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離解復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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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離解復刻(3)

  濃稠的咒力流淌在半透明的壁膜中,像是被壓縮的黑色潮水,沿著脈動的神經束,緩緩蜿蜓。

  L仿佛被一層溫軟而堅韌的水膜托起,身影在脈管間高速掠過,卻從不觸碰那些帶著黏膩質感的神經纖維。

  四周的「牆壁」並非真正的固體,而是由大量交織的神經纖維與突觸形成的有機物質,表面覆蓋著閃動的生物電流。細密的突觸間,不時有深紅色的光束躍遷,宛如電弧在潮濕的迷宮中爬行。

  E·E的形體在咒力化狀態下,完全解構成流動的黑色光影,始終在逼仄的管道中保持著精確而高速的前行。

  「十點鐘方向有移動的伴生物種,注意規避。」

  面甲的HUD系統鎖定小股熱源,L輕聲提醒,將流動的黑色粒子群融入包裹自己的咒力,以便隨時做出反擊。

  視野被四周無處不在的有機結構吞沒,囊泡內部的神經網絡並非靜止的構造——它在呼吸,在收縮,在無聲地蠕動。纖維束群交織成類似於胃壁的結構,壁面鑲嵌著層疊的神經節,像是無數密集的眼睛閉合,卻在他們經過時微微顫動,滲出粘稠的脊髓液。

  不多時,倆人似乎來到了通道盡頭。

  一陣低沉的鼓點似乎順著神經傳來,不是聲波,而是某種節律分明的生命信號。每一次律動,四周的神經纖維都會輕微收縮,連帶著整個壁面泛起漣漪。

  可E·E卻突然掉轉方向,黑色的濃霧拉出一長串尾跡,帶他緊貼上方的濕潤管道,沿著一條主幹神經攀升。

  「怎麼突然偏離航向了?」瀰漫的液態顆粒重重拍打在面甲上,L安靜了幾秒,旋即便反應過來,「我們預定的目標位置....是誘餌麼?」

  「Bingo,答對了一」

  悠遠而輕快的女聲從他腦海內響起。

  開放連接權限的E·E仿佛真的和L意念合一,裹著他像只小蜻蜓一樣在懸浮中轉了個圈圈。

  從某種方面來說,主動共享意識連接,是咒力化時的唯一弱點,一旦被裹挾者展開精神方面的干擾和攻擊,可能會直接導致失控。

  「那是操縱精密度極高的咒力所偽裝的生物脈衝,如果不是在極近距離下感知,我甚至完全辨別不出真偽。而且隔著那層生物膜,剛才有一位巫師的感知鎖定了我,就是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人。」

  E·E帶著他落入垂直的纖維井,隨後急彎鑽入橫向的突觸橋,液態般的帷幕始終將L與壁面黏稠神經液隔開。

  偶爾有落單的伴生物種在纖維間滑行,但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弧刃肢解,脊髓液帶著黏重的濕氣撲到面甲上。

  L目光掃過壁膜上快速收縮的神經節,注意到脈動頻率與外界心率信號的差異。

  「這片區域削弱了超識五感的擴散,很可能是為了隔離非巫師個體的導航能力,你有辦法找到網絡中樞麼?」

  格雷少爺果斷將航向的選擇權給予了「小船長」。

  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處理。

  更何況E·E極強的咒力操控水平,足以證明她判斷的可信度,完全用不著懷疑。

  「既然這種依託於結界生成的有機結構符合生物特徵,那就必然會遵守基礎的生物學定律。樞紐節點聚集了大量細胞體,代謝消耗極高,為了供養它們,血管與神經纖維的密度會在接近核心時急劇升高。」

  E·E加快了速度。半透明的壁膜在他們身下緩緩脈動,深處的黑色液體隨每一次律動微微鼓脹,像血液被心臟推送,又被纖維回收。

  「那麼,只要逆著神經束前行,沿著血管口徑逐步增大、分叉不斷匯合的廊道,就能找到神經網絡的中樞。」

  聽見這專業的分析,L愣了一下:「但是僅靠物理觀測,很容易產生結構上的誤判。」

  「切,我又不是小傻子。」E某人哼哼兩聲,「中樞的收縮與舒張會形成周期性的壓力波,向中樞推進時,平均壓力與脈動幅度會產生遞增,相位延遲也會相對產生明顯的縮短。我的感知一直在持續檢索這些生物數據,結合對比後,路徑正確的概率至少有八成。」

  「嗯,生物流體學的波傳播理論。」

  靜脈像水渠一樣向深處匯集,格雷少爺在嚴謹思考後,點了點頭:「沒想到你的知識面這麼廣。」

  這對於不善言辭的他來說,基本上是最真誠的誇獎,可聽見這話,小姑娘卻陷入了罕見的沉默口「哦,我懂了!」


  幾秒後,E·E忽然在他腦海中超凶的齜起了牙:「你肯定是因為我經常逃學,覺得我是個學渣!你瞧不起人!」

  「好吧,那結束任務後請你吃宵夜,可以麼?」

  L沒有立刻回應調侃,而是讓HUD切換到熱成像,盯著管道上方流速突變的液線。

  他也不知道E·E怎麼就得出了這麼奇妙的結論,但想來應該是和梅蓮妮斯學壞了吧?

