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何後（求票求追讀！）
侍居宮中三十餘載，他也是親自參與過第二次黨錮之禍的，豈能對袁隗這等天下首屈一指的士族不夠了解？
陳溫不過一州刺史，便是榮升雒陽，也沒這麼大的膽子侵吞公產。
要說背後沒有袁隗指使，打死張讓都不會相信。
小皇帝劉辯聽了這番表奏，卻是興趣缺缺，只是胡亂揮了揮手，闔著雙眼，「這等小事舅父做主就是，朕都依得。」
何進心中一喜，趕忙上奏，「臣請派遣虎賁，捉拿陳溫，將其一應錢糧，盡數返歸揚州。而後再論述其罪，從重懲處，以正視聽！」
劉辯依然闔著雙眸，胡亂點點頭，「就依舅父之言，朕要回去睡覺了。」
簡雍和趙雲互相對視一眼，後者心底對這位天子更是失望三分。
「慢著！」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斥聲，何太后鳳冠霞帔，從後堂走了出來，一雙冷目朝堂下一掃。
簡雍趙雲都是外臣，出於禮數，不得直視太后，只得躬身抱拳，眼瞼低垂，帶著小吏後退兩步。
少了外臣的注視，何太后才轉過頭去，朝著自己那位不爭氣的兒子怒目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劉辯一側。
「揚州發生了何事，你且細細說來！」
上有令，簡雍只得趨近半步，躬著身子，將一應經過再次講述一遍。
何太后愣愣看了他一眼，臉色沒有半分變化，「可有實證？」
「這...」
簡雍心底一沉，有些猶豫是否要將倉曹小吏推出去。
只是還未等到他有所決定，那個小吏早就被嚇破了膽，搶在前邊撲倒在地，一邊哭嚎，一邊主動將自己當日所見所聞，事關陳溫派遣下屬搬空府庫的事跡以及言語盡數說了個通透。
「如此一來，只怕救不得你了...」
簡雍心中哀嘆一聲，有些不忍心的閉上雙眼。
聽完小吏之言，何太后目色更冷，保養有度的俏臉也覆上一層寒霜，「如此說來，你便是陳溫治下舊吏了？」
言語中的殺意，除了劉辯以及已然崩潰的小吏以外，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臣有奏！」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只見一路極少言語的趙雲突然站了出來。一掌砍到倉曹小吏的脖頸處，小吏身子一僵，當即癱軟在地，已經是昏迷了過去。
這一招，不但將小皇帝劉辯從睡意中徹底驚醒，張讓何進目瞪口呆，就連身旁的簡雍，都已經是臉色大變。
趙雲素有急智，根本未等旁人反應過來，當即躬身施禮，言辭懇切：「此人不過一小吏，行事只受他人指使，非從本心，乃是無辜之人。」
「我大漢素以忠孝治天下，此人行徑，不過是忠於故主。且此人於其中內情，一無所知，不至於死。臣斗膽，私以不宜妄加罪責，還請太后、天子，留全此人性命，以彰聖朝之明！」
早在趙雲剛剛說話的時候，何進與張讓就要有所動作。旁的事情再大，也大不過天子安危，若是眼前之人暴起行兇，再怎麼補救也都晚了。
劉辯要是死了，還要金礦幹什麼？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也得先把這位勇武之人制住才行。
二人剛要呼喊護駕，何太后卻早出手制止。同時趙雲在話語之後，便直接趨步後退七八步，身子更是躬成九十度，表示自己並無犯上之意。
何太后在後宮鬥爭二十年，這點小慌亂還是不受影響的。不但未有責怪，反倒生出一分欣賞神色：
「你乃何人？」
「回太后，微臣乃揚州牧劉玄德麾下騎從，名喚趙雲。」
何太后輕笑一聲，倒是生出些趣味，「怎得，你要保全此人性命？」
趙雲再躬而拜，「臣不敢僭越，只請太后垂憐小民之命。」
何太后坐直身子，手指輕敲兩下，「你既知其中大事，想來也該是皇叔肱骨之臣。豈不知將此人帶來，事已泄露，如何能留他性命？」
而後，聲音轉厲，「莫非你趙雲，不知其中利害！」
面對當今天下，實質權力最大的人，自己生死不過對方一言，趙雲卻表現得不卑不亢：
