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暗潮角逐[今日7.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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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暗潮角逐[今日7.7K]

  此時此刻,地下公共區B5層,異端獵人小組進入的詭異廣場,絕對的黑暗中,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老實說,現在還能被我當作朋友的人,幾乎已經沒有了....但沒想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偷偷觀察我」

  從濕腥紅霧裡走出的男孩打了個響指,鑲嵌在立柱表面的青銅火燭依次亮起,照亮了他的側臉。

  那是一個很俊朗的男孩,臉部線條挺拔,淡金色的髮絲貼著頭皮,打扮的就像是德意志少先隊的小納粹。

  「就當是遲來的關心吧,施泰因邁爾,很高興你似乎並不怎麼記恨我。」短暫的安靜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從立柱後走出,扔掉了手中龜裂的岡卡拉圖騰,「鑑於現在並不是什麼敘舊的好時機我就長話短說了....西婭在哪裡?」

  「你不該來這裡,艾薇爾德小姐。」

  空氣中瀰漫著凝固的腥甜,低幫的皮質系帶鞋踩在泛起波瀾的血泊,濺起的紅色水珠暈染在及膝的灰色長襪。

  施泰因邁爾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視線逐漸適應火光後,反而看向了隔在倆人中間的窪地間那裡豎立著一圈用人骨拼成的柱陣。

  不是木樁,而是一根根被滑膩腸道綁緊的脊椎,頂端插著被整片削下頭皮的首級。

  火光下,那些翻卷的皮質與散亂的髮絲黏在裸露的顱骨,就像是剝去外殼的松果。

  血跡順著他們的唇角凝固,仿佛死亡到來之前,仍有人試圖咬住自己破碎的舌頭以抵禦痛苦。

  那種恐懼,不需要語言,就能讓人聯想到他們生前所經歷的折磨。

  這是很古老的印第安剝皮禮,象徵著掠奪敵人的勇武與靈魂,並阻止他們的靈魂前往來世。

  在E·E被困幻境的同時,跟隨阿蕾克西婭的精銳獵人們已被盡數殲滅、開膛破肚,連帶著內臟與殘肢,拼接成一隻猙獰的岡卡拉之鷹。

  「聽起來,你似乎早就知道祭司冕下打算在討伐開啟前,將我排除在外。」艾薇爾德沉默片刻,與這個曾經交好的孩子,隔著屍山血海對視,「布萊雅斯是誰?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岡卡拉後裔的名字。」

  「這十年來,羅伊通過職務之便,在全美各地尋找到了不少流亡的岡卡拉後裔,你不可能認識每一個打算反抗咒術法庭的孩子。」施泰因邁爾靜靜望著那一簇骨椎,就好像一切只是稀鬆平常的布置,「至於阿蕾克西婭....放心,她很安全,但冕下已經開始懷疑你是否真的站在我們這邊了。」

  「我的訴求很簡單,殺了麥德琳,然後將那個中國女孩交給我,在這方面,我們沒有任何利益上的衝突,至少暫時是這樣。」艾薇爾德淡淡地說,「所以相比於我,冕下更應該懷疑的人....難道不是你麼?」

  「無需提醒,我仍記得自己流淌著岡卡拉的血。」

  施泰因邁爾越過散落的武器與殘肢,仿佛橫跨塵封半個多世紀的記憶,緩慢靠近艾薇爾德,可她卻點燃銀藍色的瞳孔,後退了一步。

  「其實我從未記恨過你,艾薇爾德小姐。」

  注意到這一點,藏在孩童外表下的蒼老靈魂,忽然停下腳步,火光下若隱若現的臉龐就和倆人六十多年前相遇時一樣,極端沉靜。

  「作為薔薇使徒,當時的你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對齊特卡拉叔叔進行腦葉切除手術,否則無論是他,還是你....都得死。與其清醒著被精神污染折磨,或許變成活著的軀殼也不壞,至少你一直陪伴著他,直到死亡。」

