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個遊戲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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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這個遊戲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萬成明並沒有在天空中待太久,解決了不知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肉翅巨蛇,

  他很快就騎著黑翼窮奇飛走了。

  李斑在河中看著天空黑影漸漸遠去,這才匆忙爬上岸。

  上岸之後,李斑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河面上的小船幾乎都遠遠躲開此處,這才放心地往藏衣服的地方跑去。

  身上的衣服在脫下後就不再隱形,穿上後再次透明。

  李斑感覺這個隱身能力是一種可以折射光的薄膜,把自己和自己隨身的東西包裹在裡面。

  不過這層薄膜的大小是有限度的。

  當李斑抱住戶體的時候,並不會把戶體一塊兒變成透明的。

  穿好衣服,感受到隱身的能力快到頭,李斑立刻撒丫子狂奔。

  在大量靈犀的加成下,他的雙腿肌肉更加有力,行動更加靈巧,全速奔跑時,速度已經可以趕超獵豹。

  很快,他就回到了隱居的小山上,正好看見做好飯的勤伯正拎著食盒往山上走。

  他繞遠超過勤伯,剛跑回自己搭的小木棚前,隱身的能力用盡了。

  勤伯走過來,一抬頭就看見了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渾身冒白煙的李斑。

  他驚地勸道:「李小子,你修煉可也別太拼了!還是要注意適度,避免身體受傷。」

  在山上閉關修煉半個月後,刺客堂已經準備好普升鐵牌刺客的選拔儀式,並通過當鋪掌柜把選拔地點和對接人暗號都轉告李斑。

  鐵牌刺客的選拔會集中在一個地方,而且還會有銀牌刺客現場監視,避免有無能力者渾水摸魚,通過選拔。

  所以無論是杜安還是翟六都不好派人暗中幫他,只能儘量提供道具上的幫助。

  李斑戴上霍江準備的人皮面具,按照任務上的約定,來到城外的一個小茶館。

  臘月天寒,小茶館裡還有兩三個人,都是進城出城的百姓,在這裡暫時歇腳他們點上一碗熱茶暖身解渴,連小菜都不敢要。暖暖身體,就要繼續上路了。

  只有李斑雖然也穿著粗布棉衣,但要了一碟鹽漬花生米和一壺白茶。

  剛坐下吃了兩口,就有人來到李斑身邊,坐在他右側,低頭「有山貨,小兄弟要看看嗎?」

  「什麼貨?」李斑頭也不抬,繼續用木頭筷子夾花生米吃。

  一粒一粒的,也不耽誤說話。

  「山雞,野兔還有長蟲。」

  長蟲就是蛇。

  冬天蛇都冬眠了,不好抓。

  不過反正是對暗號,任他怎麼胡咧咧都行。

  「長蟲有多少?」

  「十九條!」

  李斑立刻起身,將剩下的花生米全都倒進嘴裡,又對著茶壺嘴喝光了剩下的白茶。

  他一抹嘴,「走吧!」

  對面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嘴角抽了抽,想不到李斑連那幾個大錢的花生米和白茶都不肯浪費。

  不過他還是很快轉身領路,畢竟選拔要緊,被選拔的刺客是什麼樣的性子,

  與他無關。

  兩人一路進山。

  禹州有山有河。

  只不過河是忘川,山是荒山。

  而有珍稀毛皮、藥材的深山地區還擁有可怕的元素化野獸。

  所以這裡的人很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多只能依靠農耕和做工生存,沒有什麼額外進項,整體就比較貧困落後,連靈修的數量都少。

