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故人也不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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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宸錦在夏日來臨前夕永遠的留在了雪梨歌劇院。

  紀子綿找了最好的工匠,把他的骨灰製成了項鍊。

  剩餘的骨灰辦好手續,半個月才回到國內。

  席爸爸來機場接機。

  她親手把席宸錦交到了席爸爸的手中。

  席爸爸捧著骨灰盒,布滿滄桑的臉,比上次見面更蒼老了些。

  接過兒子骨灰的瞬間,他神色無比沉重。

  痛惜道:「世事無常,他學醫這麼多年,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有的人白血病好好化療,移植骨髓,活下來的機率還是有幾成的。

  可偏偏,席宸錦的病症來的急。

  他是醫生,知曉自己的病情,把最後的時間都留給了摯愛。

  做爸爸的,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席爸爸悲痛欲絕,在紀子綿的攙扶下走出了機場。

  回到家,席爸爸抱著席宸錦的骨灰整整一周都沒出過門。

  紀招娣每日都會過來備好一日三餐。

  紀子綿滿懷愧疚的陪伴了席爸爸一周。

  房門再次打開。

  席爸爸臉上的鬍渣已經長的很長了,不過數日,人卻變得蒼老了。

  席宸錦還在的時候,席爸爸看上去也不過二三十歲的模樣。

  「走吧,送小錦最後一程。」

  席爸爸步履蹣跚的走在前面,端著骨灰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紀子綿跟在席爸爸身後。

  來到了葬媽媽的海岸邊。

  席爸爸預約好了海葬。

  兩人上了船。

  席爸爸望著籃子漸漸的沉入海中。

  席宸錦剛出生時,是他守在產床邊迎接他來的。

  現在他親自送兒子離開。

  下了船,席爸爸的腿腳走起路來已經十分僵硬了。

  紀子綿攙扶著他,默不作聲的抹掉斷線似的淚水。

  「孩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席爸爸低沉的嗓音詢問道。

  眸底滿是擔憂。

  他這個年紀了,早年喪氣,晚年喪子。

  再難過,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可紀子綿還年輕。

  她往後的日子還長著。

  兩個孩子正愛的濃烈,面對這樣的變故,她要怎麼一個人生活下去?

  紀子綿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打算,過一天算一天吧。」

  「不準備再找個嗎?」

  席爸爸故作輕鬆,開玩笑似的試探著。

  紀子綿嘴角勾唇一抹苦澀的笑意,嘆了口氣:「您和阿錦都希望我能再個,可是感受過他的默默付出的愛意,要我怎麼走的出來?」

  「孩子,日子還要過的,得往前看。」

  席爸爸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的勸慰著。

  紀子綿淡笑道:「我會好好過下去的,但我不準備找了,我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你這樣,小錦該擔心了。」

  「我沒事的,我只是想通了,不論是父母,還是戀人,都有生老病死這一回的,人吶,走到最後就是一個人,早點習慣也挺好的。」

  意外和明天,誰都不知道哪個先來。

  總是在想以後,為以後做打算。

  可……有些人,再也沒有「以後」了。

  她只想活在當下。

  紀子綿挽著席爸爸的手,反問道:「那您呢,打算再哪裡養老?」

  「我在家一個人待慣了,外面的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的狗窩,不想挪窩了。」

  「我想給您養老,您不考慮一下嗎?」

  紀子綿擦乾了眼角的淚水,眸光堅定的看向席爸爸。

  她想代替席宸錦,盡一份孝心。

  他還沒做完的事情,她來做!


  席爸爸釋然一笑:「傻孩子,你的一片好心我心領了,你有更好的人生要去過,不該被我這糟老頭子拖累,等我哪天動不了了,住養老院了,你來看看我就行了。」

  兒媳婦是兒子放在心尖上的寶。

  是兒子寧願當墊腳石也想托舉起來的愛人。

  他怎麼忍心做兒媳婦的拖油瓶?

  紀子綿側過頭,把臉貼在席爸爸的肩膀上。

  認真的說道:「您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父愛,您就跟我一起生活嘛,我也想感受一下有父愛的日子有多好。」

  「孩子,你這話說的我於心何忍吶,拒絕的話要怎麼說的出來?」

  席爸爸滿眼心疼,側目看著紀子綿。

  這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可惜……好人往往命運多舛。

  她明明值得所有的疼愛。

  卻投錯了家庭。

  「那就不要拒絕好了。」

  紀子綿勉強擠出一抹笑顏。

  開車離開了海岸邊。

  她曾最愛大海。

  往後卻不敢再見海。

  她最親的人、最愛的人,都留在了這片海域。

  城裡的房子,她全部交給姐姐打理。

  偶爾幫忙打掃一下就好。

  她不準備賣,也不想租出去。

  兩套房子裡,盛滿了她和阿錦的回憶。

  她要是想他了,就回家看看。

  「你不住這,準備去哪裡?」

  席爸爸雙手不舍的撫摸著兒子屋內的家具。

  城裡的房子他一共沒來過幾回,兒子也才住沒多久。

  但他就是覺得,這屋裡還有兒子留下的溫度。

  就好像……人沒走一樣。

  紀子綿戀戀不捨的雙眸盛滿了悲傷。

  空洞洞的嗓音說道:「到了就知道了。」

  她自己的東西沒帶幾件,帶上了席宸錦藏在臥室的醫療工具箱。

  裡面承載著的,是他的遺憾。

  紀子綿開車,帶著席爸爸和席宸錦的箱子,回到了古城。

  敲開了陳老師家的門。

  盤下了陳老師隔壁的店面。

  開了一間手作店。

  席爸爸常常不在店裡,去找厲老爺子切磋畫技了。

  她一個人在店內,有人時忙碌,沒人時就躺在院落的躺椅上,手上拿著親手繡的扇子。

  跟陳老師練了有一段時間了,她的手藝進步很大。

  陳老師有單子趕不過來的時候,她常去幫忙。

  席宸錦走後的日子,過的安穩又孤寂。

  一但閒下來,她便看著他珍藏在臥室的箱子發呆。

  無盡的思念日日吞噬著她的靈魂。

  她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架子,每日重複著孤寂的生活。

  沒有歡喜,亦沒有哀愁。

  今日陰雨綿綿,想來也是沒有客人會來了。

  她準備早早關店休息。

  剛拔出門栓,準備關門,門口便來了位客人。

  她頭也不抬的說道:「打烊了,改日再來吧。」

  「故人,也不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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