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算細帳
第195章 算細帳
赤紅山脈的山路比馬圖斯想像中更加崎嶇難行，岩石小徑像一條豌的蛇在陡峭的山崖間盤旋。
然而這還有亞瑟派遣的接引人員領路，專門尋一些好走的山路，都讓他走的倍感艱辛。
起初馬圖斯還以為他與他的兩個隨從會被蒙住眼睛，以免讓他們記住前往鷹匿堡的路線。
然而負責接引領路的熊狄笑著表示：「你們知道路線也沒關係，再說我們可不想背著你們前進。」
現在，馬圖斯總算明白話語中的含義，有些陡峭的位置甚至幾乎只充許一人通過。
這樣的地形，若是他們真要進軍，只需一隊弓箭手就能讓整支軍隊付出慘痛的代價。
馬圖斯抓住凸出的岩石，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
現在想來，自己阻止貝勒進軍的要求，提出的談判那是多麼明智與正確的決定了。
當鷹匿堡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馬圖斯的靴子已經磨破了，腳底火辣辣地疼，身上已經被汗水打濕好幾遍。
他的兩個隨從狀況更糟，其中一個已經面色發青，正扶著岩壁乾嘔。
而路上一直有說有笑的熊狄與兩名士兵卻一直神色如常。
「你們看上去一點都不累？」
在中途平坦地段休息的時候，馬圖斯曾詢問過他們。
山地軍團士兵不以為然：「我此前就在這裡生活，現在又專門接受訓練，更陡峭的山路都能走，這又算的了什麼？」
讓隨從原地休整，馬圖斯隨著熊狄腳步進入鷹匿堡，驚訝神色愈發濃重。
很難想像在群山環抱赤紅山脈中，會有一個規模如此大的聚落。
他估計這裡人數就算沒有上萬，也相去不遠了。
在穿過聚落外圍的階梯般層層疊疊梯田，來到聚落腹地，他的目光就被一間寬大建築吸引1，如果不是自己眼花，那是七神教堂？
而且他還看到許多野人裝扮的人，在裡面禱告。
「這..真是..．「
馬圖斯按下心中的驚訝，他對於亞瑟對赤紅山脈野人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除了建築之外，
當他們穿過街道時，馬圖斯注意到野人們的生活並然有序。
婦女們在綠洲旁邊打水浣洗衣物，半大的孩子們趕著山羊與山地小矮馬，一些工匠們在修房屋與道路。
若不是那些人身上獨特的紋身和獸皮裝飾，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普通的山地村莊。
「馬圖斯大人，久違了。「
亞瑟的聲音將馬圖斯拉回現實。
這位年輕的星墜城代理城主、拂曉神劍就站在營門前，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笑意。
僕人恭敬地捧著鹽和麵包，陽光在他肩頭那柄巨劍黎明的劍柄上跳躍。
馬圖斯接過麵包，鹹味在舌尖擴散。
他打量著亞瑟，比起上次在星墜城見面時，這位年輕人下巴上的鬍鬚蓄的更長，再加上高大體型，讓他看上去更加沉穩與威嚴。
「亞瑟爵土。「他苦笑道：「這段時間，你可真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亞瑟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馬圖斯向主堡走去。
「沒辦法。」亞瑟的聲音平靜：
「派克斯特為阻止琥珀桃釀的銷售，偽裝成海盜，焚燒我領地屠殺我的領民，這是任何一個領主都無法容忍的。」
會客廳里，亞瑟示意僕人端來葡萄酒與一些水果。
「亞瑟，相信你知道我的來意。」在稍微寒暄一番後馬圖斯迅速切入正題：
「說說你想要的贖金，開個價吧。」
亞瑟：「按理說一個騎土贖金在三百金龍左右，身份高貴的爵士贖金則更貴。」
馬圖斯點頭贊同：「這是個公道的價格。」
亞瑟微微搖頭：「不過他們家族支付的贖金對我毫無意義，我不是綁架人質的綁匪。
我起兵進攻舊丘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針對雷德溫的暴行，討回公道。
他們只是被捲入這場爭端的無辜人，我需要雷德溫家族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不是河灣地的其他家族。」
馬圖斯：「那你的條件是？」
亞瑟：「雷德溫家族承認他們的暴行並交出兇手，彌補我因為他們的襲擊所造成的一切損失。
當他們賠償我的損失後，我會將所有俘虜無條件釋放。」
「嗯。」馬圖斯沉吟了一會：「那麼你口中的一切的損失是多少？有一個大致的數字與根據嗎？」
「讓我們大致來算算吧。」亞瑟找來一張空白的紙，把鵝毛筆在墨水裡沾了沾，邊說邊寫：
「咱們之前簽訂的代理協議，現在桃園被燒，我肯定是不能履約了，咱們合約的違約金，定的是多少金龍？」
「額..：」馬圖斯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回憶了一下道：「我沒記錯的話是五萬金龍。」
亞瑟大筆一揮：「就算十萬金龍吧，再加上我與塔斯與佛勒家簽訂的契約這就是三十萬金龍了。」
馬圖斯差點被酒嗆到：「這...這不太好吧。」
「馬圖斯大人，我知道你與派克斯特是姻親，顧忌彼此間的情誼。」亞瑟頭也不抬的道：
「但派克斯特在襲擊桃園時，可曾顧慮或在意過你這個姻親的利益？」
馬圖斯眼神閃爍，最後吐出一口氣：「你繼續。」
「桃林被焚毀，釀酒廠被完全破壞，酒窖里的大批琥珀桃釀被破壞，這些損失，還有的重建花費....
