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千雷神祭之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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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千雷神祭之宴(4)

  L瞬息位移在修伊身後,連風聲都帶著鋒利的呼嘯,他的劍法又換成了無取鏡刃流刀勢起手形若流水。

  修伊勉強跟上了他的動作,這一刻,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他都無法和這個同階位水準的年輕人抗衡,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閃避。

  但湛青色的刀光卻是同步從前後閃現,此時居然有兩道身影對準他揮刀,避無可避!

  可這不是鍊金術式的效果!

  面目掙的惡鬼忽然明白了,人類的視覺暫留時間不過幾十毫秒,只有殘象軌跡大於在視野中能分辨的最小位移,才會看到清晰的殘影。

  也就是說,這個年輕人僅憑肉身,便在這一瞬達到了近乎孩人的亞音速!

  燦爛的電離火花就像是遊動在空氣的銀蛇,尖銳嘶叫,大片血花從修伊癒合不久的背部肌肉噴出,頃刻汽化成霧。

  L僅憑絕對壓制性的神速,一人一刀,就這麼完成了仿佛鏡面般的對擊。

  這便是他所掌握的最強一刀流奧義,和首個獲得免許皆傳資格的古流刀術。

  無取鏡刃流·映心無垢。

  所謂免許皆傳,是只有通過一定考核後,宗家或師傅才會授予弟子的稱號,意味著其正式持有並有資格傳授該流派的名號與技藝。

  「鏡」象徵著心如明鏡,能照見對手心意,洞察破綻,「刃」象徵著利刃無雙,一擊破敵,合稱一鏡刃」,意指以心為鏡,以刃為形,只有配合移動迅捷如鏡面反光,各方位皆可轉瞬位移的「鏡步」才可領悟一瞬化身的無垢奧義。

  但相比於他掌握的多種流派,這種至今盛名於日本里世界的殺人技,要求則更為嚴苛,幾乎就是為完美進階黃金的鍊金術土準備。

  除了他以外,傳承這門流派的日本貴族·素呂一氏如今也只有四人獲得了免許皆傳的稱號。

  所以修伊終歸還是小看了L,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劍術天才,他已經是有資格傳授流派技藝的劍術宗師!

  被格雷家族寄予厚望的孩子,理所當然的就該是這樣超越常理的生物。

  永生只是道林·格雷最平庸的特點,因為天賦沒辦法帶給他們刀刻般的肌肉和凌駕於眾生的實力。

  無法殺死的生物是水熊蟲,但只有無法被命運擊潰的生物,才配稱作格雷君主。

  儘管沒有人能說清真名的繼承機制,但事實證明,承受這份力量的格雷們,無一例外都成為自身時代最耀眼的偉大人物一一包括那個離家出走多年的第二順位繼承人。

  「這就是.::.最強獵人家族的繼承者麼?」

  目睹這宛若至高君王與極惡之鬼的決戰,艾斯特忍不住對那雙莊嚴輝煌的黃金瞳,心生敬畏。

  對於女巫來說,天賜雙子中最負盛名的依舊是那位蛇禍的瑪利亞,兩年前剛成為麥德琳咒術學徒的艾斯特曾有幸隨她一同前往歐洲的巫師交流峰會,遠遠見過那位蛇蠍般美貌的女人一面。

  彼時泯然於隨行席位的她,根本就無法理解瑪利亞·格雷到底特別在哪裡,竟然值得那麼多大人物拋來橄欖枝。

  直到今天見證了L從天而降的赫赫威勢,見證了那刺眼的仿佛能照耀大千世界的絢爛身影,她才真正意識到那個不屑於加入石心學會進修的女人究竟有多麼的天賦異。

  L尚且如此,那麼能夠壓制未來格雷君主的蛇禍..:.又該有多麼可怕?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不屬於人世間的盛大一幕,只有E·E眉頭緊皺,光線熄滅的眼瞳露出美麗而疑惑的凝望。

  她剛才敏銳注意到了L情緒的暴怒,那不是誘敵的計策,地瓜絕非是那種能被輕易激怒的小男生,可她完全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別擔心,哥哥..:.是不會輸的。」始終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的梅蓮妮斯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輕聲說。

