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丹戈的悼亡曲（6）
第192章 丹戈的悼亡曲（6）
十五分鐘後，漆黑的道奇SUV滑進LUX附近的停車位。朱利安拉起雨帽匆匆推開標誌性的西部搖門，L帶著謝莉緊隨其後，很快就看到端著托盤，遊走在來往客人間的纖細身影。
「這位警長同志，都說了讓你少淋雨，怎麼一把年紀了還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E·E側身避開離席的一位工人，頭也不回地抬手接住對方不小心碰落的酒杯，金色的酒花盪起，濺在她的指尖。
「我必須得承認，這招確實很酷，印第安納·瓊斯小姐，也許可以在聖誕節送你一條鞭子。」
朱利安找了個大桌坐下，回頭朝倆人招招手，而E·E也跟著他的視線注意起了謝莉身邊的陌生人。
步幅適中且連貫，幾乎無聲，雖然看似隨意，但這種步態卻能迅速轉換為攻防動作，降低被敵人察覺的概率，很明顯接受過專業的實戰訓練。
不過沒有感知到原型煉成陣和逸散咒力的波動，大概率只是聯邦調查局或者國土安全局的探員。
「所以，布西密的旅行怎麼樣？上次看你和格雷家的小伙子在吧檯約會，沒來得及問。」
朱利安的提問打斷了E·E的觀察：「另外，今天還是老三樣，但請給謝莉一杯檸檬氣泡水。」
而被當面的L，則紳士的替謝莉拉出椅子，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繼續偽裝成無關緊要的外來者。
「布西密啊？就那樣吧。
已經被調侃一百遍的E某人大概是免疫了，從腰圍裙抽出小冊子，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除了在死人墳墓和一個壞傢伙打了一架差點被他弄死外，其他的都馬馬虎虎啦..，當然，我這麼厲害，也只是差一點點哦。」
說完她就朝朱利安抖抖眉，廉價的原子筆在瑩白的手指間翻轉，像是挽出了漂亮的劍花。
「咳咳....她大概是在布西密和當地的高中生打架了....青春期的女孩子都這樣，哈哈。」
朱利安嘴角一抽，連忙朝L解釋，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話最好還是別在聯邦探員面前亂說。
「沒關係，可以理解。」L滿臉黑線，心說她倒是真沒吹牛，就是坦誠到有點令人髮指了。
「那麼，你們先聊，我去催催後廚。」
E·E禮貌地朝「陌生人」和謝莉笑笑，識趣的轉身，就是不動聲色間開啟五感擴散，已經準備好聽故事了。
無需懷疑，既然聯邦層面的力量已經找上了榮譽家族的成員，那麼必然是為了鎮上發生的「意外」。
她倒是可以直接摘桃子，順便套取點有用的情報。
「請問....你是二年級的E·E麼？」但誰也沒想到，這時候謝莉倒是主動朝女王陛下搭話了。
「Yep，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麼？」
E·E確實沒料到蕾切爾的妹妹會和自己搭汕，不過她對這個小姑娘，完全沒什麼反感所謂禍不及家人，就算蕾切爾曾經嘗試過霸凌自己，但一頓揍這事也就過去了，沒必要為難無辜的小妹妹，更何況對方那種壓抑難過的味道她隔著老遠就聞到了，現在落並下石的話，可就太沒品了。
「其實我知道姐姐....曾經故意為難過你....很感謝你能在葬禮的時候出席謝莉不安的揉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這個高個的中國女孩，生怕自己的冒昧會引發她的不快。
