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源(求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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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康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遷徙州治。

  揚州治所之所以安排在歷陽,是因為歷陽扼江守險,可控南北之衡,地理位置優越。

  而其所處的九江郡,以及隔江相對的丹陽、吳郡平原,乃是當前整個揚州的膏腴之地,最為富庶。

  有江河之利,徵收賦稅以及物資調配都極為便捷。

  而作為江北重鎮,歷陽又能震懾江南,尤其是丹陽、會稽一帶的山越,以及強族豪帥。

  劉玄德甫一到任,便舍歷陽而治柴桑,實為不智之舉也。

  「使君為何生了如此想法?須知自光武中興,為鞏固江淮,將揚州州治由壽春遷往歷陽,已有百六十年,如何一朝得廢?下官以為此舉不妥。」

  聽了這番話語,揚州局勢便已然明了。

  劉備與下首的孫乾、高淵對視一眼,心下明悟。

  陳溫捲走府庫錢糧,身後必然有人指使。同為汝南人氏,陳溫自然要以袁隗馬首是瞻。

  吳郡四姓,陸、顧、朱、張。其餘三姓還未有所接觸,但是按照高淵的推測,大概率也像陳溫一樣,接到了袁隗的明示或者暗示。

  畢竟歷史上這三家向來也是以自保家業為主。歷史可能會變,但是人性總不能也跟著改變。

  還是那句話,江南水鄉太過養人,養的久了,進取之心都淡了。

  至於陸康,素以剛烈直諫而聞名,袁隗顯然對他的性情有所了解。不至於把隔絕劉備的書信送到廬江,反被陸康上表彈劾,給自己冠上一個「私結州郡」的名聲。

  其實站在高淵的角度來看,袁隗對陸康有所隱瞞,並非是一件壞事。

  就如同前些日在歷陽的一些作為,押送小吏入京,彈劾故刺史陳溫。

  一是為了向天子以及何太后訴苦,合理拖延金礦開採。

  二則是敲打一番袁隗,讓他知曉,自己這群人並非是任人拿捏之輩。

  目的並不是重創袁隗,或者彈劾袁隗,令其在朝堂之上顏面掃地,又或是聲名狼藉。

  最需要的,是讓雒陽局勢按照原本既定路線進行下去,從而使整個雒陽的布局「平穩落地」。

  袁隗需要外戚和閹宦盡數身死,同樣高淵也需要。

  只不過這些陰暗,顯然不能告訴陸康。

  同樣不知內情的劉備,本就不願與吳郡士族交惡,在了解了陸康的性情之後,也不敢據實以告。

  這時候就該高淵站出來了:

  「陸府君有所不知。」

  高淵神情嚴肅,「方才府君也曾說過,如今青徐局勢紊亂,黃巾復起,短期之內難以平息。」

  「亂軍侵襲,百姓遭災,屆時淮北關東,只恐有數十乃至百萬之眾流離失所,為了躲避戰亂而大舉南下。」

  「如今淮南江東,人口稠密,田園阡陌各有所屬,難以供養外來之民。」

  「看來看去,也只有彭蠡一帶,水土肥沃,更兼人口稀疏。只要開墾得當,自然足以供養淮北流民。」

  「原來如此!」

  陸康恍然大悟,「未曾想明公竟有此深慮。」

  趕忙站起身來,朝著劉備莊重施禮,「明公心繫天下,德披蒼生,實為我大漢肱骨,康深為敬服!」

  誰提出來的這個主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劉備能夠採納,就已經足以窺其心性了。

  陸康本就是愛民之人,為官數十載,下轄百姓無不愛戴。如今遇到一個同樣心憐百姓的上官,自然大為欣喜。

  「若想墾土闢田,有明公親自坐鎮,自是最為妥當。明公此來舒城,可是要下官做些什麼?」

  「非為其他,如今北方動盪,未雨綢繆,還需要多購買些糧草以作備用。」

  「備初任揚州,對於州中諸事,不夠熟稔。陸公久居揚州,可知這糧草當往何處購買?」

  陸康沉吟一會,「若是購糧倒也容易。西去荊州、蜀中一帶,歷來安寧,儲糧頗豐,且有大江之利,運輸方便。只是最近揚州也有匪患,府庫也不充裕。」

  「不知這錢財...」

  略頓了頓,陸康有些疑惑,「難不成是天子有所賞賜?」

  「陸公說笑了。」


  劉備苦笑一聲,「朝中局勢困頓,如何有多餘錢財賞賜?」

  「不過是夫人糜氏,家中頗有資財,備得了些陪嫁之資。不忍大漢子民忍飢受凍,所以才出分力罷了。」

  「糜氏?可是東海糜氏?」

  陸康為之一驚,四大富商產業遍布天下,誰人不聞?

  「正是東海糜氏。備已下決議,將所得陪嫁之資盡數拿出來,用以購買糧草。」

  聽了這話,陸康大為感動。

  這年頭並不會因為娶妻得了豐厚嫁妝而恥笑。士族豪強互相嫁娶,一為名,一為利,本就是各取所需。

  不過是見慣了貪官惡官,壓榨剝削才是常態,陸康還是第一次見到願意自己掏錢來救濟百姓的,所以才感到敬佩。

  「如此,敢不為劉公竭盡全力!」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只要有陸家配合,揚州局面便豁然開朗。

  高淵離開坐席,朝著劉備與陸康長施一禮:

  「二公一心愛民,實乃揚州百姓幸事。奈何如今朝堂不穩,四方擾攘,只恐不久之後,天下大亂。」

  陸康正巧近日剛收到雒陽發來的消息,一聽到這茬,立馬深深嘆了口氣,「時勢維艱,國將不國!」

  高淵也跟著嘆息一聲,「中原路遠,我等顧全不得,為今之計,還是要全力開墾豫章,早做準備。」

  「只是北方連年動亂,如今這雒陽中樞...朝中之事都解決不了,如何還顧得著關東河北諸州諸郡?天長日久下去,由北而來的流民只會越來越多。單靠玄德公手中那點資財,便是全都換做糧草,又能養活多少百姓?」

  「小郎君實乃至誠之言。」

  陸康乃是親自經歷過貶謫的,當時不過是上書諫言一番,就因此獲罪。後來又曾擔任議郎,雖說不過是一個六百石的郎官,但那也是直接面見皇帝的。也就是這份經歷,讓他親眼見識到了中樞鬥爭的殘酷與血腥。

  「想要救濟更多百姓,無非就是開源節流,節流目前辦不到,但是我有一開源之法,倘若施行,還需要陸公鼎力相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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