卻是一抬手，「你拿吧。和我其他的實驗比起來，這些不值一提。」
他偏偏要和上一個進度的傢伙不一樣！
「多謝。」主任認真道謝，然後讓艾倫從朝露身上取了一點兒肉粉色的「果凍」。
狼郊祭司還以為主任需要向他借個能盛放腐蝕液的容器，卻沒想到艾倫隨手從身上拿出來的容器就能安全地盛放腐蝕液。
不過想想也是，主任都在回收站待了不知多少年，怎麼可能連巢穴的腐蝕液都沒研究過。
想到自己辛苦研究出來的東西對主任來說，價值真的不算太大，狼郊就一陣氣悶。
只是他面無表情，將情緒掩飾得很好。
李斑看著朝露在狼郊的命令下，一動不動，嘴唇翕動，「狼郊祭司，他們是自願變成瓶中人的嗎？」
狼郊重新露出笑容，「不愧是小白袍，就是喜歡問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我說不是，你能怎樣？」
李斑抬眸看著狼郊，也勾起唇角，「我————不會怎樣。」
頂多在以後需要犧牲狼郊的時候，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而已。
狼郊祭司的手動了動，不知為何，心中咯噔一下。
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己內心突然出現的不安，暗示這種不安是他的一種天賦。
在進入回收站前，他依靠這種天賦好幾次躲開了白袍祭司們的圍剿和埋伏。
想了想，狼郊故作無所謂地說：「算了，看在主任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兩個都是自願的。」
「章魚是為了變強大。他原本只是個普通人，哦，普通靈修，現在他可以和擁有靈犀的祭司一戰，是不是厲害了很多？」
「至於朝露。」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朝露身上。
那張人臉平靜到呆板，似乎已經失去了表情。
在大腦轉移進瓶子的狀態下，那張人臉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面具。
處處體現了改造者的惡趣味。
「朝露也是自願的。只不過她可能無所謂，在聽到我需要一個祭司進行實驗後，找到我說，如果沒有其他人，她可以參與實驗。」
「哦，對了，忘記說，這個朝露也是我們上一個進度的朝露。這個進度的朝露在進入回收站之前就死掉了。所以我們這個進度被刪除進回收站的時候，她身邊所有人都被擦除了，只有她自己留下來。」
「其實我覺得她很幸運啊。可惜，她卻不這麼想。呵，傻乎乎的白袍————」
主任竟然也知道上一個進度的朝露，「她在上一個進度很活躍。不過在批量擦除後，我就沒見過她，還以為她也跟著被一起擦除了。」
明明成為了唯一的倖存者，現在卻是死得最透徹的那一個。
現在又被改造成怪物，就算能離開回收站，也恢復不了吧？
雖然他們的經歷讓人無奈又無力，可是眼下眾人只能向前看。
留在過去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們失控的可能性是多少？在特殊情況下，比如跟著我突擊的時候，這種可能性會增加嗎？」李斑問。
這次狼郊在回答前，總算沒有嘲諷兩句，「三年內，平靜情況不會失控。如果連續高強度作戰超過一個小時，失控風險會上升至三成。如果高強度作戰持續三小時，基本會徹底失控，除非長時間沉睡休息。」
他當著兩個瓶中人面說出了很殘忍的話。
「當然，我在他們身上都安裝了靈犀爆破裝置，到時候會交給你。當你覺得他們會失控，就讓他們衝到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然後引爆即可。」
章魚和朝露對此都沒有任何反應。