  聽見這話,艾薇爾德堅冰一般的表情崩碎,就像被人揭開了傷口,鮮血直流。

  但事隔經年,那個曾經懷揣著希望的年輕女人已經死了,她再也無法從內心去粉飾那段被人遺忘的歲月。

  或許人生里的幸福總是這麼短暫吧,你以為未來可期,可命運卻偏要在你滿懷笑容時降下噩耗口可她又能怎麼辦呢?她只是一個半血者,哪怕直到現在,她的力量在咒術法庭的審判席前,依舊是那麼渺小。

  青銅火燭燃燒時的啪聲,與遠處的滴水聲交織在一起。一開始互相試探的倆個人在防備與沉默下,又流露出彷徨,就像被年少不得之物困其一生的悲劇。

  「我們都沒有退路了,艾薇爾德小姐,最終之戰即將來臨。」半晌,施泰因邁爾輕聲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付出代價。」

  「別傻了,你真以為就憑你們也能夠挑戰咒術法庭麼?」艾薇爾德抽出一支香菸點燃,前進時抬腳發出拉扯般的聲響,「不要覺得殺死一批異端獵人有多麼了不起,第七學部組建的獵巫部隊從來都只是次等貨。」


  「那就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情了,我和你一樣,只是冕下的棋子。棋子,就該做出棋子的覺悟。」

  男孩笑笑,遞給她一卷糖果,裡面包著一疊薄片糖,每片都用透明蠟紙包裹:「當年你假扮志願者的時候總喜歡一個人坐在庭院吃這個,然後盯著那些痴呆病人曬太陽。」

  艾薇爾德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

  NECCOWafers,一種風靡於上世紀麻薩諸塞州的零食,五年前被波士頓的一家糖果公司收購後就減少了產量,如今市面上已經難以像過去一樣普及。

  可它就像承載著過去的老時光一樣,雲捲雲舒,花開花落,一瞬間讓她又回到了1960年的那個秋季。

  那時候,她只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女巫,施泰因邁爾也不過是一個古板嚴肅的冷麵小孩。

  但倆個孤獨的人就是這麼神奇的成為了朋友,會坐在陽光下分享午餐,哪怕日後註定刀劍相交。

  而也正是這個流著岡卡拉之血的小男孩,才讓她知道,自己其實也可以像姐姐一樣,交到很好的朋友。

  「好了,敘舊就到此為止吧,E·E已經掙脫了虛繪心象的結界,我得在那個危險的傢伙趕到前,處理好一切。」

  施泰因邁爾很鄭重地朝她伸出手,就像當年一樣,仿佛在對自己的一生做出總結。

  「很高興再次和你聊天,艾薇。」

  時隔多年,他重新用上了這個朋友間的稱呼,似乎他們還身處那片無憂無慮的午後庭院。

  「見鬼,你就這麼著急去死嗎—」可艾薇爾德忽然怒了,一把拍開那隻手,「如果你當初把那個中國女孩交給我,我本可以放下仇恨,帶著西婭和你一起離開!是你毀了這一切!為什麼你們總是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

  歇斯底里的吼聲在穹頂下層層折返,火燭如同無數微小的骨骼在燃燒,就像被她壓抑十幾年的呼吸撼動。

  「快九十歲的人了,還要像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麼?」施泰因邁爾盯著被鮮血暈染的蠟紙,拉動嘴角,無聲地笑了。「如果你能這麼輕易的放下仇恨,又怎麼會不惜和教團合作也要殺死麥德琳。」

  「因為是她出賣了齊特卡拉!是她逼我對你叔叔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情!」艾薇爾德咆哮,素白無妝的臉異常猙獰。「你以為咒術法庭為什麼會知道齊特卡拉的存在?那是她向高層表達忠心的籌碼!」

  施泰因邁爾微微抬頭,欲言又止。那種深入骨髓的怨恨像是刺鼻的硫磺混著腐屍味,撲面而來0

  沒有人知道艾薇爾德這些年是怎樣在怨毒中蟄伏,可她確實已經無法與記憶里那個拘謹善良的年輕人重疊了。

  他不禁想到了布萊雅斯,想到了薩加維亞牽著那個女孩,第一次來到岡卡拉人駐地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她,臉上帶著興奮與笑容,就好像交到了自己在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和當年的他們何其相似。

