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亂世前夕
雒陽東南方向，有一座關口，叫做軒轅關。
軒轅關坐落於嵩高山與陽乾山中間的谷口，屬於八大關之一。出軒轅關南下，就是潁川郡。
若是經潁川入南陽，快馬不過兩日，就可換乘船隻，一路由漢水進入大江，順流向東。
從雒陽到柴桑的道路有無數條，而這一條，無疑是最為便捷，且用時最少的，也是傳遞緊急軍情的不二之選。
也正是如此，從宮中派遣出來的信使，此刻已經連人帶馬，被射翻在猴氏山腳下的一條小道旁。
胯下戰馬已經暴斃，而騎手則極其幸運的躲過了要害，一隻利箭插在肋間，胸膛劇烈起伏，正小心翼翼地喘著粗氣。
張熬實在想不出用其他詞語來形容自己目前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胸腔內的氣息越來越少，拼命想要大口呼吸。但是每一次吸氣，整個身子都會產生撕裂般的劇痛，兩相矛盾之下，由不得他不小心翼翼。
「我乃...中常侍....張侯....義子，你...你們...是何人？」
看著上方的數道人影，張熬本能的閉上眼睛，著實不想言語。但是他又深知，若是不趕緊搬出靠山，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噢，原來是張常侍之子，在下久仰。」
張熬並不認識來人，若是高淵等人在此，便能一眼看出，這位出言調笑之人，正是糜家在雒陽商鋪的主事人，糜管事。
糜管事嘻哈一笑，裝模作樣的作了個揖。而後臉色倏然變冷，伸手在張熬身上一陣摸索，終是摸出了一條繡袋。
「此乃...天子...詔令！」
張熬又驚又怒，同時心中充滿了恐懼。他心知只要這個袋子被打開，自己便絕無活下去的可能。
糜管事冷笑一聲，自顧自地打開繡袋，將裡面的帛書細細讀了一遍，滿意的點點頭：
「果然不出所料。」
說著，他抽出火折，將帛書繡袋一起點燃。
待帛書已經化為一團灰燼，糜管事瞥了一眼地上的張熬，隨意揮了揮手：
「連人帶馬一起送到山上，埋深一些，萬勿留下任何痕跡。」
「且慢！」
就在手下剛要動手，躺在地上的張熬，終是求生欲壓制了身體的疼痛，爆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吼聲，不但死命弓起身子，盯著糜管事：
「敢問這位君子是朝中哪位大夫手下？奴婢願意傾心歸附，為君子作間，日夜傳遞消息...」
糜管事一臉冷漠，都不曾往地上看一眼，再次大力揮手。
「且慢！」
張熬已是大驚失色，吼叫連連：
「可是袁太傅手下？奴婢對天發誓，願意投靠......咕嚕...咕嚕...」
一把利劍刺穿喉嚨，還未說完的話語，盡數變成血沫，從喉間噴涌而出。
幾名下屬全程不發一言，各自分工明確。有人將人與馬拖入山間，有人鏟起浮土，掩蓋血跡，有人負責善後，將現場一切痕跡盡數抹除。
糜管事摸出一支筆，旁人奉上墨汁和帛書。待帛書上的墨跡風乾，遞給了旁邊一人：
「從南陽走水路送往柴桑，四日之內務必送達。切記，一定要親手交給主君。」
信使離去，糜管事再次喚來身邊下屬：
「傳令八關下屬，八月正是最緊要時刻，務必嚴加提防，決不能放任何一名信使離開洛陽！」
......
