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命運序曲·尾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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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命運序曲·尾聲(1)

  英格蘭,牛津郡,布萊尼姆宮,

  赫薩梅格擦掉嘴角的鮮血,裸露的肌肉在賢者之石的修補下,逐漸恢復飽滿。

  他隨手束起蜜色溪流般的漂亮長發,起身來到中央噴泉,摘下一朵玫瑰。

  由第七代馬爾博羅公爵設計的玫瑰園,周圍環繞著對稱的花壇和拱形結構,攀緣玫瑰沿著金屬拱架生長,形成美麗的花廊,在陽光下流動著深紅的光。

  作為英國歷史上唯一一座非王室成員所擁有的宮殿,這座巴洛克建築的巔峰之作,占地11500

  英畝,由王室為表彰第一代馬爾博羅公爵約翰·邱吉爾在1704年「布萊尼姆戰役」中,戰勝法國與巴伐利亞的功績而出資贈送。

  這裡即是英國首相溫斯頓·邱吉爾的出生地,也是二戰時期密黨在歐洲的指揮中心,一直由馬爾博羅公爵家族世襲傳承,直到第十二代公爵因為私人債務問題,在王室的斡旋下才出售于格雷家族,僅維持表面的所有權。

  「老師,遊客的疏散工作一—」

  一直等候在玫瑰花園外側的男人姍姍來遲,他穿著雙排扣的黑色軍用大擎,腰間配有古典的銀質長劍。

  銀劍十人眾·第九席位一一英格蘭人。

  「這種級別的因果律之罰,還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赫薩梅格接過對方遞來的開襟羊毛衫,

  輕聲說,「除了駐守倫敦家族本部的蘇格蘭人外,召集剩下的八人....馬庫斯在外面玩得夠久了,

  我需要他回來面見艾羅爾和我。」

  「七個小時前,威爾斯人和愛爾蘭人在外交與聯邦發展事務部拿到了發放的的王室護照,以高級外交官的身份,乘專機前往了美國,按照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順利從外交通道入境。」

  英格蘭人愣了一下,立刻回答:「瑪利亞小姐以第四順位繼承人的名義,要求他們配合某種不公開行動。」

  「我記得瑪利亞那孩子,不是正在執行密斯卡學院的任務麼?」赫薩梅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隨手修剪深紅色的都鐸玫瑰,「況且,她什麼時候可以越過艾羅爾和我,直接調動銀劍十人眾了?」

  「但是馬庫斯那個臭小子....具備這個權限。」英格蘭人嘆了口氣,「不過艾羅爾老爺對此並未做出任何回應,默許了這一行為。」

  「父女之間的關係能夠有所緩和,倒也是一件好事。」赫薩梅格沉默了一會,「瑪利亞現在的位置。」

  「美國的北卡羅來納州,學院方面表示,她在結束任務後,向校務處遞交了長假申請。」

  「北卡羅來納州?那裡有什麼特別的麼?」

  「除了俄國聯邦安全局、法國外部安全總局和摩薩德的情報站外,就只剩下一座隸屬於美利堅合眾國政府的敏感信息隔離機構。」

  英格蘭人拿著平板電腦迅速查閱出相關信息:「但目前我們沒辦法直接調閱相關的封存信息,

  除了艾羅爾老爺外,任何申請都要經過日冕近衛局的審查。」

  「準備一下,看來我們要去一趟倫敦了。」赫薩梅格點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老師....是少爺那邊出現問題了麼?」英格蘭人猶豫了一會,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自從一年前L離開密斯卡學院開始獨自旅行後,家族的一切情報網都停止了對他的追蹤和情報更新。

  哪怕是密黨內部,也看在艾羅爾老爺的面子上,對L的一切適度行動,採取了無視和不記檔調查。

  一系列情況都表示,家族似乎對L的成長,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

  雖說艾羅爾老爺貪玩的妻子和護短的女兒為此在家裡大鬧過一次,打得他狼狐逃竄。

  但在這件事上,哪怕是尊貴的羅莎曼德夫人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一些旁支成員甚至懷疑家族內部即將出現權利繼承的真空。

  畢竟,格雷家族在歐洲的地位不亞於一個皇室。

  L因為未知原因,綴學離家出走的行為約等於皇太孫失蹤,儘管這完全不影響皇上坐著專機去摩洛哥北部的直布羅陀海峽釣魚。

  反正連太子都丟了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個。

  但第五代嫡系成員中,除了馬庫斯和莎朗,那兩位至今仍未有子嗣,而新一代的嫡系成員中,


  除去L和瑪利亞,所有人都知道梅蓮妮斯對里世界毫無興趣,甚至還極少參與家族內部的活動。

  如果不是瑪利亞對弟弟繼承人的地位沒有任何想法,恐怕格雷家族內部極有可能再次出現罕見的權力鬥爭。

  只能說現在的L,對這個家的任何人來說,都很陌生,誰也不知道那個曾經燦爛的少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只有寂靜,才能規避命運的窺視。」