E·E沉默了一下，撓撓額頭，本來想著說個場面話應付一下，但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其實吧，人都是很複雜的。」她嘆了口氣，在謝莉面前慢慢蹲下，抬手擦去那顆沒掉下來的眼淚，「事實上，我依舊不覺得她的行為值得原諒。或許我能保護自己，但其他人，也許在很久以後的未來還會記得這些事..：.可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不要記住記憶中那個做過錯事的姐姐，要記住那個愛你的姐姐，至少她對你的愛是真誠的。」E·E牙笑笑，遞給她一張乾淨紙巾，一語雙關，「快擦乾眼鏡上的水珠啦，不然別人還以為是佩里諾警長欺負你呢。」
她揉揉謝莉的腦袋，說完就起身繼續去工作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施暴者的惡行沒必要美化，但活著的人，總得有點寄託才能過好接下來的人生。
雖然自己這么小心眼的人沒什麼興趣去扮演聖母，但如果一句小小的安慰能讓無辜的人心裡好過點。
那也是可以稍稍大心眼一下的吧。
一不過只能一下下！
「很榮幸向你介紹Lu的女王陛下，勞倫斯。她其實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就是偶爾比較一」朱利安勘酌著用詞。
「用中國人的話來說，應該叫做抽象。」L默契補充。
「對，就是這個詞，但大家其實都很喜歡她。」
朱利安豎起大拇指，不吝誇獎，畢竟這孩子正經不玩抽象的時候，確實很動人。
全Lu的人都知道她相當討厭MeangirI和校霸，但剛才那份簡短的說辭，無非是為了給謝莉一個解開心結的心理支點，而非淡化蕾切爾人盡皆知的惡劣行徑。
只能說，在如今的世界裡，有分寸的善良比一味的仇恨和原諒更值得推崇。
「確實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位小姐。」L看著那煙火氣十足的背影和起落的長髮，無聲地笑笑。
於是，在安撫好小謝莉後，算上「趴牆角」的某位女巫，幾人終於進入了正題。
「您都想知道些什麼，埃弗里特先生？」
謝莉握看大杯的檸檬氣泡水，深深吸了一口氣。
嚴格來說，她這麼做不僅僅是背叛了父親，更是背叛了榮譽家族們長達三個多世紀的盟約。
「丹戈之女的故事。」
L直截了當的回答，只有身邊的朱利安證了證。
「其實，丹戈女士並非像傳說那樣，只是一位藥劑師。」謝莉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根據先祖流傳下來的誡訓.：.她，似乎是一位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女人。」
「抱歉....孩子，但你是在告訴我們，丹戈女土..：.是一位女巫麼？」
朱利安呆住了，從肯尼斯的欲言又止中，他早就察覺到了這個故事或許略有蹊蹺，但應該與案件關聯不大。
但他著實沒想過勞倫斯居然會優先對這件事感興趣，而且謝莉居然還真能說出點不一樣的情報。
「好吧..：.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難以接受，但我以姐姐的名義起誓，保證沒有撒謊。」
見L表情沒什麼變化，小姑娘有些著急了，可哪怕是朱利安都對這個說法有些迷惑，一時不好作出判斷。
「沒關係，謝莉。」L將新鮮的水果拼盤推到她面前，語氣更加柔和，「我不認為你在撒謊，繼續說下去就好。」
「和鎮上流傳的故事一樣，在塞勒姆審判中期，丹戈女士隻身來到了阿爾特利亞，並和阿克蘭山脈的印第安部落達成了友好關係。」
她娓娓道來，時不時警惕看向周圍的客人，似乎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不少和她類似的女人陸續來到阿爾特利亞。雖然人數規模不大，但相比於鎮上的人，她們似乎更願意跟隨丹戈女士，一度以採摘水果和製造藥劑，同鎮民們換取一些基本的工業製品。
也正是因為她們的存在，阿爾特利亞才成為麻薩諸塞為數不多能與印第安人和平共處的殖民地。」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L微微皺眉，一位黑女巫為了掩人耳目，避開當時的女巫戰爭低調行事，倒也算是合理。