  原來在遙遠的夢與回憶中,每個人都曾經與幸福靠的那麼近。

  「我根本就不想爬到更高的位置,我不在乎會不會被那些純血者看不起,我只是希望她能幸福!」

  這個被仇恨壓垮的女人像條露出尖牙的蛇,裸露出最淋漓的痛苦:「所以我才從未和她爭搶過什麼,可那是我讓出的幸福!她親手摧毀了一切!這是她欠我的!」

  跳躍的火焰映在艾薇爾德的面龐,施泰因邁爾看見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裡閃著濕潤的清光。

  「我很抱歉,艾薇....但你真的不該來這裡。」

  良久,他輕輕踮起腳,揉了揉這個可憐女人漫捲的長髮,轉身離去。

  艾薇爾德扭曲的表情隨之凝固,喉嚨像是被未出口的詛咒堵住。

  「說到底,你們同樣都是迷失在仇恨中的孩子啊——」

  這一次,施泰因邁爾沒有回頭,拖著疲憊的背影消失在這片廣場,燭火一瞬熄滅。

  鏡像西翼,B3,藥理學實驗區。

  夏爾蘭娜推開防火門,附殖在鋼鐵上的青紫色血管微微鼓脹,哪怕隔著凱夫拉縴維的手套,也能感覺到它們心跳一樣的脈動。

  空氣中沒有生機,只有潮濕、沉悶、帶著鐵鏽與腐敗的流動氣息。紛紛揚揚的灰燼從蔓生在頂部的紅褐色真菌噴出,就像是一大片飄落的黑色雪花。

  幾分鐘前,完成阻敵的她,開始嘗試尋找巴凱爾等人的蹤跡,沿著他們的痕跡來到了這片區域。


  但相比於那種被結界異生態徹底覆蓋的2L,這裡的環境勉強還算是過關。

  廊道閃爍著黃色的壁燈,白瓷磚全都剝落,露出帶血污的鐵絲與混凝土骨架,時不時有植物與人體脂肪的混合物從縫隙流出。

  厚厚的毛髮與乾涸血塊覆蓋地面,每一步都伴隨著濕黏的吸附聲,夏爾蘭娜覺得自己簡直就像行走在某種生物的舌苔上。

  「這裡是蘭娜,巴凱爾,聽到請回答一99

  頻道中依舊是干擾的噪音,這片區域的Mesh網絡雖然沒有徹底中斷,但仍處於半屏蔽的狀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L和E·E口中那種類似於監控設備的眼球並沒有出現,自己的蹤跡大概率還沒有被教團發現。

  不過這份慶幸還沒有持續多久,她就注意到了牆面上更為驚悚的東西。

  那是大片新鮮的血液,像是被人潑上整整一桶油漆,黏稠的紅色液體緩慢滑落,正被掛在鐵絲上的肉塊吸吮。

  一個成年人體內的血量範圍大概在體重的7%,想要造成這種程度的出血量,至少需要泵干四到五升血液。

  也就是說,受傷者多半已經死亡。

  可自己....為什麼沒有發現屍體?

  夏爾蘭娜的喉嚨輕輕滾動,呼出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化為一縷白霧。

  她循著隱約而凌亂的腳印,繞過動物實驗室和冷藏庫,一步一步朝著盡頭走去。

  擴散的感知在廊道迴蕩,仿佛被無限拉長。

  緊接著,稀薄的赤潮中多出一層極為明顯的腥甜,仿佛在封閉的空間裡,有人將血液與藥液攪拌後蒸煮,瀰漫出刺鼻的氣息。

  而數十米外的無菌操作間內部,燈光開始不規則地閃爍,明滅之間,映出風化的防護服殘片,掛在高處的排風口邊緣,就像是被掏空的皮囊。

  夏爾蘭娜似乎聽見了什麼東西被緩慢撕開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試劑瓶碎裂在地面滾動的清脆聲。

  以及....一顆強健的心跳。

  「出來!」

  剎那間,湖光之槍劃出一道沉重的殘影,槍刃對準前方,飄蕩在她身邊的光點頃刻照亮了漆黑的廊道。

  無礙墜星,蓄勢完畢。

  可預想之中的敵襲並沒有發生,反而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與那股憑空出現的咒力流勢一同出現。