  赫薩梅格自然清楚弟子的想法,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笑了起來:「順便去看看珀西瓦爾吧,我一直挺希望他和金土曼家族的小姐能多多相處一下,這樣瑪利亞他們還能多個弟弟什麼的。」

  「請不要開啟這種模稜兩可,又令人為難的話題啊。」英格蘭人無奈嘆息,非常坦蕩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是答應過芙洛拉小姐,會好好照顧L和瑪利亞的。」

  「放心吧,幾年後,或許瑪利亞才是那個照顧老傢伙們的人。」赫薩梅格笑笑,沿著兩側修剪整齊的紫衫籬笆,緩步行走在林蔭大道,「還記得之前里世界各大名門與純血家族們在羅馬的盛會麼?」

  「當時琳琅夫人可是難得露面,為自己的孫女加油來著。」英格蘭人說,「但這是多此一舉的行為,第四階位以下,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成為瑪利亞的對手。」

  「你知道當那些孩子們,還在思考成為年輕一代的最強者時,瑪利亞在幹什麼麼?」

  「呢....我記得她當時....好像和琳琅夫人一起在說拉特里奇家族的壞話。」古板的英格蘭人有些尷尬。

  他確實也不太喜歡這個以金融與政治手段著稱的獵人家族,但貴族風度不允許他在背後惡意評價這群資本家。

  『瑪利亞從小就是個很務實的孩子,對她來說,這種形式化的盛會與虛假的榮耀,沒有任何意義,與其讓她同那些必敗無疑的對手『交流」,她或許更願意花時間請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吃一頓高熱量的快餐。」

  赫薩梅格穿過愛奧尼克式石柱托起的三角形山牆,不經意看向門上飾有的邱吉爾家族徽章與戰功浮雕。

  「您的意思是——」

  」L或許還需要經曆命運的洗鍊,可瑪利亞....卻是個不需要老傢伙們引導的孩子,就像你到現在都沒發現,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已經在思考怎麼擊敗咒術法庭的大議長了。」赫薩梅格點到為止。

  「可您好像也並不太關注L少爺吧?雖然他到現在都不清楚您的存在。」

  巨門開啟後,倆人步入20米高的主廳,頭頂是裝飾著凱旋主題的穹頂壁畫,兩側是通往長廊,

  圖書館和戰功畫廊的通道。

  「通完完滿的道路是由不幸,宿命的彎路,和錯誤的方向組成的,這本就是真正的等價交換。」

  赫薩梅格接過侍從們遞來的長袍,淡淡地說:「邁向頂峰的人註定孤獨寂寞,不犧牲出賣一切,是無法走到那一步的。他在我的介入教導下或許會邁入比你們更高的層次,但身為王者,若不在命運的顛沛流離下磨鍊自己,則註定會成為錯誤的存在。」

  「對一個孩子來說,會不會太殘酷了?」

  「所以在半山腰遇到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時,誰又不想多依靠一會呢?」

  赫薩梅格並未在意弟子疑惑的目光,只是輕聲說:「屬於他的旅途,正式開始了。而我真正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既定而遙遠的未來,至於那些他真正在乎的人一一隻能由他,親自保護。」

  純淨的黃金瞳孔似乎橫跨北大西洋,投向了麻薩諸塞州的一角,而身處薩米爾陵寢的L,在緩慢的清醒中,忍不住吐出一口膿血。

  死而復生麼.::.不對..:.那個東西呢—

  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血液加速流動,心臟頻率提升,癒合的骨骼像是焊接的兩段鋼鐵,重新恢復了完美黃金應有的堅韌強度。

  他拄著誅賜丸起身,跌跌撞撞的後退,警惕的環顧四周,可在一片狼藉中,他沒有看到修伊和奧菲利亞的遺骸,就好像某種力量直接從事實層面抹除了他們的存在。

  一切歸於平靜。

  異端而邪異的身影,連同那熾藍與赤焰交織的天幕,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一切都只是場噩夢。

  「E·E——」

  L擦掉鼻孔溢出的血跡,直接驅動靈薄獄,糾纏的荊棘鎖鏈帶著虛弱的身軀奔赴螺旋塔的高處。


  可落地後,他卻罕見的有些害怕了,盯著安靜躺在蒼涼角落的少女,甚至不敢擴散五感去感知對方的心跳。

  「我靠一—好痛!」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動不動的纖細身影卻晃晃悠悠地抱著另一個女孩,坐了起來。

  頂著一根呆毛的E某人疼的直牙,只記得黑色的衝擊波像是從天而降的一巴掌,直接給她干翻了。

  可迷迷糊糊之間,她總覺得有個人在輕輕地揉著自己的腦袋。那種觸感不像是惡作劇的胡鬧,

  也沒有調戲的輕浮,反而像是某個親近之人,帶著一點憐惜與溫柔的關懷,而她只在馬庫斯和L身邊,才感受過這樣的溫度。

  E·E茫然地揉了揉眼睛,緩緩沉入對薩曼莎體內流動的感知之中,直到確信一切都歸於平靜,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才遲鈍地感知到從身後緩緩流瀉而來的情緒。

