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當太陽升起
在卵石島又待了一周，直到雙峰島女伯爵把她的繼承人送到卵石島，扎恩才下令返航甜姐島。
高德瑞奇伯爵在甜姐島的城堡與姐妹屯為他們的凱旋舉辦了宴會。
在扎恩返航之前，白港艦隊在完成領主命令剿滅海盜後很快就返回了白港。
北方人與三姐妹群島人間的關係不能算是泛泛之交，那也可以說是涇渭分明了。
姐妹屯，這座往日瀰漫著爛魚與豬屎臭味的小鎮，此前因為海盜登島劫掠縱火，看上去更顯殘破狼藉。
街道上用沉船木板鋪的路要不是被燒的漆黑一片，要不是血跡斑斑，街上小部分的由枝條編織的籬笆房更是直接成為了一片廢墟。
就連絞架門的兩邊柱子都被燒的漆黑一片，許多條繩子從絞架門上垂下，吊著無頭屍體隨著風晃蕩著，而一大群烏鴉在其上盤旋啄食。
還有些屍體被掛在道路兩旁的大樹上，讓小鎮顯得格外的可怖。
凱旋歸來的三姐妹群島人對此恐怖景象絲毫不以為意。
在扎恩兌付了之前承諾的銀鹿，金龍，布匹，桃酒後，他們升起火堆，啜飲美酒，在一處泥巴地中舉辦酷愛的摔跤比賽。
扎恩也是參與其中，更是一連摔倒了三個三姐妹群島人，才因之前喝的太多不慎重心失衡，被摔倒在泥地里。
最後扎恩頭上，衣服摔的滿身是泥，大家都盡興後，才在老萊斯爾爵士兩個兒子的服侍下，回到帳篷清理身上的泥巴換了身衣服。
就在扎恩準備重返宴會之際，侍衛隊長掀帳進來道：
「扎恩，高德瑞奇大人正找你，跟我來。」
扎恩此時酒醒了大半，應了一聲跟著侍衛隊長身後，逐漸遠離了喧鬧的姐妹屯，漸漸的他卻發現這不是通往城堡的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
「大人現在不在城堡里，在夜燈台。」侍衛隊長回頭答道。
「叔叔這老胳膊老腿，這麼晚了去夜燈台幹什麼？」夜燈台就是甜姐島上最主要的燈塔，引領船隻來往通行。
侍衛隊長沒有答話，只是在前面引路。
夜燈台距離姐妹屯不遠，扎恩來到夜燈台下發現叔叔正站在那等他。
高德瑞奇：「扎恩，我的侄子，同我一起上去。」
扎恩應了一聲從侍衛手裡接過了火把，推開門當先登上旋轉的石質台階。
台階濕滑陡峭，對於身手矯健的扎恩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於老邁的高德瑞奇卻是要了親命了，好在旁邊有扶手，高德瑞奇一手扶著扶手，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攀登，有時還要停下喘息一會。
這段不高的台階，高德瑞奇足足走了一刻鐘。
「叔叔，你沒事吧？」扎恩點燃了僕人們準備好的柴堆，夜燈台燃起了烽火。
「我有好長時間...沒來這裡，應該有十多年了吧。」高德瑞奇扶著牆氣喘吁吁的道：「沒想到，現在爬一段樓梯...就好像要了我半條命？」
看著叔叔鬍鬚斑白氣喘吁吁的樣子，扎恩不由想起十幾年前，叔叔教導他劍術摔跤時的摸樣。
那時高德瑞奇伯爵身板結實硬朗，用一個手就能把他打翻在地，而現在卻虛弱的不行。
高德瑞奇又喘息一會，終於平復了氣息道：「你在卵石島做的很不錯，現在不管是小姐島還是長姐島，又或是這裡的三姐妹群島人都很敬佩你。」
說著高德瑞奇伯爵踱步走到扎恩身邊:「我有意讓你做我的繼承人。」
扎恩不可置信的問道：「讓我做繼承人？」
「波內爾家的情況你清楚，我沒有男嗣，只有兩個女兒，四個孫女。
誠然她們...都能做一手美味的姐妹...亂燉，但讓她們其中一人成為...咬人灣守護，光想想就叫我頭暈腦脹。」
高德瑞奇伯爵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好像說這些話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我需要你留在甜姐島上，在我…死後成為甜姐島…伯爵，姐妹島之盾，波浪台…之主，咬人灣守護者。」
扎恩聽著叔叔斷斷續續說出一個個頭銜，一時無言。
在卵石島他曾許諾頭銜給普萊爾旁支，代價是他們的忠誠與順從，而現如今叔叔也有樣學樣以此要求自己留在島上。
做為波內爾家的旁支自己又有何嘗沒有對自家族堡，燈塔有過覬覦與幻想。
旁支能夠成為繼承人，合法繼承族堡，那是無法拒絕的價碼。
扎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乾澀的重複道：「需要我留在島上？留在你的身邊？」
