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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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跟你妹聯繫,她算是咱家的人嗎,一年到頭她回來看過你爸幾回,現在人快落氣了,回來還有個啥用?」

  「那你去罵她啊,你摔我手機幹啥,我就這麼個手機。」

  紀招娣捧著手機心疼的緊。

  指望她男人給她買個手機,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現在囡囡還小,什麼都要花錢,她哪裡還有錢買手機?

  紀招娣怨懟的瞪了老媽一眼,跑去病房守著老爸了。

  紀子綿撥打了幾次電話,都提示無法接通。

  坐在車上崩潰大哭。

  席宸錦握緊了她的雙手,給她遞紙巾,提醒她調整呼吸:「深呼吸,換氣不要那麼急促,容易呼吸性鹼中毒。」

  紀子綿愣了一下,嬌嗔道:「你太破壞氣氛了,我都忘了怎麼哭了。」

  「那就不哭了。」

  席宸錦幫她擦了擦眼淚。

  前面的車開始緩慢的朝前動了。

  他轉身坐好,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沒事的,我一會從前面的閘道下去,換路線能提前兩個小時到。」

  紀子綿情緒緩和了一些。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那些好事的親戚在,回去有場硬仗要打了。

  她儘量穩住自己的情緒。

  放鬆下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到醫院了,席宸錦關閉了導航,輕輕的晃醒了她。

  輕聲說道:「到了。」

  紀子綿看了一眼對面就是醫院的大門了,當即開始解開安全帶。

  席宸錦連忙問道:「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在車上等我吧。」

  紀子綿考慮一下,拒絕了席宸錦的好意。

  老媽心心念念的還是駱家那門婚事。

  這時候讓老媽看到席宸錦,只怕場面會更加混亂。

  紀子綿下車,穿過馬路,進了醫院。

  去導診台問了一下,才找到老爸的病房。

  姐姐看到她來了,趕緊回來拉住她的手走到病床邊:「你可算是來了,咱爸就在等你呢。」

  病房內擠滿了親戚。

  所有人看到她來了,都冷著個臉給她看。

  紀子綿忽略他們,看到平日裡強勢的老爸,躺在病床上,插著管,打著氧氣,了無生氣,連嘴唇都是在顫抖的。

  她走到床邊,輕聲喚了聲:「爸……我回來了。」

  老爸像是能聽到她的呼喚一般,眼睫毛顫了顫,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紀招娣提醒道:「你有啥話就說吧,爸能聽得見。」

  紀子綿當場哭了起來,哽咽著:「爸,我回來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走?」

  「你早不聽話呢,現在後悔還有個屁用?」老媽在一旁譏諷道。

  紀宗寶在一旁勸阻:「媽,你嘴巴就不能閉上嗎,你非要姐這輩子都不回來你才高興。」

  「你們姐弟情深,全家就我一個外人。」

  老媽說著,大腿一拍,蹲地上撒潑。

  紀子綿眼含淚水,冷冷的掃了一眼老媽,跟姐說道:「帶我去見見主治醫生。」

  「好,跟我來。」

  紀招娣拉著妹妹,走出了病房。

  除了紀宗寶,其他人都沒跟上來。

  紀招娣敲了敲醫生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聯排辦公室內,其中一個主任看到她們進來,站了起來。

  紀招娣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是病人的小女兒,我們三個子女都到齊了,想聽聽你的建議。」

  「我爸現在情況怎麼樣?」

  紀子綿有些急迫。

  主治醫生見多了病人,能理解家屬著急的心情。

  拿起桌子上的材料,開始跟紀子綿說起了病情:「這個病人的情況有點複雜,我慢慢跟你講,有什麼不懂可以打斷我。」


  紀子綿點了點頭。

  醫生才繼續往下說:「病人頭部的傷,顱內出血量不多,我們可以做個穿刺給他引出來,但病人會有偏癱的風險,也就是半邊身體都動不了,癱了。」

  「這個倒是不麻煩,要不了命,比較麻煩的是這裡,你爸有心臟病你們知道嗎?」

  面對醫生的提問,姐弟三人一同搖了搖頭。

  「你們這麼不關心你爸?」

  醫生有些震驚。

  緩和了一下態度,繼續說著病情:「08年的時候,他就查出來心臟瓣膜肥厚,三尖瓣閉合不全,那時候就該做搭橋手術了,現在拖了七八年,手術的難度太大。」

  「加上他的腎,現在幾乎喪失了功能了。」

  「如果你們家屬要治療,我這邊的方案是建議,先把顱內的血引出來,再做心臟的手術。」

  「難的地方在於,手術需要用到大量的藥物,病人的腎不行,麻藥都很難代謝。」

  「如果說,這個心臟手術不做,保守的方案就是我給你們把這個顱內的血引出來,病人醒過來以後半癱著,腎可以按時來醫院做透析,這樣維持個兩三年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紀子綿毫不猶豫的答到:「我們選保守的方案,癱了不要緊,我們能照顧。」

  「妹,你冷靜點。」

  紀招娣攔住了妹妹,相對理智的問醫生:「那這個費用大概需要多少?」

  「顱內穿刺手術一萬多,腎透析一周做三次,一次費用在1600左右,病人有交醫保還可以報銷一部分,費用不多,但是長期消耗下來,普通家庭肯定還是有點吃力,這個要你們看自己情況選擇了。」

  紀子綿聽了一下費用,更加堅定了些:「我們保守治療就好。」

  紀招娣有些為難的拉走了妹妹。

  到醫生辦公室外才嚴肅的教訓起妹妹。

  「這麼大的事,不是你,或者我,能決定,這事要咱媽決定,還要大伯二伯他們做主。」

  「做什麼主?」

  紀子綿紅了眼,抽噎著問道:「我們家的事,要他們做什麼主,那是我親爸,我連保他命的資格都沒有嗎?」

  「不是這樣的,那也是我親爸啊,但是你也聽醫生說了,就算是保守治療,也只能再活個一兩年,到時候錢花完了,人也沒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怎麼還在乎那點手術費呢?」

  紀子綿滿眼失望的看向姐姐。

  她已經很久沒和姐姐見過面了。

  頓感陌生,她的姐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情了?

  紀招娣被媽媽罵,現在又被妹妹指責,情緒也變得暴躁起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止是你爸,也是我爸,你有沒有見過做透析出來的病人,你有沒有想過,咱爸那要強的性子,願意癱在床上遭那份罪不?」

  紀子綿被姐姐罵的一愣,抽泣道:「我不管,我不要他死,我不要!」

  她不想做沒有爸爸的小孩。

  她只想自私的多留他一日是一日。

  哪怕多一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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