  能進入深山打獵的,不是經年的老獵手,就是低階靈修。

  李斑兩人進山之後走了很遠,幾乎靠近山峰巍峨的深山地區。

  直到豌山路一轉,眼前豁然開朗,李斑面前出現一座破敗的小村莊。

  不知道是什麼人,竟然敢在如此接近深山的地區生活。

  也許是因為苛政猛於虎,可是老虎也不會給人活路的。

  遠遠望去,就能看見村莊裡面的房屋不多,絕大多數房屋都有垮塌傾倒的地方。

  灰塵積聚,冰霜蔓延,無聲寂靜。


  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

  此時,村莊外面站著三個人。

  寒冬臘月,三人只穿了普通的棉布衣服。

  其中左右兩人黑衣蒙面,皆抱臂站立,高大威猛。

  兩人腰間掛著銅牌子,正是李斑加入刺客堂的終極目標。

  為首的一人站在那兩名銅牌刺客的前方中間。

  他腰間沒掛牌子,沒蒙面,站立的姿勢很放鬆,眼神也是漫不經心地四處瞟。

  但看氣勢,更勝一籌。

  李斑頓時懷疑,對方是一位銀牌刺客。

  和詐死退休前的呂清和一個級別。

  不好對付。

  銀牌子看見引路和李斑一同走過來,漫不經心地問:「這是哪個?」

  「九十七號。」引路人說。

  銀牌子的注意力被調動,脖子歪著,眼神從下到上打量著李斑。

  「告發了屠夫的人?」

  引路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不過是個引路的,此地最高等階者就是面前的銀牌子。

  李斑上前一步,先一拱手,「是我告發的,請問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此人莫不是認識屠夫?

  沒想到進行選拔的人還和屠夫有關聯。

  但李斑不能退避,他若是退了,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參與第二次選拔。

  索性直接把話題挑開,若是對方因此針對他李斑在刺客堂也不是沒有熟人。

  銀牌子輕笑,剛剛凝聚的眼神又渙散開,似乎剛剛只是開了個玩笑。

  「我能有什麼問題呢?帶他進去吧,送他去———四號地點。」

  引路人點點頭,領著李斑往廢棄的小村莊裡走。

  「這次選拔要怎麼進行?」李斑沒有立刻動,而是問村口的銀牌子。

  「規矩會在所有人到齊的時候公布。」銀牌子抬起右手,一根銀灰色的鐵毛筆在他手中不斷轉動,「現在,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或者,你也可以退出選拔。」

  李斑目光掃過對方手中的武器,沒再說什麼,跟著引路人進村。

  四號地點是一個靠近村莊中心的地點。

  位於一個被雪壓塌了一半的茅草屋中。

  屋中有土炕,有被蟲蛀的大梁,還有坑坑窪窪的地面,以及沒有了鍋碗的灶台。

  李斑被單獨留在這裡,並告知選拔開始前,不得離開房屋範圍,否則視作放棄。

  隨後引路人離開,似乎還要去接其他人。

  「看來要等人全都到齊,還需要一些時間。」李斑一邊整理著刻意戴上的無指手套,一邊思考。

  這個手套可以遮掩他手指上的素戒紋身。

  雖然素戒這個東西不常見,但也要避免有人認出來,從而加以防範。

  「我剛剛來的時候,幾次感到有人躲在房子裡注視,村子裡還有其他人提前到了。」

  「這次的選拔規則,會是只允許一人倖存的大逃殺模式嗎?還是搶奪東西,

  爭奪魁首模式?但是,真的會有人為了一個鐵牌刺客的身份,拿命去搏嗎?」

  李斑站在沒有窗框的窗洞前,向外看去。

  「這個廢棄的村落面積不大,四周都是山林,如果中途想逃命,隨時可以跑。還是說銀牌刺客會追殺想要逃跑的人?」

  李斑自動把銀牌刺客換成獄官杜安,想到了那漫天的銀光。

  「如果四階靈修都是杜安那種實力,應該能做到。」

  李斑觀察幾眼附近的地勢房屋,隨後退回屋內。

  整個房間沒有什麼遮擋物,沒有隔牆,地面也沒有發現空心地道。

  檢查完畢,他回到土炕邊緣坐下,養精蓄銳,等待選拔開始。

  一直等到黃昏。

  天空一面是深藍,一面是橙紅。

  冷風呼嘯著,帶起樹枝上的雪花,給破敗山村又下了一場薄紗。

  只消再過一刻鐘,天色就會徹底暗下來。


  這期間陸續有其他刺客被引入村莊。

  李斑終於聽見了銀牌子的聲音。

  「十名木牌刺客已到齊。我來說一下規則。」

  銀牌刺客的聲音很洪亮,像是藉助了什麼道具,傳遍整個廢棄山村。

  「本次的任務很簡單。」

  「任務場景為,知縣大人的愛女乘車入鬧市時,不小心弄掉了自己心愛的金珠手串。患民上前哄搶,瓜分金珠。知縣大人很是生氣,要求十名差役封閉鬧市,找到十枚散落的金珠,並殺死搶奪金珠的愚民。最後,十名差役誰能帶回最多的金珠,誰就可以晉升為捕頭!」

  規則講解結束。

  李斑聽得皺起眉頭。

  這銀牌刺客怎麼還給選拔弄了個故事背景?