  「哎呀....好兇啊——

  」

  半掩著的防護門背後,忽然露出一顆小腦袋,朝她扮了個鬼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夏爾蘭娜遲疑了幾秒,卻仍未放鬆警惕,後退一步,「別過來,先向我證明你的身份。」

  「不會吧?一定要這麼謹慎麼?」

  側身擠出金屬門的少女撓撓額角,最後無奈地攤手。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前天檢查完二年級的考勤與著裝後,和巴凱爾一起在禮拜堂溫習了功課,然後就躺在他腿上睡了半小時的午覺....我當時可是偶然路過,偷偷拍照了哦....堂堂風紀委員長居然帶頭早戀。」

  「停!別說了!」

  長時間的緊張,忽然被這句話擊散,確認對方真的是自己人後,夏爾蘭娜的臉頰立刻染上一層緋色。

  「我只是在幫他補課啦。」小姑娘解除了咒術的蓄勢,低聲辯解,「巴凱爾這個月的三次周測成績都不理想,我只是不想再讓他去教條部門受罰。」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去哪裡了。」神秘出現的少女憋著笑,上前捏了捏她的臉,「有沒有受傷?」

  「遇上伴生物種被衝散了,中途還遇見了教團女巫的襲擊,好在是L和E·E替我解了圍。」

  夏爾蘭娜搖了搖頭,連忙將L分給自己的藥品補給塞進她的口袋。

  「你知道他們去哪裡了麼?」少女頓了頓,抽出她的咒力補劑,按在手腕注入。

  「大概....是繼續去尋找那個第三帝國的餘孽了吧?但他們倆個很厲害,我反而更擔心巴凱爾和其他人。」夏爾蘭娜說,「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背負著特殊任務咯。」少女揉了揉夏爾蘭娜的頭髮,伸手搭在她的肩頭。

  「特殊任務?」


  「嗯,畢竟這次作戰的核心目的,本就是除掉你們這些阿隆尼家族的新生代精英。」

  時間仿佛陷入凝滯,就在夏爾蘭娜茫然抬頭的同時,無形的線條已經順著她的骨骼與咒核,在體內形成了龐大而密集的網。

  而蛛龍之女最後一次凝望著這個正直善良的女孩,唇齒輕啟:「——解。」

  下一刻,鋒利的絲線中斷了咒核與迴路間的連接點。

  骨骼與肌肉被「斷結伏滅」一根根生硬地剝離,失控般涌動的血液,在高頻的切割中,沿著龜裂的內臟奔流浩蕩,夏爾蘭娜的耳膜像是灌滿了沸騰的鐵水。

  她的脊柱在顫抖,活生生被逐節拆解,一瞬間就失去了支撐,跪倒倒地,甚至還無法作出反應,喉嚨就被激盪的血液灌滿,止不住的從鼻腔和唇角湧出。

  「抱歉....蘭娜。」

  蛛龍之女半跪在地,慢慢抱住了這個必死無疑的女孩,任憑溫熱的血侵染全身。

  對於這一天的來臨,她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曾經確實有那麼一刻,她真的非常希望這個溫暖的女孩....能夠不是一位阿隆尼。

  可戰爭沒有如果。

  夏爾蘭娜的善良是真實的,她的無辜是真實的,而那隱忍十年,猶如烈火般的殺意也是真實的,它最終燃盡了上述真實的一切,只留下了對這個姓氏趕盡殺絕的決心。

  「我不會讓其他人褻瀆你的屍體,你會有一個體面的葬禮,這是我作為敵人。...最後能為你做的。」

  蛛龍之女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淚,扶著這個彌留的女孩,安靜地躺在一片褪去污穢的空地。

  近乎粉碎的骨骼讓夏爾蘭娜變得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只說出了半句無人理解的吃語。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一銀藍色的瞳光寂滅,血腥的空氣仍在流動,但女孩的世界已經徹底安靜。