「乞容臣稟，太后擔心事泄，臣以為不然。屆時返歸揚州，只需將其征入民夫，一齊送往東萊，便不虞泄露旁人。」
作為計劃小半部分的參與者，此行二度來雒，簡雍自然會透露給他一些消息，否則也沒理由帶他進入大將軍府。
只不過這會兒的簡雍，明顯非常後悔此前的決定。
早知如此，就不如直接把趙雲留在城外。
相較於主公大業，便是自己身死都在所不惜，何況一無名小吏？
尤其是面對的是素有惡名的何太后。
幸好趙雲給出的解決方法還算可以，簡雍只能抱期望於何太后今日心情。
何太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吏，又看了幾眼趙雲，輕闔一下雙眼，身子重新坐直。
「揚州刺史陳溫，眼下人到哪了？」
此舉明顯是默認了趙雲的提議，簡雍頓時鬆一口氣。
何進奏道：「回稟太后，陳溫還未有確切消息傳來，以臣估測，大抵在汝南境內，或正在赴往雒陽途中。臣請派兵捉拿陳溫，返歸其侵吞之揚州錢糧。」
「人都回到汝南了，這時再索回錢糧，如何還來得及，豈不是耽誤大事？」
何太后搖搖頭，下意識地頷首示意張讓，「張常侍可有對策？」
「這倒不難。」
張讓笑道：『陳溫私吞州郡錢糧，必然有罪，該當嚴懲，返歸錢糧，也是應有之舉。』
「太后若是擔心耗費時日，不如再下一詔，加急送往荊州，令刺史王睿整備錢糧，先行送往揚州，供應皇叔。」
「荊州承平日久，府庫豐盈。與揚州不過一江襟連，借水道之利，又是順流而下，最多不過半月，皇叔那裡，自是不愁錢糧支應。」
「此乃老成持重之策。」
何太后表示很滿意，當即下令：
「傳天子詔，索拿陳溫，追回其私吞之錢糧。再令荊州刺史王睿，收集三十萬石糧草，五千萬錢，送往揚州。」
張讓再次獻計，「太后，可令王睿分批押送，好使皇叔早日解錢糧之急。」
「此言甚善。」
何太后點頭，「至於陳溫，令有司查明其罪，果有屬實，也不必前來雒陽了，抄其家產，送予揚州。陳溫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臣何進，謹遵詔令！」
簡雍既驚又喜，此行不過是為了彈劾陳溫，順帶敲打袁隗。哪曾想到，竟然還令自家得了天大好處。
陳溫不過一州刺史，便是榮升雒陽，也沒這麼大的膽子侵吞公產。
要說背後沒有袁隗指使，打死張讓都不會相信。
小皇帝劉辯聽了這番表奏，卻是興趣缺缺，只是胡亂揮了揮手，闔著雙眼，「這等小事舅父做主就是，朕都依得。」
何進心中一喜，趕忙上奏，「臣請派遣虎賁，捉拿陳溫，將其一應錢糧，盡數返歸揚州。而後再論述其罪，從重懲處，以正視聽！」
劉辯依然闔著雙眸，胡亂點點頭，「就依舅父之言，朕要回去睡覺了。」
簡雍和趙雲互相對視一眼，後者心底對這位天子更是失望三分。
「慢著！」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道清冷的斥聲，何太后鳳冠霞帔，從後堂走了出來，一雙冷目朝堂下一掃。
簡雍趙雲都是外臣，出於禮數，不得直視太后，只得躬身抱拳，眼瞼低垂，帶著小吏後退兩步。
少了外臣的注視，何太后才轉過頭去，朝著自己那位不爭氣的兒子怒目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劉辯一側。
「揚州發生了何事，你且細細說來！」
上有令，簡雍只得趨近半步，躬著身子，將一應經過再次講述一遍。
何太后愣愣看了他一眼，臉色沒有半分變化，「可有實證？」
「這...」
簡雍心底一沉，有些猶豫是否要將倉曹小吏推出去。
只是還未等到他有所決定，那個小吏早就被嚇破了膽，搶在前邊撲倒在地，一邊哭嚎，一邊主動將自己當日所見所聞，事關陳溫派遣下屬搬空府庫的事跡以及言語盡數說了個通透。
「如此一來，只怕救不得你了...」
簡雍心中哀嘆一聲，有些不忍心的閉上雙眼。
聽完小吏之言，何太后目色更冷，保養有度的俏臉也覆上一層寒霜，「如此說來，你便是陳溫治下舊吏了？」
言語中的殺意，除了劉辯以及已然崩潰的小吏以外，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臣有奏！」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只見一路極少言語的趙雲突然站了出來。一掌砍到倉曹小吏的脖頸處，小吏身子一僵，當即癱軟在地，已經是昏迷了過去。