  這又不是規則遊戲。

  而且,李斑進來之後,並沒有發現什麼金珠。

  銀牌刺客所說的金珠,指代的是什麼呢?

  李斑正思考著,突然聽見了熙熙攘攘的人聲。

  他募然睜大雙眼,再次來到沒有窗框的窗洞前。

  天色還未全暗,即使用左眼,李斑也能看見一群衣衫檻樓的男女老少,正范然無措地往廢棄村落中走。

  他們有的挑著扁擔,有的握著鐮刀,有的背著竹簍·—..臉上都帶著還未消退的恐懼。

  李斑甚至在人群中間看見一個領著小孩子的老婦人。

  他們都沒穿多少衣服,一個個擠在一起,冷得臉龐、手腳都是青紫的。

  李斑張了張嘴,又閉上。

  銀牌刺客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裡有三十七個人。金珠就在其中十人身上。」

  「現在,眾差役可以執行知縣大人的命令了!」

  「記住,只有拿到最多金珠的人,才可以成為捕頭。」

  「呵—————」白色的霧氣從口中噴出。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李斑以為自己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在巫世界殺人。

  可是看著那些一臉茫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普通人;看著那唯一的小孩子,還好奇地打量著茅草屋;看著成年人臉上的恐懼逐漸變成對能遮蔽寒風屋舍的渴求——·

  如果讓李斑為了普升鐵牌刺客,去殺外面的人李斑站在破敗的房子裡,仰頭看著出現在木頭和茅草縫隙中的夜空。

  天已經黑了。

  光線異常暗淡。

  就像李斑此刻的心情。

  「虛擬世界都是數據無所謂反正你也沒少殺人—

  他必須成為鐵牌刺客。

  不然,翟六和杜安都不會放過他,

  要麼是用更多的殺戮,換取再次晉升的機會,要麼——-直接換人臥底。

  李斑現在敢死嗎?

  在他死後,意識困於戶體中,他能堅持不瘋狂,直到等來實驗室的強制喚醒嗎?