  也就是在這一刻,殘影消逝,L再次施展鏡步,流暢位移至修伊身前,誅賜丸貼著雷霆之劍灼熱的劍身,順勢一拉,斬斷劍柄,完成無取奪刃。

  「請稍微安靜一會。」

  他漠然注視著眶欲裂的惡鬼,反手旋刀,刀柄使出直線進攻的突刺,重若山海的一擊,硬生生砸在對方的胸口,頃刻將其轟飛。

  完成這一切後,他迅速返身踢飛尚未落地的雷霆之劍,接鐘而至的刀劍陣列從陰影流入空氣,狂風驟雨般咆哮著撲向高速倒飛的藍灰色身影。


  空間因高密度雷電的瞬間進裂,而產生輕微的扭曲感,氣流劇烈震顫,耀眼的雷霆之劍炸裂成無數道細若髮絲的電弧,像千萬條銀蛇奔騰,狂暴的衝擊波,帶著高溫的電離離子沖刷整片墓廳。

  黃金瞳無聲無息地閃爍,誅賜丸在金屬的蜂鳴中一瞬千擊,實質的刀痕與電離的氣浪對沖。

  L巍然不動,聲勢浩大的高溫海嘯根本就無法撼動閉合的腕骨,他面無表情,就這麼硬生生替身後眾人撕開一道安全的惟幕,或者說以他為城牆組成的惟幕。

  熾熱的浪潮沿著E·E幾人所在空地的兩側流過,漆黑的長髮亂舞間,她看見挺拔的身姿將刀尖對準腰間斜挎的刀鞘,整柄武器順著重心下滑,完成歸刃。

  「是我多心了麼?」

  E·E鬆了口氣,緊皺的眉頭緩慢舒展。

  可不等她說些什麼,沐浴在閃亮電離塵埃中的年輕人就回過了頭,流淌著鋒利清光的瞳孔與少女對上的瞬間,柔和了下來。

  「抱歉,剛才有點衝動..:.害你擔心了。」所到之處光輝四射的年輕君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雖然晚了一步。

  「哇,別胡說啊,誰擔心你啦!我才沒有!你會輸給他才是見了鬼吧!」

  E·E小臉一紅,實在是無奈了,這種事也是能當眾承認的麼?她不要面子的麼?這小地瓜怕不是真有點傻吧?

  「哦..:.那你們沒事就好。」

  格雷少爺呆了一秒,不擔心自己那是最好不過了。

  一E·E今天已經夠辛苦了,他實在是不願意再讓這個要強的小女孩介入戰鬥了。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公平的。」艾斯特嘴角微微抽搐,心說格雷家族在兩性關係上的教育似乎頗有些失敗啊。