  聯軍進攻一小時五十三分鐘後。

  夏爾蘭娜·阿隆尼,確認死亡。

  與此同時,奧蘭因莊園。

  大雨磅礴,正在閱覽實時戰報的莎朗給自己倒上第四杯威士忌,中庭外的重型運輸車正以美國地質調查局的名義,將彈藥與後勤補給運送到數十公里外的阿克蘭山脈。

  接替羅伊職務的萊昂在安排好防務工作後,接到了一通正式聯繫莎朗,或者說密黨本地執行官的專線。

  「莎朗夫人,是密斯卡學院的內部路線。」萊昂猶豫了一秒,如實匯報。

  「密斯卡學院?我和那群坐辦公室的好像不太熟吧?」

  正在處理一場裡世界局部戰爭的莎朗擺了擺手,顯然沒精力搭理一些無關的瑣事。

  「況且真有急事的話,也輪不到我去處理,讓他們預約,我現在很忙。」

  這倒真不是她擺架子,而是從制度上說,學院屬於密黨的一部分,卻與他們這些執行機構分割的相當乾淨。

  一般來說,除了每年的實習事宜和一些學院任務的調度配合外,兩撥人馬基本不會有什麼交集就好像國子監這種培養文官的地方,就算出了個武舉生,那也和兵部的丘八們玩不到一塊去。

  不過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一分鐘後,竟然又直接打到了她的私人手機。

  「該死....這群混蛋真是會挑時候!」

  勃然大怒的莎朗忍住了砸掉iphone的衝動,直到將視線投向屏幕後,表情才出現了緩和。

  來電顯示的壁紙,是一張很多年前的老照片。

  門前種滿青蔥古樹的英式莊園外,年輕的莎朗正抱著一位擁有深青色瞳孔的小女孩,露出了溫柔的笑。

  「哦嗨,親愛的,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她嘆了口氣,下意識看了眼正在和澤維爾打遊戲的梅蓮妮斯,「但非常不巧,我現在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我們可以晚些時候再聊聊麼?」

  「我猜,您現在應該正在處理和赤紅教團有關的事務吧?莎朗姑姑。」

  北卡羅來納州,格林斯伯勒,一家俱樂部制的酒廊包間,瑪利亞點燃一支萬寶路的Back

  Menthol,直奔主題。

  「你怎麼會知道....是L告訴你的麼?」莎朗愣了一下,正在修理澤維爾的公主殿下也適時投來了目光。


  「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首先我需要確定....您的私人手機應該經過梅丹佐的特殊加密吧?」

  瑪利亞抬起一根手指,從琳琅滿目的酒櫃隔空勾出一支DivaPremium伏特加,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接著說:「前段時間,我私自入侵了一座CIA的敏感信息隔離機構,然後拿到了一份與特倫韋爾精神病院有關的資料。」

  「好吧,現在似乎也不是糾結你怎麼也牽扯進這件事的時候。」莎朗無奈嘆息,「有什麼重要情報麼?」

  「我得到了倆個人的身份檔案,可能會與您正在處理的事情有關,待會我會通過加密路線直接傳送到您的郵箱。」

  瑪利亞並沒有坦白自己與馬庫斯的私下聯繫,完成老父親的委託後,馬上轉移了話題:「另外,那塊彆扭的木頭呢?他現在竟然完全失去了向我請安的習慣。」

  「大概....正在另一個世界忙著工作吧,他最近一直都在幫我處理問題。」

  莎朗無視了姐弟間獨有的情感表達方式,一邊調動物資線,一邊回復。

  而聽見這句話,瑪利亞沉默了一會,鋒利明晰的眉毛不自覺上揚,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瑪利亞?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事,您先忙工作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有機會我再當面和您解釋這些問題——愛您。」