「後來隨看不斷發生的未知命案，鎮民們開始懷疑這片土地上隱藏看邪惡的力量。」謝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然後，丹戈女士就聯合印第安人和她的追隨者們組成了一支巡夜隊，共同構築起一道夜晚的防線，從此開始融入鎮上，成為大家的一份子。」
我靠，驚天大瓜！丹戈之女居然是叛教者·卡珊德拉！
空閒下來的E·E豎著耳朵在吧檯吃葡萄乾，心說自己簡直是地瓜的小福星，居然又打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不過，一位聯邦探員為什麼會對傳說故事感興趣？這一點都不唯物主義。
「聽起來..：.不過是超自然力量版本的丹戈之女歷險記罷了。」朱利安喝了口啤酒，大口吃著無花果，「可這種事情，有隱瞞的必要麼？」
「您就沒想過..：.為什麼只有榮譽家族們傳承至今，而那些女士們全部消失在了歷史中麼？」謝莉嘆了口氣。
朱利安愣了幾秒，似乎是隱隱猜到了些什麼，一瞬間寒毛倒立。
「那是一段難得和平的時光。丹戈女士建立了救濟院，一邊照顧鎮上的孩子與老人，一邊讓她的三位助手和印第安人們教導鎮民們更適合這片土地的種植技巧。」謝莉輕聲說，「但由於缺少英國政府的資金與物資補給，所以阿爾特利亞的規模一直維持在生存的邊緣，很難與其他殖民地展開商品交易。」
「阿克蘭山脈中的礦藏資源。」
L馬上想到了答案，可作為一位黑女巫，卡珊德拉會不會善良的有些過頭了？
「沒錯，但和故事中的相反，這片沿用至今的礦藏資源並非是丹戈女士和榮譽家族們共同發現....而是她獨立完成了地質詳查、探礦和初步開採。」謝莉點了點頭。
「等等一一」朱利安忍不住打斷，「這絕不可能，那個年代缺乏機械化與大規模爆破技術，礦體的開採深度與規模受限，且不說礦脈的發現極為困難，僅憑工人們利用原始工具開採都要花上多年的時間，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
「從地質學上來說，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意義的天然礦脈，所有自然礦體均需要一定的工程開採或提取程序。」見小姑娘一時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L只能及時解圍，「可根據鎮圖書館的編年史記載，阿克蘭山脈的礦區確實是從發現起就達到了深度開採的程度，這相當不合理。」
就是說噻，一眼頭就看得出來是威力極高的咒術完成的一一正在嗑瓜子的某位川渝妹子覺得這位探員分析的非常有道理，滿昏。
「好吧，我們繼續。」朱利安開始看不懂勞倫斯的操作了，但還是選擇相信。
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自己這把老骨頭還是別指手畫腳好。
「但就是礦區的開採，引發了後續的禍端。」
說到這裡，謝莉低下頭，語調不自覺降低。
「儘管為阿爾特利亞開闢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可丹戈女士展現的奇蹟，同樣引來了某些未知人物的注意。」
「未知人物？」L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根據姑姑講述的女巫戰爭歷史，這個人應該就是希望卡珊德拉回歸集會對抗至高女巫·伊狄亞的烏瑪。
「一個與她相熟的女士，但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與丹戈女士進行了很隱秘的會談，然後不歡而散。」謝莉補充，「隨後，我們家族與洛佩茲以及羅德里格斯家族的先祖就來到了這片土地。」