  畢竟自己最近都有很認真的學習怎麼聊天。

  「那我要吃配芝士蛋黃醬的烤牛肉三明治,而且你得答應我不能熬夜寫報告。」小惡霸人格online的E·E回答的理直氣壯,「另外,朕還要給你的頭髮編一根呆毛!」

  「提前說好,我不可能穿上Saber的裙子。」

  面對這堪比馬關條約的「霸凌」,務實的格雷少爺選擇繳械投降,不過還是比某清有骨氣,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液膜濺起一圈低矮的波紋,順著管壁迅速消散。倆人雖然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但仍保持著警惕。

  這種鬆弛只持續了短短几分鐘,隨著不斷的深入,神經束與血管的密度像是被某種中樞結構牽引而不斷聚攏。

  那些束狀結構在他們頭頂交錯,偶爾有神經脈衝沿著纖維閃過,釋放出刺目的電光,將整片通道點亮。

  在那短暫的光中,面甲的熱感應攝像頭捕捉到了壁面眼狀的感官器官,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同時開合。

  幾分鐘後,血管與神經束在頭頂交錯得愈發密集,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漩渦擰緊,所有的脈動都指向前方某個不可迴避的匯聚點。

  壁面的收縮與舒張頻率已經超越人類心跳,粘稠的脊髓液被擠壓成一條細長的液線,順著纖維的紋理抖落。

  視野的盡頭,骨質支柱與神經纖維融合成醜陋的肋架,仿佛一圈圈圍欄,將出口固定在類似於骨盆的固態結構。骨架間布滿了不規則的孔洞,孔洞中潛伏著半收縮的黑色肉瓣,時不時抖動,發出濕滑的摩擦聲,讓人一時無法分辨那是生物器官還是某種潛伏的寄生體。

  「準備好了麼,Caster。

  95

  L伸手按在腰間刀柄,人身循環的原型煉成陣在一瞬奔流浩蕩,刺眼的瞳光甚至透過面甲貼合的縫隙溢出。

  「嗯哼,那麼Saber——我們走!」

  下一秒,流動的黑色光影高速聚合,收攏的咒力群中探出一隻瑩白的小手。

  無需任何溝通,在慣性下短暫滯空的L順勢握緊E·E的手,在凌厲而迅猛的轉體中,將她擲向盡頭。

  於是,風聲赫赫流淌,無聲點燃的銀藍色瞳孔穿透逸散的黑霧,像是風雨中的明燈。

  顯露人身的少女筆直地朝著蠕動的骨與肉高速前行,流暢的軌跡如同俯衝的飛鳥,光焰凝聚的弓箭在掌心呈現神聖的十字形。

  「歸於天命的解構·無妄聖約。」

  兩指開合間,熾白的弦線劇烈鳴震,盪出一圈近乎實質化的咒力漣漪,龐大流勢形成的氣壓瞬息碾碎了生物壁面的毛細血管,血液在狂風中彌散。

  一線閃耀的螺旋聖箭在分裂中,仿佛銀色的暴雨傾瀉而下,摧枯拉朽地分解了軌跡範圍內的一切物質存在。

  而後,尖利細密的嘶聲接踵而至,就像水滴落入滾油。血肉和骨架被分解成滑膩的漿液,咕嘟的泡沫夾雜著骨質粉裂的噪音,迴蕩在狹窄的通道。

  成功撕開突破口的E·E頭也不回地朝L豎起大拇指,率先在落地前躍進赤潮湧動的空間。

  然而就在掠過出口邊緣的瞬間,一種異常的低頻震動冷不丁透過面甲導入耳膜,就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骨架深處呼吸。

  她眉心一緊,還來不及判斷,下一刻就徹底傻了眼。

  「我靠,這是什麼情況'

  觸及突破口邊緣的同時,半透明的肌質驟然崩碎。

  裂痕沿著弧面蔓延,伴隨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破裂音,整個出口瞬間塌陷成一片赤紅的漩渦。

  重力與方向在一瞬間徹底反轉,E·E的慣性被抽空,腳底的支撐像被抽走的地板,整個人不僅停止了下墜,反而極速朝著前方飛撲。

  「不對....我這是....我這是跳樓了?!」

  失重感洶湧而至,身體猛然失去所有支撐的E·E,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澎湃的地下暗河。


