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丹戈的悼亡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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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丹戈的悼亡曲(3)

  「所以,那就是傳說中的丹戈之女?」

  道奇SUV盪起渾濁的泥水,L沿著小鎮南區的瀝青路,駛過氣勢恢宏的紀念廣場,枝條錯落的黑楓與白樺,在雨幕中輕輕搖曳,仿佛被淋濕的羽翼。

  而在廣場的正中央,佇立看一座氣勢恢宏的雕塑,高度不超過十米,整體為黑曜石與深色銅混合鑄造,表面刻有極淺的棱形脈絡。就是其面龐並非具象,反倒由緩緩螺旋上升的光滑面組成,採用了巴洛克時期的「未完成」雕塑手法,似乎在刻意強調不可直視的神性。

  至於基座,則採用了整塊的黑色大理石,周邊環繞低浮雕,刻有阿爾特利亞先民們在黑夜中團聚、持火把抵禦野獸的場景,細節相當豐富。

  「嗯哼,在原住民們的心中,丹戈女士完全不亞於法國的聖女貞德。」

  朱利安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向逐漸掩蓋在風雨中的小鎮守護神,雨刷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濕滑的弧線。

  「我們還有大概五分鐘的路程,想來你也不介意和我分享一下這個故事。」

  L自然而然地接下了這個話題,直覺告訴他,這個丹戈之女的身份恐怕並不簡單。

  「聽說過溫迪戈麼?」這時候,朱利安忽然說。

  「有過了解,但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L沉默了一秒,回答的相當誠實。

  「傳說在殖民地時期,北美大陸上一直都籠罩著超自然力量的陰影。1587年消失的羅阿諾克殖民地、流竄在密林的無頭騎土,以及阿爾岡昆人傳說中的溫迪戈。」

  朱利安點燃L分給他的那支香菸,半開的車窗將高速流動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警長帽。

  「而阿爾特利亞,最初只是一片被廢棄的土地。既不屬於皇家殖民地,也不屬於公司殖民地,只是由一些流亡貴族和農夫組成。」

  「很經典的故事開場,請繼續。」

  L剝開一粒E·E留給他的糖果,慢慢咀嚼。

  「據說在那個時期,存在大量未知的東西徘徊於這片土地。」朱利安吐出一口長長的青煙,「它們會在深夜潛入村莊擄走剛出生的嬰兒,吸乾他們的血液,或者出內臟,甚至還有形似女人的鳥類盤旋在高聳入雲的樹林間一一」

  尚未進化為吸血鬼的低階吸血種以及沒有氏族的狼人,L心中很快做出判斷。

  果然,那個時期的北美確實是片真正「自由」的土地,連罕見的鷹身女妖都敢公然活動於人類的居住區。

  「但這一切都在塞勒姆審判開啟後改變了,一位叫做丹戈的女人來到了阿爾特利亞。

  1業聽到這裡,L下意識壓碎了齒間的糖果,酸甜的暖流開始隱約刺激著舌根。這個故事....為什麼開始有點像是叛教者·卡珊德拉的經歷了?

  「她是一位非常優雅的女士,掌握了相當豐富的醫學知識。」沒有注意到格雷少爺表情的朱利安接著說,「但在那個忌諱巫術的年代,人們不太有膽量接納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士,所以她就一直獨自生活在阿克蘭山脈,和當時尚未絕跡的印第安部落居住在一起。」

  見鬼....這種高度重合的經歷絕不會是巧合,從邏輯上推測,丹戈大概率就是卡珊德拉。

  可她不是一名黑女巫麼?為什麼在佩里諾警長口中反而變成了聖女貞德一樣的人物?