  那像是千言萬語凝聚的海潮幾乎就要淹沒她,海潮中有人看著她的背影,目光也如潮水。

  「L?你....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啦?」

  猛然轉身的E·E呆住了,這下是真有些心疼了,無論傷口癒合的再快,沒幹透的血跡都已經證明他剛才受了很重的傷。

  「哎....你說話啊。」

  她安置好薩曼莎,發現L的臉色漸漸地變了,有點又有點可憐,就像是小野獸在哭。

  「我沒事....你....你還好麼?」青筋驟顯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其實倆人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可他卻走了好久好久,徹底力竭以後,只能拄著誅賜丸,慢慢跪了下來。

  和神相比,人類還是太過脆弱,僅是為了對抗伯雷亞斯的注視,原型煉成陣的高頻率循環就已經讓他突破了應有的極限,現在沒有出現失控前兆已經是萬幸。

  「L!」大驚失色的E·E小貓似的竄到他身邊,慌張地拿手替他擦掉臉上的血,「你看你..:,

  都說了不要那麼拼命,給自己都弄成髒小孩了....你....你幹嘛不理我啊....你說話啊。」

  同樣跪在地上的女孩語無倫次,快急哭了,滿手都是對方的血,只能握緊那隻冰冷的手,盡力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這個脆弱的如同碎掉的大男孩。

  「對不起一一」

  虛弱的L再也繃不住了,緩慢地伸出手抱住E·E,微微顫抖,封閉的內心,壓抑的情緒,就像鋒利的刀劍緩緩划過他的肌膚。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害怕因為自己的過去,害死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人就是這樣,小時候非常期待自己能夠快點長大,覺得長大了就能無所不能,不會害怕,也不會難過。

  可這一刻感受到懷中女孩的溫度和隱約的香水味,他又仿佛變回了那個無能為力的小男孩,呆呆地什麼也說不出來,手足無措,卻又平安喜樂,一顆心慢慢回到正軌。

  他第一次對E·E做出這麼越的舉動,默默抱緊了對方,可嘴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是感受到巨大的疲倦襲來。

  「哎呀....真是笨死啦,我這麼機智,哪有那麼容易死?我可是有很多秘不傳外的保命絕技呦!」

  其實聽到這句道歉,E·E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但還是努力挺直腰板,輕輕揉著L的頭髮,又拍了拍他的後背,任憑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抱緊自己。

  「不過,地瓜真的超級超級厲害耶,每次都能及時救回大家,我可有面子啦。」

  她在綿綿又長長的情緒海潮中,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卻不敢哭出聲。

  這種難過的味道多數時候好像都被這個死的笨蛋藏在心裡,

  男人是像獅子一樣堅忍的動物,他們怒吼時,全世界都會感到驚惶,所以世界不允許他們脆弱可就算是強壯的成年雄獅,也會在漫長的遷徙與前行中,感到孤獨與疲憊。

  但沒關係,那些稜角和缺口,也是她保護這個小男孩的理由。

  空氣濕潤而綿潤,E·E感受著L的體溫,慢慢垂下了頭,和他依偎相對,連冰冷的地下氣流都越來越溫暖。

  她第一次這樣和年齡相仿的異性如此親密,卻自然而然,仿佛天作之合,遠離人世萬里,無憂無慮。


  「謝謝地瓜一直以來都沒有丟下我。」

  明亮的月光中,聲線溫軟的女孩將下頜放在男孩的肩上,隨風舞動的髮絲掃過他的手背,就像一束陽光照進那顆陰霾密布的心臟,孤獨和恐懼隨之潰散。

  從此,道林·L·格雷,再也不會是孤身一人。

  命運降臨的序曲中,那個貓一樣的女孩,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可惡!我就知道馬庫斯有自己的小心思!我這個正牌家長同意了麼,就這麼抱在一起!」

  遙遠的敘利亞,大馬士革古城,穿行於阿拉伯集市群的黑袍男人,勃然大怒,險些驅動古代咒術,將神話再現砸向那個沒穿上衣的年輕人。

  至於相隔兩千多英里外,前往倫敦的一輛勞斯萊斯BoatTail中,赫薩梅格無聲的笑了。

  男人吶,永遠都是少年。

  但他們願意為了愛而堅強,向命運赫然拔刀。

  「那麼這一次....就交給你了,E·E小姐。」他輕聲說。

  「老師,您說什麼?」英格蘭人通過後視鏡看向他「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一個老朋友,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赫薩梅格看向千萬里的陽光,紫衫高聳入雲,天空藍得像是被染過,雲層潔白而慵懶。

  與此同時,悠然轉醒的艾斯特在圍觀了幾分鐘後,還是決定出聲打斷倆人。

  一一作為電燈泡,她的亮度已經堪比太陽了。

  「雖然我也很喜歡圓滿的結局,但是....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她有些挪輸的看向難得溫柔的E某人,卻是在和L對話,「格雷先生,你這樣....是非常不禮貌的哦。」

  「關你屁事!我樂意!」

  小臉一紅的E·E又驚又羞,但就算是被當場抓包,也不準備推開L....同伴之間,互相關心,

  然後抱一下怎麼了?

  有什麼問題麼?沒!有!

  她在心中如是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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