L和偷聽的E·E同時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一直以來被他們忽略的重要線索。
那就是拉米雷斯、洛佩茲以及羅德里格斯這三個姓氏，其實是很典型的西班牙姓氏。
理論上說，英屬麻薩諸塞灣殖民地屬於嚴格的清教徒社會，實行嚴格的宗教與社區管理，幾乎沒有西班牙殖民者、傳教士或定居者，也沒有西班牙官方行政、軍事或貿易活動的記錄，主要成員基本上都是來自英格蘭的移民。
但鑑於當時的佛羅里達活躍著大量的西班牙勢力，所以有極個別流散到阿爾特利亞的西班牙人也不算稀奇。
可加上這一系列的前置條件後，這件事就隱隱流露出陰謀的味道了。
難道....這三個家族都是女巫戰爭時期那批西班牙女巫獵人的後代？
「那個時期，第一次工業革命尚未爆發，礦物作業的手段都相對比較落後。胡安·羅德里格斯，也就是費爾南多鎮長的先祖為小鎮提供了大量的黑火藥，米格爾·洛佩茲和迪亞哥·拉米雷斯則帶來了先進的卷揚裝置和冶煉技術，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阿爾特利亞的貿易進程。」
「很驚人的巧合，居然恰好具備了提升開採效率與安全的技術和物資....想來這也是他們能夠在鎮民心中提升威望的原因之一。」
L作出客觀評價，實際上是故意說給E·E聽的。
按照現有條件分析，幾乎可以確定這三人就是奔著卡珊德拉而來的女巫獵人。
那麼，姑姑從咒術女子高校所得知的，關於聖地學派覆滅的故事就值得懷疑了。
歷史記載，烏瑪與卡珊德拉會面時，險些遭到獻祭，可在謝莉口中，倆人只是不歡而散，再加上隱藏在阿爾特利亞的女巫獵人，很明顯那位「偉大者」烏瑪，是打算借這群西班牙人的手，將知曉自己伊狄亞學徒身份的所有女巫滅口。
而當時足以抗衡烏瑪的西班牙女巫獵人們能夠答應背負這個惡名，必然是需要得到等價的回報。
「沒錯，正是因為貿易線的出現，阿爾特利亞的經濟和發展得到了快速提升。」謝莉接著說，「當時的四位鎮民領袖與胡安達成了某種約定，勸說丹戈女士和她的追隨者們儘量減少出現在城鎮的次數，以免和其他殖民地的清教徒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媽的，卸磨殺驢！湊表臉！E·E簡直聽怒了。
「我猜，那四位鎮民領袖就是剩下的榮譽家族先祖。」
L點燃一支香菸，輕聲說：「而且，丹戈女士應該也答應了這個條件吧？」
「是的，丹戈女士在教出兩位合格的藥劑師維持救濟院後，就和多數人回到了阿克蘭山脈，只留下了三位助手繼續完成夜巡的工作。」謝莉喝了一大口氣泡水，像是鼓起了某種勇氣，緩了一會後，才抬起頭，「而那三位小姐的名字分別叫做，傑奎琳、哈利亞特，以及.：：.格溫妮絲。」
話音剛落，被瓜壹住的E·E證在了吧檯，震驚的朱利安任憑酒水順著嘴角流出，只有一直有所猜想的L吐出一口長長的青煙。
「小鎮上....確實存在某種東西正在殺人，佩里諾警長。從上世紀瓦爾德家族的事件就開始了..：.只不過現在，終於輪到我們了。」
謝莉的語氣似乎帶著顫音，仿佛每一個字都被壓在心頭，隨時可能崩潰。
「格溫妮絲這個名字....早就被抹除在了阿爾特利亞的歷史中，只有榮譽家族們的成員才會知道。」
「見鬼....可....可是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攻擊你們？」朱利安接過勞倫斯遞來的紙幣，感覺自己的大腦岩機了。
「因為榮譽家族們....謀殺了她們所有人。」謝莉猶豫了幾秒，緩緩回答。
雨水不急不緩地灑落，樹影被微風吹動，空無一人的街道在雨霧中像是定格成一幅靜止的畫，壓抑而寧靜。
三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L思考了一會，才淡淡地說：「很精彩的故事，但你的父親為什麼會這麼詳細的將所有細節告訴你？難道不擔心有一天被『居心回測」的人發現麼？」
「因為丹戈女士留下的詛咒開始應驗了一一」