  帶著疑問的L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靜靜聆聽,「直到有一天,野獸們入侵村莊,丹戈女士帶著三位漂亮的姑娘和那些印第安人們一起幫助當時的鎮民驅趕黑暗,直到黎明。」

  說著這些悠遠的歷史故事,朱利安的眼瞳中仿佛燃起了荒原的火,懷念著那個艱苦而攜手的年代。

  「我記得在殖民地時期,漂亮的姑娘可不會像現在一樣滿大街都是。」L用玩笑似的語氣繼續探取情報。

  「很遺憾,這一點我無法確認真偽。反正從我奶奶嘴裡聽到的故事中,丹戈女士身邊總是會跟看三位姑娘。她們似乎承擔看助手的職務,和生活在阿克蘭山脈的印第安部落走得更近。」

  咒術學徒,卡珊德拉居然還擁有三位咒術學徒,L思考了一會,提問用詞非常考究:「所以..:.原住民們就以丹戈女士為首,建立起了某種崇拜性質的宗教組織?」

  「事實上,用現代術語來說,丹戈女士更像是一位藥劑師,只不過在那個年代掌握知識的女性通常很容易被神秘化。」朱利安搖了搖頭,「至於你說的宗教性質組織,更是無稽之談..:.按照我奶奶的說法,鎮上第一家帶有醫療性質的濟貧院其實就是丹戈女士看手構建的。如果沒有她,天花瘟疫早就蔓延在這片土地了。」


  他清楚埃弗里特探員這番提問的潛台詞,但既然選擇了合作,很多事情就沒必要遮遮掩掩。

  「聽起來..:.是一位相當傑出的女士啊。」L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皺起了眉。

  在這個故事中,完全沒有聖地學派出現的痕跡理論上說,卡珊德拉的追隨者們脫離於薩米爾集會,全部由女性組成,應該會非常顯眼才對。

  「當然,後續也是她和榮譽家族的先祖們無意在阿克蘭山脈發現了天然的礦藏資源,為阿爾特利亞的繁榮打下基礎。」朱利安再次補充道。

  「那她為什麼沒有留下後代?」

  事到如今,L幾乎可以確定,丹戈女士與那位被埋葬在歷史塵埃中的叛教者·卡珊德拉,實際上是同一個人。

  雖然從朱利安口中聽到的版本,與自己所了解的大相庭近。但任何故事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被不斷簡化或誇張,核心信息可能逐漸模糊,甚至被新的元素取代。所以,他還無法判斷「官方傳說」是否遭到篡改。

  但這些信息,基本上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

  一榮譽家族們的先祖在三個世紀前,曾參與過涉及到里世界的事件。

  「呢....不清楚。」與此同時,朱利安尷尬地按了按帽檐,「老實說,現在鎮上還記得這個故事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家只知道她是一位英雄,僅此而已。不過關於紀念丹戈女士的悼亡曲倒是流傳了下來。」

  「那你還記得麼?」

  「哦一一你應該慶幸不認識我的奶奶,她最喜歡讓我們這些年輕人牢記歷史了。」於是,朱利安清了清嗓子,開始輕聲念誦,節奏如潮水起伏。

  「此後,夜幕降臨於世。

  而諸獸與無名之怪行走其間,噢聞人火之微光。

  汝見一女,面覆輕紗,立於黑夜最深之處,如朝聖者之燈。

  當荒野再無星火,丹戈之女獨自而立,呼號於碎石與冷霧之間,獨自抵禦深淵的心跳,以一聲靜禱,守住阿爾特利亞的黎明。

  故此,獻上此悼亡曲:

  獻給暮色中的蒙面者,獻給於群獸獠牙中守護的微光者,獻給那在燭火最後微顫中,獨立於深淵前的身影。

  永恆安息曲,丹戈之女,赤紅光芒的承載者。」

  雨水浙浙瀝瀝的打在玻璃上,L聆聽著朱利安輕聲誦念的悼亡曲,緩緩咀嚼著那顆糖果,就如同咀嚼這座小鎮被層層掩埋的過往。

  聖女與女巫,真相與傳說,荒原的火與人心的夜幕,都在這條通往雕塑的路上緩緩交錯。

  荒涼而真實,悲愴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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