  實驗室中沒有記錄實驗的機器,而他每一次遇到的人都只有主任和陳冬。

  一個永遠會在開門後出現的主任,還有一個永遠等在實驗室里的陳冬。

  直到現在,他對實驗室所在的世界仍是一無所知。

  沒有看到過鐵門外面的世界一眼。

  只關心任務的主任從來沒有想過幫他恢復記憶。

  雖然李斑知道自己不會恢復記憶,但主任他們不知道。

  兩次登出,沒有一個人考慮這件事,連個解決方法都沒有。

  現在李斑要完成任務,只是因為他必須。

  而不是想。

  當銀牌刺客的聲音落下後,站在廢棄村落中間的三十多個普通百姓顯得有些驚慌。

  他們似乎還不清楚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

  而其他木牌刺客似乎也在觀望,並沒有人第一時間出手。

  畢竟,他們現在是刺客,不是戰士,要伺機行動。

  但是很快,一個人影從破舊的房屋中走出來。


  他藏身的地方靠近廢棄村莊的中心,因此出來後,也距離那些百姓最近。

  這個人,正是李斑。

  他面無表情,一手持刀,一手握鞘,慢慢靠近因畏懼和不安而靠在一起的三十七人。

  就在其他人以為李斑要第一個動手的時候,李斑卻站在距離最近一人五尺遠的地方停下了。

  「你們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被帶過來嗎?」李斑突然開口,問面前的三十多人。

  這些人看著面色蒼白的李斑,還有他手中寒氣凜凜的長刀,沒有人敢應聲。

  「你們之中有十個人身上藏著金珠。」

  李斑直接將實情告訴這些人。

  「而我們的任務,是殺了所有藏著金珠的人。」

  人群頓時譁然。

  只有年齡尚小的孩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兀自吮著乾裂的手指。

  有人轉身就想跑。

  李斑抬手射出一枚鐵箭。

  箭矢擦著逃跑人的鼻尖飛過去。

  逃跑者立刻停下腳步,臉頰上的冷汗立刻順著角滑落。

  「誰跑——-我第一個殺誰。」李斑的聲音森涼如同他手中殺人的刀。

  這群人全被他氣勢鎮住,竟然真的一個也不敢亂跑了。

  但是李斑知道,現在這些人只是暫時被鎮住,只要一個契機,或者一個異響,就能讓這群人作鳥獸散。

  「你,你,你——」

  李斑以刀尖作指尖,點出了十個人。

  這些人全都是聽見他說要殺人時,臉色驟變,驚恐不已的人。

  而其他人則多有放鬆。

  金珠在誰手中,不言而喻。

  「除了我指的十個,其他人滾!」

  沒被刀尖指到的人,試探著向外邁出一步,發現李斑真的沒有動手,連忙文往旁邊跑了幾步。

  可是他們並沒有跑出去。

  因為此時,其他刺客也從破舊的房屋裡出來了。

  一開始,他們還想看一下李斑這隻出頭鳥要怎麼做。

  反正只要最後能拿到金珠,人是誰殺的並不重要。

  可是眼看著李斑似乎真的把擁有金珠的人都集齊了,其他木牌刺客就坐不住了,連忙出來。

  「這位兄弟,難不成你一個人想包攬所有金珠?」

  李斑環顧一圈,還有一個刺客沒有出來。

  倒是沉得住氣。

  他露出平和的笑容,「我只是覺得——這個遊戲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原本站在屋頂上欣賞眾人行動的銀牌刺客眯起眼睛。

  九十七號一開始聚齊了所有有金珠的人,他還不覺得驚訝。

  但對方突然對所有參與選拔的木牌刺客說這樣的話,銀牌刺客心中—真是略有些不爽啊!

  不過作為選拔的考核者,他並沒有干預,而是繼續在上面看戲。

  一個身形有些纖細,舉止略顯陰柔的木牌刺客笑著問:「你覺得現在我們在玩樂嗎?」

  「不。」李斑很快回答,並看過每一個漸漸靠近的刺客,「我們是在被別人玩。」

  陰柔的木牌刺客不笑了。

  其他人也暫時停止了腳步。

  「你什麼意思?」另一個小個子刺客問。

  他聲音尖細,像是經過處理的音色。

  「我的意思是,這個遊戲的規則就是,拿到最多金珠的人可以普升。但我想,這裡沒有人會在沒拿到金珠的時候就放棄吧?」

  「所以,反正最後也會變成我們彼此之間的爭鬥,那乾脆把金珠聚集在一起,我們直接分勝負,贏的人,帶走所有!」

  「我可不想像狗一樣撕咬老鼠,給它的主人看。你們呢?」

  一個身材最高大的刺客悶聲道:「我們打起來,讓這些人跑了怎麼辦,我看還是·」

  李斑突然抬起手,一道白色蛛網「」地噴出,驟然變大,變成一張直徑六尺的巨大網格,將李斑挑出的十一人罩在裡面。


  這些人頓時被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之所以是十一人,因為裡面有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

  這些人有一些原本還想趁機逃跑,現在是徹底被困住,掙扎不動,跑不出去。

  頓時,廢棄村落中心響起鬼哭狼豪的聲音,聞之令人傷心驚懼。

  「現在,不用擔心他們會跑了。」李斑慢慢收回手。

  一手素戒「蛛網」,也驚住了其他刺客。

  包括屋頂上的三個。

  陰柔刺客雙眼募地睜大,「這是什么元素能力?」

  其他刺客顯然也沒見過這種能力。

  只有屋頂上的銀牌刺客看出了端倪,「九十七號身上竟然還有素戒?不簡單啊。」

  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牙咧嘴地說:「這麼好的東西,竟然用在一群流民身上。怕他們跑了,全殺了不就好了?」

  李斑不知道銀牌刺客的心痛,知道也不在乎。

  本來就是白得的東西,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慢慢轉動手腕,刀鋒反射著淡的星光「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較量一番,而不是表演什麼差役,給其他人當戲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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