豫章，時值入秋，正是動兵的好時節。
從丹陽徵募而來的新兵，經過粗淺訓練之後，就要奔赴戰場。
按照這個年代的說法，精兵是訓練不出來的，只能在戰場上廝殺出來，高淵表示很認同。
有《紀效新書》作為選拔基礎，這一萬餘人肯定要比其他諸侯新選之兵更加精銳。
所幸第一戰主要是清繳豫章北部的賊寇匪類，難度並不算大，正好給這群新兵充當開胃菜，稍微見見血光。
豫章占地廣袤，南部和西部多為山丘，中北因為連接著彭蠡澤，多為平原。
從彭蠡澤南下，主流水脈叫做胡漢水，也就是日後的贛江，豫章郡治，就在這條河畔旁。
其餘一些支流，譬如旴水、鄱水、余水、修水，豫章百姓，大多沿著這些水流定居。
關羽、徐晃、許褚等將領，就要帶著士卒沿河南下，配合蔣欽、周泰率領的水軍，一路清繳周邊匪患。
張飛還忙著清掃匡山，趙雲需要訓練三千中軍以及八百騎卒，需要留守柴桑左近，順便保護劉備。
按照封建王朝慣例，距離洛陽中樞越遠，百姓和匪賊就越難區分，尤其是豪強。
像是蔣欽、周泰這種白日為民，夜間做賊的不在少數。
豫章這地方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士族，只有一些零星豪強，清繳阻力會小很多。
高淵想了半天，豫章滿打滿算也就有三位名人，程曾、唐檀和徐稚，其中最有名的應該是徐稚。
王勃《滕王閣序》所云：「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這個徐孺就是徐稚。
只不過這三人都是上代或者上上代的人物，早都已經過世。如今最有名的應該就是徐稚的兒子，徐胤，常年隱居，拒不出仕，根據歷史記載，這人會在建安年間過世，如今也大概已經是一位六七旬的老人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本土豪強，自然是要看他們合不合作，不合作那你就是宗賊，只需要募好兵卒，一個個打過去就是。
按照高淵給出的計劃，先派遣諸將率領軍隊將豫章篩過一遍，然後派出屬官吏員，帶領人手，拿著地契，挨家挨戶去重新丈量一遍土地、篩查一遍丁口。
往日若有隱報瞞報的，直接重罰。
高淵將計劃說與劉備和魯肅，二人也都表示認可。於是八月十五這一日，當最後一件兵器打造完成，遞交到士卒手中。關羽便作為主將，率領大軍開始向南出發。
距離年底只剩下三個半月，時間緊任務重。
臨行前，高淵特別叮囑，這第一遭的任務，便是疏通水道，給諸葛玄赴任豫章郡守打開局面。
八月十六，大軍開拔的第二天，糜竺便收到了雒陽送來的信件，第一時間找到高淵。
「張讓倒也沉得住氣，被袁氏逼迫到這種地步才遣人求救。」
高淵嘖嘖嘴，將那封信隨手毀掉，負手站在江畔，眺望北方。
這一日，距離何進身死，還有九天。距離董卓入京，也不過半月之數。
軒轅關坐落於嵩高山與陽乾山中間的谷口，屬於八大關之一。出軒轅關南下，就是潁川郡。
若是經潁川入南陽，快馬不過兩日，就可換乘船隻，一路由漢水進入大江，順流向東。
從雒陽到柴桑的道路有無數條，而這一條，無疑是最為便捷，且用時最少的，也是傳遞緊急軍情的不二之選。
也正是如此，從宮中派遣出來的信使，此刻已經連人帶馬，被射翻在猴氏山腳下的一條小道旁。
胯下戰馬已經暴斃，而騎手則極其幸運的躲過了要害，一隻利箭插在肋間，胸膛劇烈起伏，正小心翼翼地喘著粗氣。
張熬實在想不出用其他詞語來形容自己目前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胸腔內的氣息越來越少，拼命想要大口呼吸。但是每一次吸氣，整個身子都會產生撕裂般的劇痛，兩相矛盾之下，由不得他不小心翼翼。
「我乃...中常侍....張侯....義子，你...你們...是何人？」
看著上方的數道人影，張熬本能的閉上眼睛，著實不想言語。但是他又深知，若是不趕緊搬出靠山，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噢，原來是張常侍之子，在下久仰。」
張熬並不認識來人，若是高淵等人在此，便能一眼看出，這位出言調笑之人，正是糜家在雒陽商鋪的主事人，糜管事。
糜管事嘻哈一笑，裝模作樣的作了個揖。而後臉色倏然變冷，伸手在張熬身上一陣摸索，終是摸出了一條繡袋。
「此乃...天子...詔令！」
張熬又驚又怒，同時心中充滿了恐懼。他心知只要這個袋子被打開，自己便絕無活下去的可能。
糜管事冷笑一聲，自顧自地打開繡袋，將裡面的帛書細細讀了一遍，滿意的點點頭：
「果然不出所料。」
說著，他抽出火折，將帛書繡袋一起點燃。
待帛書已經化為一團灰燼，糜管事瞥了一眼地上的張熬，隨意揮了揮手：
「連人帶馬一起送到山上，埋深一些，萬勿留下任何痕跡。」
「且慢！」
就在手下剛要動手，躺在地上的張熬，終是求生欲壓制了身體的疼痛，爆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吼聲，不但死命弓起身子，盯著糜管事：
「敢問這位君子是朝中哪位大夫手下？奴婢願意傾心歸附，為君子作間，日夜傳遞消息...」
糜管事一臉冷漠，都不曾往地上看一眼，再次大力揮手。
「且慢！」
張熬已是大驚失色，吼叫連連：
「可是袁太傅手下？奴婢對天發誓，願意投靠......咕嚕...咕嚕...」
一把利劍刺穿喉嚨，還未說完的話語，盡數變成血沫，從喉間噴涌而出。
幾名下屬全程不發一言，各自分工明確。有人將人與馬拖入山間，有人鏟起浮土，掩蓋血跡，有人負責善後，將現場一切痕跡盡數抹除。
糜管事摸出一支筆，旁人奉上墨汁和帛書。待帛書上的墨跡風乾，遞給了旁邊一人：
「從南陽走水路送往柴桑，四日之內務必送達。切記，一定要親手交給主君。」
信使離去，糜管事再次喚來身邊下屬：
「傳令八關下屬，八月正是最緊要時刻，務必嚴加提防，決不能放任何一名信使離開洛陽！」
......