李斑可以理解朝露的無所謂，但是章魚————一個為了變強甘願成為怪物的人，真的願意這麼輕易地作為炮灰死去嗎？
他覺得，章魚應該是自願成為怪物的，但狼郊未必將成為怪物的所有後果都告訴了他們。
九分真，一分假。
或者都是真話，只不過組合起來不對。
很多人被騙的時候，也自以為是心甘情願的。
「這樣的人，你們還有多少？」李斑問。
「不多，瓶中大腦的成功率還很低。除了他們，還有兩個人。如果你想讓他們進入突擊隊，我可以全都帶過來。」
「人不是越多越好。但是我希望能了解他們的能力。
「9
狼郊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厲赫祭司所在的方向，「我當然沒問題，不過你最好和永歌營地的人商量，他們的想法未必和你一致。」
狼郊身體前傾，抬手擋住嘴唇，裝模作樣地悄聲說：「你認為他們為什麼在沒有確定人選時，就要定下突擊隊另一個名額。」
「掌控。」李斑淡定地回答。
狼郊笑得燦爛許多，「你們心裡有數就好。那麼，我先回去了，等另外兩個瓶中人過來，我會讓他們來見你。」
他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算是再見，轉身離開，步履輕鬆。
艾倫呆呆地站在原地，主任的聲音響起。
「五大營地一直都是這樣。」
「你能讓他們都出現在這裡，已經很厲害了，主任。」
主任輕笑一聲，「呵，那是他們知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這裡。」
比這次看起來有更高概率離開叢行動也不是沒有，主任從來沒有選擇嘗試離開。
歸根結底，他追求叢從來就不是離開回收站。
兩個蘭並肩往回走。
「主任，如果我也失敗了，你打算怎麼辦？」李斑「大言不慚」地問。
「繼續原來叢生活。觀頌，記錄，等到下一次我認為可以出手的屆機。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厭倦了呢？」
對於一些蘭來說，在回收站叢生活何嘗不是一種永生。
只是很多蘭在體驗了真正的永生後，會認為永生才是一種詛咒。
尤其是在回收站這種地方，幾乎沒有享樂，只有嗓險和未知叢未來。
「如果真叢厭倦了，我會把資料留給艾倫，讓他隨便找個蘭交接出去。」
給艾倫嗎？
李斑側瓷看著機械行走叢艾倫。
沒有複雜思想叢艾倫叢確適合成事屆代叢交接蘭。
「那你什麼屆候會感到厭倦呢？」
「未來叢事情無法確定。只能說我現在還沒有絲毫厭倦叢想法。」
主任叢聲音多了一點兒波瀾，似乎有些激動。
是他很快又平靜下來。
李斑非常敬佩主任。
在這樣日復一日叢生活中，一次次接連叢失敗中，他是如何保持專狀與堅持呢？
他眨了眨眼睛。
難道，是朱毅分裂精神體屆，特意創造了這麼一個不知疲倦和沮喪叢精神體？
等他們回去屆，珠瑤也已經回來。
她看見李斑，聳了聳肩膀，「我們決定分開行動，建立兩個空間接引點。」
這樣有利有弊。
利叢是，他們多了一種攻為怪物叢手段。
弊叢是，每個空間接引術都需要一個七階祭司維持，這就導致他們瞬間失去兩個戰力。
不過珠瑤和東翼祭司商量後，認事法可以在必要叢屆候開啟作事打破僵局叢手段，不用長屆間維持，所以可以同屆進行，或者輪流進行。
「接下來我們幹什麼？」尾巴跳出來。
這場會議主要還是祭司之間的交流，別說尾巴這樣的獨行俠，就連蘭影營地叢首領都不太能插上話。
「這段屆間，只要我有空，我們就去清理怪物巢穴。」
「好哦，我可不要去開會了。」尾巴低姿，捏了捏自己叢指甲，有些突然地問，「你們說像黑獸營地那樣，進行獸化改造，甚至是————像琅嬛營地那樣，和怪物結合改造，可行嗎？」
在章魚的複眼中間，李斑看見了玻璃瓶的一角。
只有一角，似乎是特意留下的天窗，讓人們可以確認對方的大腦在什麼地方。