這一招，不但將小皇帝劉辯從睡意中徹底驚醒，張讓何進目瞪口呆，就連身旁的簡雍，都已經是臉色大變。
趙雲素有急智，根本未等旁人反應過來，當即躬身施禮，言辭懇切：「此人不過一小吏，行事只受他人指使，非從本心，乃是無辜之人。」
「我大漢素以忠孝治天下，此人行徑，不過是忠於故主。且此人於其中內情，一無所知，不至於死。臣斗膽，私以不宜妄加罪責，還請太后、天子，留全此人性命，以彰聖朝之明！」
早在趙雲剛剛說話的時候，何進與張讓就要有所動作。旁的事情再大，也大不過天子安危，若是眼前之人暴起行兇，再怎麼補救也都晚了。
劉辯要是死了，還要金礦幹什麼？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也得先把這位勇武之人制住才行。
二人剛要呼喊護駕，何太后卻早出手制止。同時趙雲在話語之後，便直接趨步後退七八步，身子更是躬成九十度，表示自己並無犯上之意。
何太后在後宮鬥爭二十年，這點小慌亂還是不受影響的。不但未有責怪，反倒生出一分欣賞神色：
「你乃何人？」
「回太后，微臣乃揚州牧劉玄德麾下騎從，名喚趙雲。」
何太后輕笑一聲，倒是生出些趣味，「怎得，你要保全此人性命？」
趙雲再躬而拜，「臣不敢僭越，只請太后垂憐小民之命。」
何太后坐直身子，手指輕敲兩下，「你既知其中大事，想來也該是皇叔肱骨之臣。豈不知將此人帶來，事已泄露，如何能留他性命？」
而後，聲音轉厲，「莫非你趙雲，不知其中利害！」
面對當今天下，實質權力最大的人，自己生死不過對方一言，趙雲卻表現得不卑不亢：
「乞容臣稟，太后擔心事泄，臣以為不然。屆時返歸揚州，只需將其征入民夫，一齊送往東萊，便不虞泄露旁人。」
作為計劃小半部分的參與者，此行二度來雒，簡雍自然會透露給他一些消息，否則也沒理由帶他進入大將軍府。
只不過這會兒的簡雍，明顯非常後悔此前的決定。
早知如此，就不如直接把趙雲留在城外。
相較於主公大業，便是自己身死都在所不惜，何況一無名小吏？
尤其是面對的是素有惡名的何太后。
幸好趙雲給出的解決方法還算可以，簡雍只能抱期望於何太后今日心情。
何太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小吏，又看了幾眼趙雲，輕闔一下雙眼，身子重新坐直。
「揚州刺史陳溫，眼下人到哪了？」
此舉明顯是默認了趙雲的提議，簡雍頓時鬆一口氣。
何進奏道：「回稟太后，陳溫還未有確切消息傳來，以臣估測，大抵在汝南境內，或正在赴往雒陽途中。臣請派兵捉拿陳溫，返歸其侵吞之揚州錢糧。」
「人都回到汝南了，這時再索回錢糧，如何還來得及，豈不是耽誤大事？」
何太后搖搖頭，下意識地頷首示意張讓，「張常侍可有對策？」
「這倒不難。」
張讓笑道：『陳溫私吞州郡錢糧，必然有罪，該當嚴懲，返歸錢糧，也是應有之舉。』
「太后若是擔心耗費時日，不如再下一詔，加急送往荊州，令刺史王睿整備錢糧，先行送往揚州，供應皇叔。」
「荊州承平日久，府庫豐盈。與揚州不過一江襟連，借水道之利，又是順流而下，最多不過半月，皇叔那裡，自是不愁錢糧支應。」
「此乃老成持重之策。」
何太后表示很滿意，當即下令：
「傳天子詔，索拿陳溫，追回其私吞之錢糧。再令荊州刺史王睿，收集三十萬石糧草，五千萬錢，送往揚州。」
張讓再次獻計，「太后，可令王睿分批押送，好使皇叔早日解錢糧之急。」
「此言甚善。」
何太后點頭，「至於陳溫，令有司查明其罪，果有屬實，也不必前來雒陽了，抄其家產，送予揚州。陳溫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臣何進，謹遵詔令！」
簡雍既驚又喜，此行不過是為了彈劾陳溫，順帶敲打袁隗。哪曾想到，竟然還令自家得了天大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