  「比利金森小姐。」這時候,L忽然朝她搭話。

  「搞定!」暗自腹誹的小鹹魚立刻心虛地回應,將老鼠皮與嬰兒指骨製成的巫哨扔給E·E,「隨時可以出發。」

  「很好,你們先走,我會清理出適合手術的場所。」

  儘管蒸汽太過濃密,視野受限,但原型煉成陣的強烈波動卻清晰無比。

  L緩緩抬手,併攏的雙指凌空下移,高速且鋒利的黑色粒子群撕開雷光隱動的電離空氣,為他清理出一條滿目瘡的走道一一接下來,就是真正的討伐了。

  與此同時,E·E將自身咒力灌注進手中古物,仿佛融會貫通,黃銅金屬片構成的繁複法陣在她的意志中,爆發出澎湃的咒力流勢,深藍色的光芒一瞬亮起。

  而嬰戶乾的嘴唇也慢慢拉開,某種液態的紅色物質從口腔流出,順著青銅柱的紋路,注入法陣中心的孔洞。

  「地瓜,你會沒事的吧?」

  第六感告訴E·E,其實L一直以來都有事情瞞著她。

  「嗯,晚些時候帶你去吃宵夜。」逆風前行的年輕人頭也不回的地豎起大拇指,示意她安心,「想吃什麼?」

  「雙份的麻辣Taco,而且你得陪我一起,我吃不完那麼多。」E·E牽著梅蓮妮斯,迅速帶領小學生們靠近法陣。

  「好。」

  一問一答中,默契十足的倆人彼此奔赴全新的戰場。

  隨著眾人消失在燃起的光焰中,整座墓廳只剩下游離的電弧作響。

  「現在就剩下我們了,吉塔克先生。」

  L停下腳步,語氣依舊淡淡的,稜角分明的面容在光幕的映襯下線條鋒利。

  他經歷過太多次這種場景了,怪物們在瘡的大地相會,彼此廝殺,最終只有最強的那個才能從命運的角斗場中離開,奔赴下一場鐵與血的試煉。

  「命運真是奇妙的存在,無論是那個中國女孩,還是你....都比我遇見過的任何女巫與鍊金術士更加強大.::.看來我和你們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銀色的海浪在雙方之間緩緩地流淌,逐漸散去的電離塵埃中走出白得耀眼的影子。

  他已經超越了人類的型態,更像是某種美麗而掙獰的異類生物,結的肌肉和突起的關節毫不掩飾著這具軀體中不可思議的力量。

  修伊渾身皮膚開裂,細長的骨骼從淋漓的創口中展現,儘管刀劍陣列破開了他的防禦,但遠不及映心無垢所造成的損傷。

  亞音速狀態下的斬擊,看似只有倆刀,但合擊總共二十六刀,骨骼間的超頻共振甚至讓內臟都為之引發了嚴重的震爆傷。


  「又是那種把自己置於弱勢的說辭麼?」L沉默了一會,點燃最後一支香菸,「正是因為你的膽怯,所以愛你的人才會死去..:.你不該相信那個東西的話,無論它許諾給你什麼。」

  「世間的幸福都需要支付代價..:.可高昂的代價往往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支付的,只有魔鬼才會接受我的靈魂。」

  觸鬚高速癒合著修伊的傷口,他喘著粗氣,黯淡的瞳孔像是破碎的路燈:「你這樣出身的人是不會理解的。」

  「你說得對,很多事情我無法理解。」L第一次很正式的回答問題。

  這世上本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是他不能理解的,比如咒術法庭那些傲慢的女人,比如施密特,比如那個一直隱藏在陰謀旋渦中的深紅祭司。

  他從長輩和悲劇的教誨中明白了人性的懦弱,世界的險惡,可心底深處還是嚮往著對錯誤的反抗,哪怕代價昂貴。

  或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舊是個不成熟的孩子,仍然相信自有正義的冠冕為無辜者照亮前路。