「你們是故意把瓶中大腦暴露在外面嗎？」主任問。
「是的，這樣在他們失控時，可以儘快擊斃。」
李斑提出異議，「怪物對自身的改造是非常恐怖的，他們失控的時候，怕是會直接轉移瓶中大腦的位置。
狼郊點點頭，「所以，一旦瓶中大腦消失，意味著他們已經失控，可以擊斃。」
他就當著兩個瓶中人的面這樣說，而對面兩個怪物身人心的傢伙似乎已經麻木，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狼郊祭司給主任和李斑介紹下一人。
「朝露，過來吧。」
另一個很矮小的黑衣人過來。
當她脫下頭頂的斗篷時，李斑才發現這個叫朝露的竟然是他見過的人。
當初他們在皇城埋伏黑袍蕭索時，這個朝露就是配合珠瑤和楚詹祭司中的一人。
當初好像是星輝祭司，沒想到回收站的朝露祭司竟然成為了瓶中人。
朝露祭司還保留著人的臉，但是她的大腦並不在頭部。在她頭腦和下方身體連接處，露出來一塊弧形玻璃。
而朝露的身體就像一個倒扣過來的果凍，顏色還是肉粉色的，沒有手腳等器官。
半透明的身體內部，也只有一些細細的，像是樹葉葉脈一樣地連接。
和擁有許多細長手臂的章魚不同，朝露這個形態暫時還看不出她的攻擊方式。
主任問：「朝露如何戰鬥？」
「先追蹤，然後腐蝕。不過還是讓她給你們展示一下吧。
9
狼郊側身讓開，對著朝露做個了手勢。
他身後的一個手下，立刻從小籠子裡放出一隻肋骨鳥。
肋骨鳥渾身是傷，飛出籠子後沒有想著要攻擊其他人，直接朝向高空飛去。
一直盯著朝露的李斑看見前者突然張大嘴巴，一根像是青蛙舌頭，但是更長、顏色是黑色的器官從嘴巴里彈射而出。
它一下捲住肋骨鳥的翅膀，將那小怪物又拉了回來。
但是黑色的舌頭並沒有把肋骨鳥拉到朝露嘴邊，而是拉到她身體上。
她的身體擁有極強的延展性，在肋骨鳥靠近時，猛然張開猶如巨網，隨後再一扣，就把整隻肋骨鳥連同自己的「舌頭」同時罩了進去。
肋骨鳥還在掙扎，但是它的身體被肉粉色的果凍迅速腐蝕。
沒一會兒，肋骨鳥就真的只剩下一堆肋骨，骨頭還在腐蝕，只是速度沒有外皮上的血肉快。
「這種腐蝕性，我只在巢穴裡面見過。」李斑說道。
「斑祭司說得沒錯。」狼郊身後的一位祭司笑著說，「這種肉粉色物質就是我們通過巢穴裡面的腐蝕黑液改進的。」
「原來大陸中心的營地都已經改進腐蝕液了。」李斑感嘆。
在大陸邊界，那些營地還認為巢穴和腐蝕液是無用物，甚至都懶得派人去清理。
「追求不一樣，價值觀自然也不一樣。」主任通過聲筒說道。
「是的，」狼郊祭司笑得燦爛，他似乎很喜歡主任的觀念，「在其他人都計算著性價比時，我可是很認真地為生存籌謀著。」
「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親自帶人去一趟怪物巢穴，研究了幾十年，這才在利用和隔絕腐蝕液的平衡中找到了這種形態的武器。」
在狼郊祭司的聲音中，朝露徹底消化了體內的肋骨鳥。
她張嘴，用舌頭穿上了罩頭的斗篷。
其舌頭的靈活性並不比雙手差。
在她穿外套的時候，李斑也注意到，朝露身體應該有一面是沒有腐蝕性的。
當她需要接觸其他不需要腐蝕的物體時，她會快速蠕動身體，讓沒有腐蝕性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可以給我一點兒她身上的腐蝕液記錄研究嗎？」
「哦？難不成主任想要白嫖？你不用什麼秘密交換嗎？」狼郊說著，目光落在故意低調的李斑身上。
「如果下一個進度的你進來，我可以把關於你的記錄都給他看。」
「哈哈哈哈哈————」
狼郊突然狂笑起來。
那麼誇張的姿態和聲音，直接引來遠處其他營地人的視線。
不過，遠處的人看狼郊不是發狂要殺人，掃了幾眼後，沒有過來。
狼郊笑了能有兩分鐘，終於笑夠了。
他突地收起臉上的笑容，變得冷冽，「下一個進度的我，關我什麼事？」