，
亞瑟筆觸不停，一邊念一邊寫：
「桃樹的生長周期一般在兩年，這兩年桃園無法再產出琥珀桃釀與桃酒......
？
「為了追求公道，星墜城動員徵召兵、翻越赤紅山脈消耗的物資補給..：：
戰士們武器裝備的折舊。」
「戰死在河灣地所有戰土們的撫恤補償.：：：
「青亭島艦隊封鎖星墜城貿易造成的損失..：」
「為防禦青亭島艦隊建設的烽火台、燈塔的花費，以及僱傭岸防部隊，騎兵隊薪資...」
「為八百名俘虜們的提供的食物與住所，配備的樂師、教士與獄卒。」
在馬圖斯怪異眼神的注視下，亞瑟用了一刻鐘的時間足足寫了三張紙，拉了一個個長長的清單。
一開始馬圖斯還在一些費用上為雷德溫爭辯一二，到最後則只有沉默。
「最後..」
馬圖斯聽到最後兩個字，精神為之一振。
「最後雷德溫家族得向我支付一百五十萬金龍，以彌補我的損失。」亞瑟停下了手中的筆，滿意上下打量這份帳單：
「除此之外，還有我那些遇難的民眾，共計二百七三人，鮮血不能用金錢補償，殺人得者償命。
我需要讓倖存的民眾指認兇手，兇手必須償命。」
馬圖斯看著帳單上恐怖的數字：「亞瑟你這個...恐怕...」
亞瑟舒展了下身體：「這是我的條件，如果你們能讓雷德溫家族答應，我會陸續釋放俘虜。」
說著亞瑟話鋒一轉：「馬圖斯大人，你既然千里迢迢的來赤紅山脈談判，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你可以在那些僱傭騎土、舊鎮守備隊俘虜里挑七十人，在有產騎士俘虜里挑七人，籌夠七十七人，連同這份帳單一同帶回去。
這也算是我的誠意。」
赤紅山脈的山路比馬圖斯想像中更加崎嶇難行，岩石小徑像一條豌的蛇在陡峭的山崖間盤旋。
然而這還有亞瑟派遣的接引人員領路，專門尋一些好走的山路，都讓他走的倍感艱辛。
起初馬圖斯還以為他與他的兩個隨從會被蒙住眼睛，以免讓他們記住前往鷹匿堡的路線。
然而負責接引領路的熊狄笑著表示：「你們知道路線也沒關係，再說我們可不想背著你們前進。」
現在，馬圖斯總算明白話語中的含義，有些陡峭的位置甚至幾乎只充許一人通過。
這樣的地形，若是他們真要進軍，只需一隊弓箭手就能讓整支軍隊付出慘痛的代價。
馬圖斯抓住凸出的岩石，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
現在想來，自己阻止貝勒進軍的要求，提出的談判那是多麼明智與正確的決定了。
當鷹匿堡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馬圖斯的靴子已經磨破了，腳底火辣辣地疼，身上已經被汗水打濕好幾遍。
他的兩個隨從狀況更糟，其中一個已經面色發青，正扶著岩壁乾嘔。
而路上一直有說有笑的熊狄與兩名士兵卻一直神色如常。
「你們看上去一點都不累？」
在中途平坦地段休息的時候，馬圖斯曾詢問過他們。
山地軍團士兵不以為然：「我此前就在這裡生活，現在又專門接受訓練，更陡峭的山路都能走，這又算的了什麼？」
讓隨從原地休整，馬圖斯隨著熊狄腳步進入鷹匿堡，驚訝神色愈發濃重。
很難想像在群山環抱赤紅山脈中，會有一個規模如此大的聚落。
他估計這裡人數就算沒有上萬，也相去不遠了。
在穿過聚落外圍的階梯般層層疊疊梯田，來到聚落腹地，他的目光就被一間寬大建築吸引1，如果不是自己眼花，那是七神教堂？
而且他還看到許多野人裝扮的人，在裡面禱告。
「這..真是..．「
馬圖斯按下心中的驚訝，他對於亞瑟對赤紅山脈野人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除了建築之外，
當他們穿過街道時，馬圖斯注意到野人們的生活並然有序。
婦女們在綠洲旁邊打水浣洗衣物，半大的孩子們趕著山羊與山地小矮馬，一些工匠們在修房屋與道路。
若不是那些人身上獨特的紋身和獸皮裝飾，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普通的山地村莊。
「馬圖斯大人，久違了。「
亞瑟的聲音將馬圖斯拉回現實。
這位年輕的星墜城代理城主、拂曉神劍就站在營門前，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笑意。
僕人恭敬地捧著鹽和麵包，陽光在他肩頭那柄巨劍黎明的劍柄上跳躍。
馬圖斯接過麵包，鹹味在舌尖擴散。