謝莉低頭盯著玻璃杯中破裂的氣泡，額角流下冷汗。
「她....詛咒那七位惡魔、還有他們的孩子以及他們的子孫..：.直到復仇完成的那一天。」
十五分鐘後，漆黑的道奇SUV滑進LUX附近的停車位。朱利安拉起雨帽匆匆推開標誌性的西部搖門，L帶著謝莉緊隨其後，很快就看到端著托盤，遊走在來往客人間的纖細身影。
「這位警長同志，都說了讓你少淋雨，怎麼一把年紀了還是要風度不要溫度？」
E·E側身避開離席的一位工人，頭也不回地抬手接住對方不小心碰落的酒杯，金色的酒花盪起，濺在她的指尖。
「我必須得承認，這招確實很酷，印第安納·瓊斯小姐，也許可以在聖誕節送你一條鞭子。」
朱利安找了個大桌坐下，回頭朝倆人招招手，而E·E也跟著他的視線注意起了謝莉身邊的陌生人。
步幅適中且連貫，幾乎無聲，雖然看似隨意，但這種步態卻能迅速轉換為攻防動作，降低被敵人察覺的概率，很明顯接受過專業的實戰訓練。
不過沒有感知到原型煉成陣和逸散咒力的波動，大概率只是聯邦調查局或者國土安全局的探員。
「所以，布西密的旅行怎麼樣？上次看你和格雷家的小伙子在吧檯約會，沒來得及問。」
朱利安的提問打斷了E·E的觀察：「另外，今天還是老三樣，但請給謝莉一杯檸檬氣泡水。」
而被當面的L，則紳士的替謝莉拉出椅子，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繼續偽裝成無關緊要的外來者。
「布西密啊？就那樣吧。
已經被調侃一百遍的E某人大概是免疫了，從腰圍裙抽出小冊子，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除了在死人墳墓和一個壞傢伙打了一架差點被他弄死外，其他的都馬馬虎虎啦..，當然，我這麼厲害，也只是差一點點哦。」
說完她就朝朱利安抖抖眉，廉價的原子筆在瑩白的手指間翻轉，像是挽出了漂亮的劍花。
「咳咳....她大概是在布西密和當地的高中生打架了....青春期的女孩子都這樣，哈哈。」
朱利安嘴角一抽，連忙朝L解釋，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話最好還是別在聯邦探員面前亂說。
「沒關係，可以理解。」L滿臉黑線，心說她倒是真沒吹牛，就是坦誠到有點令人髮指了。
「那麼，你們先聊，我去催催後廚。」
E·E禮貌地朝「陌生人」和謝莉笑笑，識趣的轉身，就是不動聲色間開啟五感擴散，已經準備好聽故事了。
無需懷疑，既然聯邦層面的力量已經找上了榮譽家族的成員，那麼必然是為了鎮上發生的「意外」。
她倒是可以直接摘桃子，順便套取點有用的情報。
「請問....你是二年級的E·E麼？」但誰也沒想到，這時候謝莉倒是主動朝女王陛下搭話了。
「Yep，有什麼能為你效勞的麼？」
E·E確實沒料到蕾切爾的妹妹會和自己搭汕，不過她對這個小姑娘，完全沒什麼反感所謂禍不及家人，就算蕾切爾曾經嘗試過霸凌自己，但一頓揍這事也就過去了，沒必要為難無辜的小妹妹，更何況對方那種壓抑難過的味道她隔著老遠就聞到了，現在落並下石的話，可就太沒品了。
「其實我知道姐姐....曾經故意為難過你....很感謝你能在葬禮的時候出席謝莉不安的揉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著這個高個的中國女孩，生怕自己的冒昧會引發她的不快。
E·E沉默了一下，撓撓額頭，本來想著說個場面話應付一下，但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其實吧，人都是很複雜的。」她嘆了口氣，在謝莉面前慢慢蹲下，抬手擦去那顆沒掉下來的眼淚，「事實上，我依舊不覺得她的行為值得原諒。或許我能保護自己，但其他人，也許在很久以後的未來還會記得這些事..：.可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不要記住記憶中那個做過錯事的姐姐，要記住那個愛你的姐姐，至少她對你的愛是真誠的。」E·E牙笑笑，遞給她一張乾淨紙巾，一語雙關，「快擦乾眼鏡上的水珠啦，不然別人還以為是佩里諾警長欺負你呢。」