  如果沒有一一那就由他來親自承擔。

  「感到恐懼不是罪孽,但如果不敢像個男人一樣反抗,你什麼也改變不了。」他輕聲說,「神明拯救不了任何人。」

  修伊陷入沉默,但能看出表情愈發扭曲。

  「盜若因餓,竊物充飢,人之不鄙。你的家人從未做錯任何事,有人想要殺死他們,

  你就應該拿起武器,哪怕動搖不了結局,至少你的咆哮會被人聆聽。」

  L接住從陰影彈起的一瓶烈酒,扔給了修伊,1968年產的蘇格蘭高地達爾摩,足夠為一位可悲的靈魂送行。

  「你死後,我會安葬奧菲利亞和你的女兒。既然我介入了這件事,那麼任何想要掘開她們的墳墓的人,都是我的敵人,這是我個人的承諾。」

  「這算什麼?高高在上的憐憫麼?」修伊冷笑,心臟卻被這一番話扎的刺痛。

  身為一位丈夫和父親,卻需要靠一個陌生人來完成這一切....不,或許他說得對,自已對那些會子手的膽怯才是害死家人的真正原因。

  真是諷刺啊,尚未降臨的屠刀卻被自己提前二十年親手架在了妻女的脖頸。

  「不....你沒做錯任何事...」

  溫柔的聲音再次降臨修伊的腦海,聲如洪鐘,他的表情像是個痛哭的孩子又像是個飢餓的厲鬼。

  「談不上,合理的等價交換而已。」L靈魂深處那個迷茫而孤獨的男孩再次沉睡,只剩下鋼鐵軀殼,「告訴我,與伯雷亞斯有關的一切情報。」

  「沒有人能知道主到底是怎樣究極的存在。」修伊低聲笑了起來,嗓音尖細,「你在試圖追尋和對抗一個你無法想像,甚至還未真正誕生的存在..:.年輕的不朽者。」

  「你知道我是誰?」L微微皺眉。

  「主是仁慈的,不會讓我奔赴一場毫無意義的戰場。」

  修伊沒有做出任何解釋:「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情,你是比任何生物都更為邪惡的存在.::.殺了你,就可以復活我的家人。」

  他在若無旁人的嘶笑中,陷入徹底的瘋狂。

  一切都無所謂了,他會變成什麼樣子都不重要了,他只要自己的家人回來,為此,他將不惜一切代價。

  極限的驅動下,釋迦提桓的場域捲起掀起山呼海嘯般的烈風,整座墓廳的游離電光凝聚於修伊凶蠻的背肌。

  晶瑩剔透的絲狀線條沿著每一寸肌膚遊走,像是血肉瘋長,四隻虱結的手臂赫然舒展,震盪開周遭的空氣。

  這四肢有別於常人之手,粗壯卻又似由熾白的電光凝結,表面沒有血肉,只有流動的實質能量與若隱若現的電流脈絡。

  每當他輕輕移動,那些臂膀便發出孩人的聲,仿佛在風中撕裂空氣。

  它們不受常理束縛,自由扭動,或握拳、或探指,乃至彎曲成一個個凌厲的弧度,當他怒目而視時,這四條雷電之臂便像四道弧形閃電,隨時能摧毀前方的一切阻礙。

  輪轉心眼·阿修羅那。

  閃電照亮L蒼白如紙的臉頰,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平靜,不動如山,卻又有一絲悲傷掠過。

  此刻釋迦提桓的每一絲波動韻律都像是嚴絲閉合的機械齒輪,在黃金的瞳孔中流轉著脈絡清晰的線條。

  最後一塊拼圖完成,完美無瑕的煉成陣圖案像是被靈薄獄吞食,歸於此身。

  周遭,黑色的陰影開始沸騰,蛇一般豌蜓扭曲,逐漸匯聚成鏡。

  旋轉的電離氣流中,一柄柄黑色影刃,從凝聚的黑鏡中緩緩升起,如孔雀開屏般緩緩張開,刀身震動如蟬鳴。

  似乎是感受到了熾熱的目光,L微微抬頭,凌亂的黑髮下是飽含威嚴的黃金瞳孔。

  只是那張冰冷的面容,連同肌肉飽滿的身形,都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偉岸的力量,竟讓人不敢直視。

  「真是令人火大啊..:.原來剛才甚至都沒有逼出你的全力麼?」修伊驚的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緊接著六隻手臂對空一揮,握緊了嶄新的雷霆之劍。

  下一秒,一線滾燙的尾跡橫貫墓廳,修伊憑藉著失控後的身軀與煉成陣的極限驅動達到了足以匹敵L的速度,他自己就是利刃,生生切開了倆人間天地溝壑般的差距。

  熾白的電錐出現在他身後,雙方之間的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時速堪比海嘯的狂風席捲世界。

  可L只是伸出左手,五指頃刻收縮,仿佛將整個世界握在掌心,又仿佛是想將失控的修羅鎮壓在手心。

  ——貫穿他。」

  鋪天蓋地的刀劍風暴,呼嘯著淹沒了雷電加身的惡鬼,完成全方位的場域覆蓋後,靈薄獄操縱下的刀劍具備了更為靈活的進攻模式。

  金屬的海浪中,黑髮飄揚的年輕人甚至都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緊接著,閃耀的雷電劈開密集的刀劍,漫天崩碎的液化碎片中,六柄輝世之劍沉重的揮向L,恍若天雷降世。

  「那麼,就用雷電來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決吧。」

  這一刻,巍然不動的黑色身影又一次抬手,指尖赫然進發出閃耀的熾白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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