他打量著亞瑟，比起上次在星墜城見面時，這位年輕人下巴上的鬍鬚蓄的更長，再加上高大體型，讓他看上去更加沉穩與威嚴。
「亞瑟爵土。「他苦笑道：「這段時間，你可真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亞瑟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馬圖斯向主堡走去。
「沒辦法。」亞瑟的聲音平靜：
「派克斯特為阻止琥珀桃釀的銷售，偽裝成海盜，焚燒我領地屠殺我的領民，這是任何一個領主都無法容忍的。」
會客廳里，亞瑟示意僕人端來葡萄酒與一些水果。
「亞瑟，相信你知道我的來意。」在稍微寒暄一番後馬圖斯迅速切入正題：
「說說你想要的贖金，開個價吧。」
亞瑟：「按理說一個騎土贖金在三百金龍左右，身份高貴的爵士贖金則更貴。」
馬圖斯點頭贊同：「這是個公道的價格。」
亞瑟微微搖頭：「不過他們家族支付的贖金對我毫無意義，我不是綁架人質的綁匪。
我起兵進攻舊丘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針對雷德溫的暴行，討回公道。
他們只是被捲入這場爭端的無辜人，我需要雷德溫家族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不是河灣地的其他家族。」
馬圖斯：「那你的條件是？」
亞瑟：「雷德溫家族承認他們的暴行並交出兇手，彌補我因為他們的襲擊所造成的一切損失。
當他們賠償我的損失後，我會將所有俘虜無條件釋放。」
「嗯。」馬圖斯沉吟了一會：「那麼你口中的一切的損失是多少？有一個大致的數字與根據嗎？」
「讓我們大致來算算吧。」亞瑟找來一張空白的紙，把鵝毛筆在墨水裡沾了沾，邊說邊寫：
「咱們之前簽訂的代理協議，現在桃園被燒，我肯定是不能履約了，咱們合約的違約金，定的是多少金龍？」
「額..：」馬圖斯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回憶了一下道：「我沒記錯的話是五萬金龍。」
亞瑟大筆一揮：「就算十萬金龍吧，再加上我與塔斯與佛勒家簽訂的契約這就是三十萬金龍了。」
馬圖斯差點被酒嗆到：「這...這不太好吧。」
「馬圖斯大人，我知道你與派克斯特是姻親，顧忌彼此間的情誼。」亞瑟頭也不抬的道：
「但派克斯特在襲擊桃園時，可曾顧慮或在意過你這個姻親的利益？」
馬圖斯眼神閃爍，最後吐出一口氣：「你繼續。」
「桃林被焚毀，釀酒廠被完全破壞，酒窖里的大批琥珀桃釀被破壞，這些損失，還有的重建花費....
，
亞瑟筆觸不停，一邊念一邊寫：
「桃樹的生長周期一般在兩年，這兩年桃園無法再產出琥珀桃釀與桃酒......
？
「為了追求公道，星墜城動員徵召兵、翻越赤紅山脈消耗的物資補給..：：
戰士們武器裝備的折舊。」
「戰死在河灣地所有戰土們的撫恤補償.：：：
「青亭島艦隊封鎖星墜城貿易造成的損失..：」
「為防禦青亭島艦隊建設的烽火台、燈塔的花費，以及僱傭岸防部隊，騎兵隊薪資...」
「為八百名俘虜們的提供的食物與住所，配備的樂師、教士與獄卒。」
在馬圖斯怪異眼神的注視下，亞瑟用了一刻鐘的時間足足寫了三張紙，拉了一個個長長的清單。
一開始馬圖斯還在一些費用上為雷德溫爭辯一二，到最後則只有沉默。
「最後..」
馬圖斯聽到最後兩個字，精神為之一振。
「最後雷德溫家族得向我支付一百五十萬金龍，以彌補我的損失。」亞瑟停下了手中的筆，滿意上下打量這份帳單：
「除此之外，還有我那些遇難的民眾，共計二百七三人，鮮血不能用金錢補償，殺人得者償命。
我需要讓倖存的民眾指認兇手，兇手必須償命。」
馬圖斯看著帳單上恐怖的數字：「亞瑟你這個...恐怕...」
亞瑟舒展了下身體：「這是我的條件，如果你們能讓雷德溫家族答應，我會陸續釋放俘虜。」
說著亞瑟話鋒一轉：「馬圖斯大人，你既然千里迢迢的來赤紅山脈談判，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你可以在那些僱傭騎土、舊鎮守備隊俘虜里挑七十人，在有產騎士俘虜里挑七人，籌夠七十七人，連同這份帳單一同帶回去。
這也算是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