她揉揉謝莉的腦袋，說完就起身繼續去工作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施暴者的惡行沒必要美化，但活著的人，總得有點寄託才能過好接下來的人生。
雖然自己這么小心眼的人沒什麼興趣去扮演聖母，但如果一句小小的安慰能讓無辜的人心裡好過點。
那也是可以稍稍大心眼一下的吧。
一不過只能一下下！
「很榮幸向你介紹Lu的女王陛下，勞倫斯。她其實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就是偶爾比較一」朱利安勘酌著用詞。
「用中國人的話來說，應該叫做抽象。」L默契補充。
「對，就是這個詞，但大家其實都很喜歡她。」
朱利安豎起大拇指，不吝誇獎，畢竟這孩子正經不玩抽象的時候，確實很動人。
全Lu的人都知道她相當討厭MeangirI和校霸，但剛才那份簡短的說辭，無非是為了給謝莉一個解開心結的心理支點，而非淡化蕾切爾人盡皆知的惡劣行徑。
只能說，在如今的世界裡，有分寸的善良比一味的仇恨和原諒更值得推崇。
「確實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位小姐。」L看著那煙火氣十足的背影和起落的長髮，無聲地笑笑。
於是，在安撫好小謝莉後，算上「趴牆角」的某位女巫，幾人終於進入了正題。
「您都想知道些什麼，埃弗里特先生？」
謝莉握看大杯的檸檬氣泡水，深深吸了一口氣。
嚴格來說，她這麼做不僅僅是背叛了父親，更是背叛了榮譽家族們長達三個多世紀的盟約。
「丹戈之女的故事。」
L直截了當的回答，只有身邊的朱利安證了證。
「其實，丹戈女士並非像傳說那樣，只是一位藥劑師。」謝莉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根據先祖流傳下來的誡訓.：.她，似乎是一位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女人。」
「抱歉....孩子，但你是在告訴我們，丹戈女土..：.是一位女巫麼？」
朱利安呆住了，從肯尼斯的欲言又止中，他早就察覺到了這個故事或許略有蹊蹺，但應該與案件關聯不大。
但他著實沒想過勞倫斯居然會優先對這件事感興趣，而且謝莉居然還真能說出點不一樣的情報。
「好吧..：.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難以接受，但我以姐姐的名義起誓，保證沒有撒謊。」
見L表情沒什麼變化，小姑娘有些著急了，可哪怕是朱利安都對這個說法有些迷惑，一時不好作出判斷。
「沒關係，謝莉。」L將新鮮的水果拼盤推到她面前，語氣更加柔和，「我不認為你在撒謊，繼續說下去就好。」
「和鎮上流傳的故事一樣，在塞勒姆審判中期，丹戈女士隻身來到了阿爾特利亞，並和阿克蘭山脈的印第安部落達成了友好關係。」
她娓娓道來，時不時警惕看向周圍的客人，似乎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不少和她類似的女人陸續來到阿爾特利亞。雖然人數規模不大，但相比於鎮上的人，她們似乎更願意跟隨丹戈女士，一度以採摘水果和製造藥劑，同鎮民們換取一些基本的工業製品。
也正是因為她們的存在，阿爾特利亞才成為麻薩諸塞為數不多能與印第安人和平共處的殖民地。」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
L微微皺眉，一位黑女巫為了掩人耳目，避開當時的女巫戰爭低調行事，倒也算是合理。