  瑪利亞笑笑,掛斷了電話,扭頭看向從側門無聲無息走進的男人,安靜了好久。

  咖啡色的高定西裝,昂貴的腕錶,還有一雙蹭亮的皮鞋,僅從穿搭來看,就透露著一股濃濃的精英范—一除了套在頭上的黑絲襪實在是傷風敗俗。

  「無意評價你的癖好,但你是怎麼說服保安讓你進來的?我覺得他應該被立刻辭退。」瑪利亞掐滅香菸,冷冷瞥了眼這貨套在頭頂的巴黎世家絲襪。

  「嗨嗨嗨,師妹這話可就傷感情了啊!難道你沒看過無恥之徒麼?弗蘭克可就是這麼搶劫的哦」

  男人為自己的登場,極其賣力的擺出華麗造型,勉強能夠看清輪廓的五官頗有種欠揍的喜感。

  「話說當年和你前男友一個宿舍的時候,我們可是致力於開發出絲襪的一百種實戰用法呢!」

  「哦?那個差點被我殺掉的廢物原來還活著麼?」瑪利亞興致缺缺的支著下巴,搖了搖頭,「需要我提醒你,他現在可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通緝犯麼?」

  「唉,一日為父,終生為父。」絲襪男痛心疾首,似乎是要掉小珍珠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去年我在蘇黎世的時候,就弄死這小子了。」

  「行了,收起你整腳的中文順口溜吧。你一個螺旋階位的巫師能打過第四階位的鍊金術士才是見鬼了。」

  瑪利亞取出一枚儲存著加密貨幣密鑰的U盤,按在桌面推向他:「說正事,我需要你在這幾天幫我留意咒術法庭本部與阿爾特利亞之間的一切動向,能辦到麼?」

  「赤紅教團?」

  消息靈通的絲襪男掀起一半絲襪,將為他準備的預調雞尾酒,一飲而盡。

  「這種三流組織也值得師妹你親自關注?不如我讓審判司下面的法務官派出一個律法階位的巫師—給她們全殺了?反正我手裡捏著那小子貪污腐敗的證據。」

  說完他就桀桀一笑,伸手沿著脖子滑過,想來平時也沒少干殺人放火的勾當。

  「別好奇與你無關的事。」瑪利亞淡淡地說,「最近審判司又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內部清洗,如果你覺得不安全,幹完這一票,我可以托人將你安排到歐洲大區任職或者去紐西蘭養老,新身份的事我來解決。」

  「干一票?我們這種忠義拉滿的團伙怎麼能用如此沒品的形容詞!」絲襪男愕然,拍案而起,「而且我可是專業的好麼!就憑那群蠢貨,也能發現我是拿兩頭工資的二五仔?他們連我吃了幾年的回扣都查不明白!」

  瑪利亞露出微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實木桌面。

  如果L在場的話,大概馬上就能認出這是雷克斯暴龍發飆的前兆。

  「咳咳...,能讓小智紀安排我去日本麼?我對傳說中的歌舞伎町可是神往已久啊!據說那裡的漂亮姑娘沒事幹就喜歡不穿衣服來著。」

  他立刻轉移話題,迫不及待地搓搓手,看樣子口水好像滲到絲襪里了。

  「不可能,學院明年的新生集訓地點就安排在東京,你別添亂。」瑪利亞嚴詞拒絕,當面下達通知。


  「那我還是繼續潛伏吧,記得替我買社會保險還有醫療保險。」絲襪男失望的撓撓頭,「不過,我還以為赤紅教團是你打算團結的目標呢,雖說她們沒鬧出什麼大動靜。」

  「改變世界是一條很漫長的路,沒有重建能力下締造的毀滅,只是一種傲慢。」

  面對這個問題,瑪利亞沒有做出正面回應:「而我,不喜歡和掌握暴力以後只會搗亂的白痴合作。」

  「你這是打算親自介入阿爾特利亞的小麻煩了?」

  絲襪男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才繼續說:「雖然阿隆尼家族無關緊要,可他們背後的那位」

  「不過是個躲在陰影里,卻妄想抬頭的小角色而已。」

  瑪利亞給自己倒滿高度的伏特加,金屬耳飾在輕微的晃動下,清脆碰撞。

  「說到底,純血者....我又不是沒有殺過。」

  低沉的迴響在包間裡盪開,空調風口送來一股溫暖氣流,混著香菸未盡的薄荷味,卻讓人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而相隔一千多公里外的奧蘭因莊園,仔細看完情報資料的莎朗,面色一瞬就沉了下去。

  「梅丹佐,聯繫塞拉芬—我們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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