主任立刻說：「好的，那我不記錄了。」
「主任可真是吝嗇啊，只進不出。」狼郊又看了一眼李斑，「還是主任認為，斑祭司的秘密比我的瓶中人有價值多了？」
「你可以諮詢其他人，我開的價碼都一樣。」主任說話滴水不漏，「另外，上一個進度的你也不肯交易。」
所以這一個進度的狼郊也得不到任何優待。
狼郊臉色有些陰沉，最後卻是一抬手，「你拿吧。和我其他的實驗比起來，這些不值一提。」
他偏偏要和上一個進度的傢伙不一樣！
「多謝。」主任認真道謝，然後讓艾倫從朝露身上取了一點兒肉粉色的「果凍」。
狼郊祭司還以為主任需要向他借個能盛放腐蝕液的容器，卻沒想到艾倫隨手從身上拿出來的容器就能安全地盛放腐蝕液。
不過想想也是，主任都在回收站待了不知多少年，怎麼可能連巢穴的腐蝕液都沒研究過。
想到自己辛苦研究出來的東西對主任來說，價值真的不算太大，狼郊就一陣氣悶。
只是他面無表情，將情緒掩飾得很好。
李斑看著朝露在狼郊的命令下，一動不動，嘴唇翕動，「狼郊祭司，他們是自願變成瓶中人的嗎？」
狼郊重新露出笑容，「不愧是小白袍，就是喜歡問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我說不是，你能怎樣？」
李斑抬眸看著狼郊，也勾起唇角，「我————不會怎樣。」
頂多在以後需要犧牲狼郊的時候，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而已。
狼郊祭司的手動了動，不知為何，心中咯噔一下。
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己內心突然出現的不安，暗示這種不安是他的一種天賦。
在進入回收站前，他依靠這種天賦好幾次躲開了白袍祭司們的圍剿和埋伏。
想了想，狼郊故作無所謂地說：「算了，看在主任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兩個都是自願的。」
「章魚是為了變強大。他原本只是個普通人，哦，普通靈修，現在他可以和擁有靈犀的祭司一戰，是不是厲害了很多？」
「至於朝露。」
幾人的目光都落在朝露身上。
那張人臉平靜到呆板，似乎已經失去了表情。
在大腦轉移進瓶子的狀態下，那張人臉已經變成了徹底的面具。
處處體現了改造者的惡趣味。
「朝露也是自願的。只不過她可能無所謂，在聽到我需要一個祭司進行實驗後，找到我說，如果沒有其他人，她可以參與實驗。」
「哦，對了，忘記說，這個朝露也是我們上一個進度的朝露。這個進度的朝露在進入回收站之前就死掉了。所以我們這個進度被刪除進回收站的時候，她身邊所有人都被擦除了，只有她自己留下來。」
「其實我覺得她很幸運啊。可惜，她卻不這麼想。呵，傻乎乎的白袍————」
主任竟然也知道上一個進度的朝露，「她在上一個進度很活躍。不過在批量擦除後，我就沒見過她，還以為她也跟著被一起擦除了。」
明明成為了唯一的倖存者，現在卻是死得最透徹的那一個。
現在又被改造成怪物，就算能離開回收站，也恢復不了吧？
雖然他們的經歷讓人無奈又無力，可是眼下眾人只能向前看。
留在過去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們失控的可能性是多少？在特殊情況下，比如跟著我突擊的時候，這種可能性會增加嗎？」李斑問。
這次狼郊在回答前，總算沒有嘲諷兩句，「三年內，平靜情況不會失控。如果連續高強度作戰超過一個小時，失控風險會上升至三成。如果高強度作戰持續三小時，基本會徹底失控，除非長時間沉睡休息。」
他當著兩個瓶中人面說出了很殘忍的話。
「當然，我在他們身上都安裝了靈犀爆破裝置，到時候會交給你。當你覺得他們會失控，就讓他們衝到怪物最密集的地方，然後引爆即可。」