豫章，時值入秋，正是動兵的好時節。
從丹陽徵募而來的新兵，經過粗淺訓練之後，就要奔赴戰場。
按照這個年代的說法，精兵是訓練不出來的，只能在戰場上廝殺出來，高淵表示很認同。
有《紀效新書》作為選拔基礎，這一萬餘人肯定要比其他諸侯新選之兵更加精銳。
所幸第一戰主要是清繳豫章北部的賊寇匪類，難度並不算大，正好給這群新兵充當開胃菜，稍微見見血光。
豫章占地廣袤，南部和西部多為山丘，中北因為連接著彭蠡澤，多為平原。
從彭蠡澤南下，主流水脈叫做胡漢水，也就是日後的贛江，豫章郡治，就在這條河畔旁。
其餘一些支流，譬如旴水、鄱水、余水、修水，豫章百姓，大多沿著這些水流定居。
關羽、徐晃、許褚等將領，就要帶著士卒沿河南下，配合蔣欽、周泰率領的水軍，一路清繳周邊匪患。
張飛還忙著清掃匡山，趙雲需要訓練三千中軍以及八百騎卒，需要留守柴桑左近，順便保護劉備。
按照封建王朝慣例，距離洛陽中樞越遠，百姓和匪賊就越難區分，尤其是豪強。
像是蔣欽、周泰這種白日為民，夜間做賊的不在少數。
豫章這地方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士族，只有一些零星豪強，清繳阻力會小很多。
高淵想了半天，豫章滿打滿算也就有三位名人，程曾、唐檀和徐稚，其中最有名的應該是徐稚。
王勃《滕王閣序》所云：「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這個徐孺就是徐稚。
只不過這三人都是上代或者上上代的人物，早都已經過世。如今最有名的應該就是徐稚的兒子，徐胤，常年隱居，拒不出仕，根據歷史記載，這人會在建安年間過世，如今也大概已經是一位六七旬的老人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本土豪強，自然是要看他們合不合作，不合作那你就是宗賊，只需要募好兵卒，一個個打過去就是。
按照高淵給出的計劃，先派遣諸將率領軍隊將豫章篩過一遍，然後派出屬官吏員，帶領人手，拿著地契，挨家挨戶去重新丈量一遍土地、篩查一遍丁口。
往日若有隱報瞞報的，直接重罰。
高淵將計劃說與劉備和魯肅，二人也都表示認可。於是八月十五這一日，當最後一件兵器打造完成，遞交到士卒手中。關羽便作為主將，率領大軍開始向南出發。
距離年底只剩下三個半月，時間緊任務重。
臨行前，高淵特別叮囑，這第一遭的任務，便是疏通水道，給諸葛玄赴任豫章郡守打開局面。
八月十六，大軍開拔的第二天，糜竺便收到了雒陽送來的信件，第一時間找到高淵。
「張讓倒也沉得住氣，被袁氏逼迫到這種地步才遣人求救。」
高淵嘖嘖嘴，將那封信隨手毀掉，負手站在江畔，眺望北方。
這一日，距離何進身死，還有九天。距離董卓入京，也不過半月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