「在狹海，自由貿易城邦時常有意外發生，做為我的繼承人，你應該留在甜姐島上協助我治理領地。」高德瑞奇伯爵的聲音慢慢洪亮了起來：
「我可不希望花費巨大力氣更改繼承人後，將來哪天收到一封信告訴我，我的繼承人葬身大海，或者死在別人的劍下。
要知道若更改你為繼承人，我的女兒孫女定不會再做姐妹亂燉給我吃，那是我無法拒絕的美味。」
扎恩：「可我以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之名，發誓追隨效忠亞瑟大人，我...」
扎恩說到一半，高德瑞奇伯爵便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帶到了夜燈台的窗子旁。
火光從石頭孔洞裡映射而出，在昏暗的夜色下能照亮很遠的地方。
「看看吧，扎恩！好好看看吧！」高德瑞奇伯爵一隻手拽著扎恩，一隻手透過窗子指向四方：
「看看那座波內爾家的族堡，看看在姐妹屯慶祝的人群，看看你目之所及海域，島嶼，包括這座燈塔，只要你答應留下將來這些便全都屬於你。」
扎恩目光順著叔叔的手指看向四方，族堡，姐妹屯以及目之所及的海域，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叔叔抓著他胳膊，帶蹼的手掌上。
他發現從叔叔手上傳來的力量很大，如果他不奮力掙扎，自己的胳膊一時還無法從他的手中抽出。
在內心掙扎之際，恍惚間扎恩耳邊響起亞瑟的聲音，那是自己發誓追隨亞瑟大人後，他對自己說的話。
「若你因為感激我為三姐妹群島所做的事而宣誓效忠於我，大可不必，我只是在完成從甜姐島啟航時的諾言。
大家都說私生子的血脈出自欲望與欺騙，天生便是反覆無常，背信棄義。
我的一個私生堂親想證明這是錯的，想證明私生子也能恪守榮譽，受人尊敬。
我覺著他說的很對，儘管履行諾言需要我付出的代價很大，但我依然甘之如飴。」
時至今日扎恩仍然記得亞瑟說完這段話後的情景。
當時太陽灑下的光輝，正好透過玻璃窗子印在亞瑟大人的周身，他投射出的影子幾乎擠滿了整間屋子。
扎恩感覺那一刻，亞瑟大人猶如他信仰的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般高大。
當思緒回到現實，看著滿臉期待的叔叔，扎恩長長吐出一口氣道：
「叔叔，我無法違背我發下的誓言。
當太陽升起，燈塔毫無意義。
若非要我在太陽與燈塔中做出選擇——我會前往布拉佛斯，回到亞瑟大人身邊!」
高德瑞奇伯爵在甜姐島的城堡與姐妹屯為他們的凱旋舉辦了宴會。
在扎恩返航之前，白港艦隊在完成領主命令剿滅海盜後很快就返回了白港。
北方人與三姐妹群島人間的關係不能算是泛泛之交，那也可以說是涇渭分明了。
姐妹屯，這座往日瀰漫著爛魚與豬屎臭味的小鎮，此前因為海盜登島劫掠縱火，看上去更顯殘破狼藉。
街道上用沉船木板鋪的路要不是被燒的漆黑一片，要不是血跡斑斑，街上小部分的由枝條編織的籬笆房更是直接成為了一片廢墟。
就連絞架門的兩邊柱子都被燒的漆黑一片，許多條繩子從絞架門上垂下，吊著無頭屍體隨著風晃蕩著，而一大群烏鴉在其上盤旋啄食。
還有些屍體被掛在道路兩旁的大樹上，讓小鎮顯得格外的可怖。
凱旋歸來的三姐妹群島人對此恐怖景象絲毫不以為意。
在扎恩兌付了之前承諾的銀鹿，金龍，布匹，桃酒後，他們升起火堆，啜飲美酒，在一處泥巴地中舉辦酷愛的摔跤比賽。
扎恩也是參與其中，更是一連摔倒了三個三姐妹群島人，才因之前喝的太多不慎重心失衡，被摔倒在泥地里。
最後扎恩頭上，衣服摔的滿身是泥，大家都盡興後，才在老萊斯爾爵士兩個兒子的服侍下，回到帳篷清理身上的泥巴換了身衣服。
就在扎恩準備重返宴會之際，侍衛隊長掀帳進來道：
「扎恩，高德瑞奇大人正找你，跟我來。」
扎恩此時酒醒了大半，應了一聲跟著侍衛隊長身後，逐漸遠離了喧鬧的姐妹屯，漸漸的他卻發現這不是通往城堡的路。
「我們這是要去哪？」
「大人現在不在城堡里，在夜燈台。」侍衛隊長回頭答道。
「叔叔這老胳膊老腿，這麼晚了去夜燈台幹什麼？」夜燈台就是甜姐島上最主要的燈塔，引領船隻來往通行。
侍衛隊長沒有答話，只是在前面引路。
夜燈台距離姐妹屯不遠，扎恩來到夜燈台下發現叔叔正站在那等他。
高德瑞奇：「扎恩，我的侄子，同我一起上去。」
扎恩應了一聲從侍衛手裡接過了火把，推開門當先登上旋轉的石質台階。
台階濕滑陡峭，對於身手矯健的扎恩來說不算什麼。
但對於老邁的高德瑞奇卻是要了親命了，好在旁邊有扶手，高德瑞奇一手扶著扶手，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攀登，有時還要停下喘息一會。