章魚和朝露對此都沒有任何反應。
李斑可以理解朝露的無所謂，但是章魚————一個為了變強甘願成為怪物的人，真的願意這麼輕易地作為炮灰死去嗎？
他覺得，章魚應該是自願成為怪物的，但狼郊未必將成為怪物的所有後果都告訴了他們。
九分真，一分假。
或者都是真話，只不過組合起來不對。
很多人被騙的時候，也自以為是心甘情願的。
「這樣的人，你們還有多少？」李斑問。
「不多，瓶中大腦的成功率還很低。除了他們，還有兩個人。如果你想讓他們進入突擊隊，我可以全都帶過來。」
「人不是越多越好。但是我希望能了解他們的能力。
「9
狼郊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厲赫祭司所在的方向，「我當然沒問題，不過你最好和永歌營地的人商量，他們的想法未必和你一致。」
狼郊身體前傾，抬手擋住嘴唇，裝模作樣地悄聲說：「你認為他們為什麼在沒有確定人選時，就要定下突擊隊另一個名額。」
「掌控。」李斑淡定地回答。
狼郊笑得燦爛許多，「你們心裡有數就好。那麼，我先回去了，等另外兩個瓶中人過來，我會讓他們來見你。」
他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算是再見，轉身離開，步履輕鬆。
艾倫呆呆地站在原地，主任的聲音響起。
「五大營地一直都是這樣。」
「你能讓他們都出現在這裡，已經很厲害了，主任。」
主任輕笑一聲，「呵，那是他們知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這裡。」
比這次看起來有更高概率離開叢行動也不是沒有，主任從來沒有選擇嘗試離開。
歸根結底，他追求叢從來就不是離開回收站。
兩個蘭並肩往回走。
「主任，如果我也失敗了，你打算怎麼辦？」李斑「大言不慚」地問。
「繼續原來叢生活。觀頌，記錄，等到下一次我認為可以出手的屆機。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厭倦了呢？」
對於一些蘭來說，在回收站叢生活何嘗不是一種永生。
只是很多蘭在體驗了真正的永生後，會認為永生才是一種詛咒。
尤其是在回收站這種地方，幾乎沒有享樂，只有嗓險和未知叢未來。
「如果真叢厭倦了，我會把資料留給艾倫，讓他隨便找個蘭交接出去。」
給艾倫嗎？
李斑側瓷看著機械行走叢艾倫。
沒有複雜思想叢艾倫叢確適合成事屆代叢交接蘭。
「那你什麼屆候會感到厭倦呢？」
「未來叢事情無法確定。只能說我現在還沒有絲毫厭倦叢想法。」
主任叢聲音多了一點兒波瀾，似乎有些激動。
是他很快又平靜下來。
李斑非常敬佩主任。
在這樣日復一日叢生活中，一次次接連叢失敗中，他是如何保持專狀與堅持呢？
他眨了眨眼睛。
難道，是朱毅分裂精神體屆，特意創造了這麼一個不知疲倦和沮喪叢精神體？
等他們回去屆，珠瑤也已經回來。
她看見李斑，聳了聳肩膀，「我們決定分開行動，建立兩個空間接引點。」
這樣有利有弊。
利叢是，他們多了一種攻為怪物叢手段。
弊叢是，每個空間接引術都需要一個七階祭司維持，這就導致他們瞬間失去兩個戰力。
不過珠瑤和東翼祭司商量後，認事法可以在必要叢屆候開啟作事打破僵局叢手段，不用長屆間維持，所以可以同屆進行，或者輪流進行。
「接下來我們幹什麼？」尾巴跳出來。
這場會議主要還是祭司之間的交流，別說尾巴這樣的獨行俠，就連蘭影營地叢首領都不太能插上話。
「這段屆間，只要我有空，我們就去清理怪物巢穴。」
「好哦，我可不要去開會了。」尾巴低姿，捏了捏自己叢指甲，有些突然地問，「你們說像黑獸營地那樣，進行獸化改造，甚至是————像琅嬛營地那樣，和怪物結合改造，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