「後來隨看不斷發生的未知命案，鎮民們開始懷疑這片土地上隱藏看邪惡的力量。」謝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然後，丹戈女士就聯合印第安人和她的追隨者們組成了一支巡夜隊，共同構築起一道夜晚的防線，從此開始融入鎮上，成為大家的一份子。」
我靠，驚天大瓜！丹戈之女居然是叛教者·卡珊德拉！
空閒下來的E·E豎著耳朵在吧檯吃葡萄乾，心說自己簡直是地瓜的小福星，居然又打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不過，一位聯邦探員為什麼會對傳說故事感興趣？這一點都不唯物主義。
「聽起來..：.不過是超自然力量版本的丹戈之女歷險記罷了。」朱利安喝了口啤酒，大口吃著無花果，「可這種事情，有隱瞞的必要麼？」
「您就沒想過..：.為什麼只有榮譽家族們傳承至今，而那些女士們全部消失在了歷史中麼？」謝莉嘆了口氣。
朱利安愣了幾秒，似乎是隱隱猜到了些什麼，一瞬間寒毛倒立。
「那是一段難得和平的時光。丹戈女士建立了救濟院，一邊照顧鎮上的孩子與老人，一邊讓她的三位助手和印第安人們教導鎮民們更適合這片土地的種植技巧。」謝莉輕聲說，「但由於缺少英國政府的資金與物資補給，所以阿爾特利亞的規模一直維持在生存的邊緣，很難與其他殖民地展開商品交易。」
「阿克蘭山脈中的礦藏資源。」
L馬上想到了答案，可作為一位黑女巫，卡珊德拉會不會善良的有些過頭了？
「沒錯，但和故事中的相反，這片沿用至今的礦藏資源並非是丹戈女士和榮譽家族們共同發現....而是她獨立完成了地質詳查、探礦和初步開採。」謝莉點了點頭。
「等等一一」朱利安忍不住打斷，「這絕不可能，那個年代缺乏機械化與大規模爆破技術，礦體的開採深度與規模受限，且不說礦脈的發現極為困難，僅憑工人們利用原始工具開採都要花上多年的時間，她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到？」
「從地質學上來說，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意義的天然礦脈，所有自然礦體均需要一定的工程開採或提取程序。」見小姑娘一時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L只能及時解圍，「可根據鎮圖書館的編年史記載，阿克蘭山脈的礦區確實是從發現起就達到了深度開採的程度，這相當不合理。」
就是說噻，一眼頭就看得出來是威力極高的咒術完成的一一正在嗑瓜子的某位川渝妹子覺得這位探員分析的非常有道理，滿昏。
「好吧，我們繼續。」朱利安開始看不懂勞倫斯的操作了，但還是選擇相信。
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自己這把老骨頭還是別指手畫腳好。
「但就是礦區的開採，引發了後續的禍端。」
說到這裡，謝莉低下頭，語調不自覺降低。
「儘管為阿爾特利亞開闢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可丹戈女士展現的奇蹟，同樣引來了某些未知人物的注意。」
「未知人物？」L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根據姑姑講述的女巫戰爭歷史，這個人應該就是希望卡珊德拉回歸集會對抗至高女巫·伊狄亞的烏瑪。
「一個與她相熟的女士，但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與丹戈女士進行了很隱秘的會談，然後不歡而散。」謝莉補充，「隨後，我們家族與洛佩茲以及羅德里格斯家族的先祖就來到了這片土地。」
L和偷聽的E·E同時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一直以來被他們忽略的重要線索。
那就是拉米雷斯、洛佩茲以及羅德里格斯這三個姓氏，其實是很典型的西班牙姓氏。