這段不高的台階，高德瑞奇足足走了一刻鐘。
「叔叔，你沒事吧？」扎恩點燃了僕人們準備好的柴堆，夜燈台燃起了烽火。
「我有好長時間...沒來這裡，應該有十多年了吧。」高德瑞奇扶著牆氣喘吁吁的道：「沒想到，現在爬一段樓梯...就好像要了我半條命？」
看著叔叔鬍鬚斑白氣喘吁吁的樣子，扎恩不由想起十幾年前，叔叔教導他劍術摔跤時的摸樣。
那時高德瑞奇伯爵身板結實硬朗，用一個手就能把他打翻在地，而現在卻虛弱的不行。
高德瑞奇又喘息一會，終於平復了氣息道：「你在卵石島做的很不錯，現在不管是小姐島還是長姐島，又或是這裡的三姐妹群島人都很敬佩你。」
說著高德瑞奇伯爵踱步走到扎恩身邊:「我有意讓你做我的繼承人。」
扎恩不可置信的問道：「讓我做繼承人？」
「波內爾家的情況你清楚，我沒有男嗣，只有兩個女兒，四個孫女。
誠然她們...都能做一手美味的姐妹...亂燉，但讓她們其中一人成為...咬人灣守護，光想想就叫我頭暈腦脹。」
高德瑞奇伯爵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好像說這些話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我需要你留在甜姐島上，在我…死後成為甜姐島…伯爵，姐妹島之盾，波浪台…之主，咬人灣守護者。」
扎恩聽著叔叔斷斷續續說出一個個頭銜，一時無言。
在卵石島他曾許諾頭銜給普萊爾旁支，代價是他們的忠誠與順從，而現如今叔叔也有樣學樣以此要求自己留在島上。
做為波內爾家的旁支自己又有何嘗沒有對自家族堡，燈塔有過覬覦與幻想。
旁支能夠成為繼承人，合法繼承族堡，那是無法拒絕的價碼。
扎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乾澀的重複道：「需要我留在島上？留在你的身邊？」
「在狹海，自由貿易城邦時常有意外發生，做為我的繼承人，你應該留在甜姐島上協助我治理領地。」高德瑞奇伯爵的聲音慢慢洪亮了起來：
「我可不希望花費巨大力氣更改繼承人後，將來哪天收到一封信告訴我，我的繼承人葬身大海，或者死在別人的劍下。
要知道若更改你為繼承人，我的女兒孫女定不會再做姐妹亂燉給我吃，那是我無法拒絕的美味。」
扎恩：「可我以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之名，發誓追隨效忠亞瑟大人，我...」
扎恩說到一半，高德瑞奇伯爵便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帶到了夜燈台的窗子旁。
火光從石頭孔洞裡映射而出，在昏暗的夜色下能照亮很遠的地方。
「看看吧，扎恩！好好看看吧！」高德瑞奇伯爵一隻手拽著扎恩，一隻手透過窗子指向四方：
「看看那座波內爾家的族堡，看看在姐妹屯慶祝的人群，看看你目之所及海域，島嶼，包括這座燈塔，只要你答應留下將來這些便全都屬於你。」
扎恩目光順著叔叔的手指看向四方，族堡，姐妹屯以及目之所及的海域，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叔叔抓著他胳膊，帶蹼的手掌上。
他發現從叔叔手上傳來的力量很大，如果他不奮力掙扎，自己的胳膊一時還無法從他的手中抽出。
在內心掙扎之際，恍惚間扎恩耳邊響起亞瑟的聲音，那是自己發誓追隨亞瑟大人後，他對自己說的話。
「若你因為感激我為三姐妹群島所做的事而宣誓效忠於我，大可不必，我只是在完成從甜姐島啟航時的諾言。
大家都說私生子的血脈出自欲望與欺騙，天生便是反覆無常，背信棄義。
我的一個私生堂親想證明這是錯的，想證明私生子也能恪守榮譽，受人尊敬。
我覺著他說的很對，儘管履行諾言需要我付出的代價很大，但我依然甘之如飴。」
時至今日扎恩仍然記得亞瑟說完這段話後的情景。
當時太陽灑下的光輝，正好透過玻璃窗子印在亞瑟大人的周身，他投射出的影子幾乎擠滿了整間屋子。
扎恩感覺那一刻，亞瑟大人猶如他信仰的波濤女士和天空之主般高大。
當思緒回到現實，看著滿臉期待的叔叔，扎恩長長吐出一口氣道：
「叔叔，我無法違背我發下的誓言。
當太陽升起，燈塔毫無意義。
若非要我在太陽與燈塔中做出選擇——我會前往布拉佛斯，回到亞瑟大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