  冰冷的氣流像是億萬雨滴拍打在金屬面甲,連外放的咒力都在高空氣壓下,層層回卷。

  映入眼帘的,並非是預想中的廊道或者另一處囊泡,反而是一片赤紅的天穹。

  雲層像被鮮血浸透的棉絮,沉重地懸掛在下方,翻卷間透出鏽色的光,仿佛整個世界都凝固在暮色之中。

  「L!等等!先不要出來—我跳樓了!」

  胡言亂語的小姑娘在空氣攪動中,短暫失去了方向感,像只在海面漂流的空心玻璃瓶,驚慌中只能匆匆按住面甲的通訊接口,也不知道為什麼執著於跳樓這個詞。

  「沒關係,我也是。」

  頻道中傳來鎮定的回應,與之而來的是一條沒有荊棘的鎖鏈,穿過赤紅的雲層,準確無誤地纏在了她的腰間。

  緊接著,一道黑色身影穿過赤潮與孢子綿延而成的雲海,筆直地下墜,從身後攬住了E·E的腰。

  「沒事就好,下次別這麼大意。」L抱緊帥不過三秒的小姑娘,HUD頃刻切換為傳感模式。

  氣壓值持續下降,空氣密度較已知鏡像區域降低了近15%,紅外掃描顯示溫度梯度異常平滑,仿佛缺失了正常大氣循環的對流帶。

  磁場讀數則呈現出一種緩慢旋轉的螺旋結構,像是在穹頂上方,有某種穩定而巨大的能量源在驅動。

  紅色的光線沿著他的面甲反射成黯淡的光暈,高度計數開始毫無節制地跳躍,數字像發狂的心電圖般閃爍。

  耳邊的風聲不再是純粹的氣流摩擦,而是變成無數低語在重疊,斷斷續續擠進意識深處,混雜著詭異的禱詞。

  他微微抬頭,瞬間被這片天空鎖住目光。

  沒有風的流動,沒有陽光的層次,整片天幕像是被壓制的深紅海潮,籠罩下方的一切。這不是自然的氣象,顏色、亮度、光散射的角度都指向同一種可能一活體結界的規模和擬態程度,遠超聯軍預估。

  「E·E,你還好麼?」

  察覺到危險的L,立刻抱緊了懷中的少女:「我們....可能在找到施密特前,誤闖了教團的主陣。」

  「沒事,這種程度的精神污染灑灑水....倒是下面的印第安朋友們,感覺不太友好的樣子。」

  E·E盯著HUD跳躍的數字,剛打算咒力化完成迫降,就看見此起彼伏的建築群外,滾滾鐵流從南方而來,黑色的戰馬奔襲在赤紅的土地。

  而被枝蔓覆蓋的教堂傳來沉重悠揚的鐘聲,帶著白銀面具的岡卡拉少女們從城鎮各處的陰影走出,整齊地仰望高空,握緊了刀柄。

  「那麼歡迎來到「赤紅的應許之地」。」

  與此同時,一道貫穿天地的聲音,迴蕩在兩人耳邊。

  金髮挺拔的人影屹立在鏡像世界中心的神殿塔外,黑袍之下,一雙璀璨的銀藍色瞳孔緩慢抬起,倒映著兩個首次降臨這片土地的年輕人。

  半晌,施泰因邁爾在微不可見的嘆息中,雙手合掌,雄渾的咒力沿著空氣升騰。

  於是,狂暴的負壓席捲四野,風聲陡然化作萬人齊吟的歌唱。

  一聲極輕的破裂音在千米高空響起,像被擠碎的玻璃,黑色的裂隙驟然綻開,仿佛在赤紅的天幕撕開一條漆黑的傷口,連翻湧的雲海都在向內傾瀉。

  L和E·E的下墜軌跡被猛地拉扯,失重感在剎那間被無限放大,像是身體被某隻巨獸的咽喉直接吞入口中。

  南力川米,黑巴的戰與奔裝在亦紅的工地。

  而被枝蔓覆蓋的教堂傳來沉重悠揚的鐘聲,帶著白銀面具的岡卡拉少女們從城鎮各處的陰影走出,整齊地仰望高空,握緊了刀柄。

  「那麼——歡迎來到「赤紅的應許之地」。」

  與此同時,一道貫穿天地的聲音,迴蕩在兩人耳邊。

  金髮挺拔的人影屹立在鏡像世界中心的神殿塔外,黑袍之下,一雙璀璨的銀藍色瞳孔緩慢抬起,倒映著兩個首次降臨這片土地的年輕人。

  半晌,施泰因邁爾在微不可見的嘆息中,雙手合掌,雄渾的咒力沿著空氣升騰。

  於是,狂暴的負壓席捲四野,風聲陡然化作萬人齊吟的歌唱。

  一聲極輕的破裂音在千米高空響起,像被擠碎的玻璃,黑色的裂隙驟然綻開,仿佛在赤紅的天幕撕開一條漆黑的傷口,連翻湧的雲海都在向內傾瀉。

  L和E·E的下墜軌跡被猛地拉扯,失重感在剎那間被無限放大,像是身體被某隻巨獸的咽喉直接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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