理論上說，英屬麻薩諸塞灣殖民地屬於嚴格的清教徒社會，實行嚴格的宗教與社區管理，幾乎沒有西班牙殖民者、傳教士或定居者，也沒有西班牙官方行政、軍事或貿易活動的記錄，主要成員基本上都是來自英格蘭的移民。
但鑑於當時的佛羅里達活躍著大量的西班牙勢力，所以有極個別流散到阿爾特利亞的西班牙人也不算稀奇。
可加上這一系列的前置條件後，這件事就隱隱流露出陰謀的味道了。
難道....這三個家族都是女巫戰爭時期那批西班牙女巫獵人的後代？
「那個時期，第一次工業革命尚未爆發，礦物作業的手段都相對比較落後。胡安·羅德里格斯，也就是費爾南多鎮長的先祖為小鎮提供了大量的黑火藥，米格爾·洛佩茲和迪亞哥·拉米雷斯則帶來了先進的卷揚裝置和冶煉技術，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阿爾特利亞的貿易進程。」
「很驚人的巧合，居然恰好具備了提升開採效率與安全的技術和物資....想來這也是他們能夠在鎮民心中提升威望的原因之一。」
L作出客觀評價，實際上是故意說給E·E聽的。
按照現有條件分析，幾乎可以確定這三人就是奔著卡珊德拉而來的女巫獵人。
那麼，姑姑從咒術女子高校所得知的，關於聖地學派覆滅的故事就值得懷疑了。
歷史記載，烏瑪與卡珊德拉會面時，險些遭到獻祭，可在謝莉口中，倆人只是不歡而散，再加上隱藏在阿爾特利亞的女巫獵人，很明顯那位「偉大者」烏瑪，是打算借這群西班牙人的手，將知曉自己伊狄亞學徒身份的所有女巫滅口。
而當時足以抗衡烏瑪的西班牙女巫獵人們能夠答應背負這個惡名，必然是需要得到等價的回報。
「沒錯，正是因為貿易線的出現，阿爾特利亞的經濟和發展得到了快速提升。」謝莉接著說，「當時的四位鎮民領袖與胡安達成了某種約定，勸說丹戈女士和她的追隨者們儘量減少出現在城鎮的次數，以免和其他殖民地的清教徒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媽的，卸磨殺驢！湊表臉！E·E簡直聽怒了。
「我猜，那四位鎮民領袖就是剩下的榮譽家族先祖。」
L點燃一支香菸，輕聲說：「而且，丹戈女士應該也答應了這個條件吧？」
「是的，丹戈女士在教出兩位合格的藥劑師維持救濟院後，就和多數人回到了阿克蘭山脈，只留下了三位助手繼續完成夜巡的工作。」謝莉喝了一大口氣泡水，像是鼓起了某種勇氣，緩了一會後，才抬起頭，「而那三位小姐的名字分別叫做，傑奎琳、哈利亞特，以及.：：.格溫妮絲。」
話音剛落，被瓜壹住的E·E證在了吧檯，震驚的朱利安任憑酒水順著嘴角流出，只有一直有所猜想的L吐出一口長長的青煙。
「小鎮上....確實存在某種東西正在殺人，佩里諾警長。從上世紀瓦爾德家族的事件就開始了..：.只不過現在，終於輪到我們了。」
謝莉的語氣似乎帶著顫音，仿佛每一個字都被壓在心頭，隨時可能崩潰。
「格溫妮絲這個名字....早就被抹除在了阿爾特利亞的歷史中，只有榮譽家族們的成員才會知道。」
「見鬼....可....可是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攻擊你們？」朱利安接過勞倫斯遞來的紙幣，感覺自己的大腦岩機了。
「因為榮譽家族們....謀殺了她們所有人。」謝莉猶豫了幾秒，緩緩回答。
雨水不急不緩地灑落，樹影被微風吹動，空無一人的街道在雨霧中像是定格成一幅靜止的畫，壓抑而寧靜。
三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L思考了一會，才淡淡地說：「很精彩的故事，但你的父親為什麼會這麼詳細的將所有細節告訴你？難道不擔心有一天被『居心回測」的人發現麼？」
「因為丹戈女士留下的詛咒開始應驗了一一」
謝莉低頭盯著玻璃杯中破裂的氣泡，額角流下冷汗。
「她....詛咒那七位惡魔、還有他們的孩子以及他們的子孫..：.直到復仇完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