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螺旋塔的亡靈(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7章 螺旋塔的亡靈(1)

  與空氣相對運動產生的氣流讓萊安特眯起了眼睛。

  失重感下,他只覺得耳畔轟鳴,卻分不清是風聲,還是自己破碎的呼吸,但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身體正以無法抗拒的速度沖向深淵。

  作為地下峽谷的最高點之一,他們正從接近七百米的懸崖高速墜落。

  在幾乎沒有減速的情況下,人體的下墜速度達到了恐怖的每小時87英里。

  也就是說,如果阿蕾克西婭不會飛的話,他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崩潰成一灘毫無辨識性的血肉泥潭。

  —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

  少女的笑聲仿佛貫穿天地,帶著頑皮的稚氣,飄起的棕紅色長髮像是千萬條在深海涌動的海藻她赫然翻身,在月光下挽住萊安特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他媽的,這小瘋子笑的真好看。

  四目相對中,血液驟停,又在下一瞬如雨水奔流浩蕩,萊安特握緊了她的手,心臟咚咚的跳。

  緊接著,掌心溫軟的觸感消失,阿蕾克西婭像是幻影一樣潰散,化作翻騰冰涼的黑霧,順著他的四肢,輕盈托起了下墜的身軀。

  他們在俯衝後急速拉升,就像是月光下衝破狂風暴雨的飛鳥。

  「見鬼.::.這也太酷了吧!」

  空氣中瀰漫著礦石的清冷與濕潤,連風聲夾都雜著細碎的水滴迴響。

  萊安特低垂的視線中,是綿延不斷的鱗絕景,他們順著氣流,向極遠處開鑿於岩壁凹陷處的廊道滑行。

  「你能聽得見我說話麼?阿蕾克西婭。」

  話音剛落,黑霧帶著他如同蝴蝶般流暢翻轉,似乎是在做出某種回應。

  「拜託,你到底是有多愛玩,還記得我們在逃命麼?」萊安特啞然失笑,任憑風吹起凌亂的碎發。

  此刻的他們是那麼自由,像是發了神經一樣在幾百米的峽谷高空做出高難度的飛行動作。

  但哪怕是很多年以後,維克先生也仍記得他和小妖女正式相識的這一天。

  一切從未開始,這片土地上的每個人也未曾奔向那遙遠的命運。

  幾分鐘後,黑霧悄然調轉方向,帶著萊安特降落在一條滿目瘡的廊道。慣性作用下,他一個沒站穩,直接順著地磚跪滑出老遠。

  「唉,笨手笨腳的,要是沒遇上我,你怕不是已經死掉八百遍了。」

  高速聚攏的黑霧中,一道纖細的身影再次浮現,修長潔白的雙腿,在隱約中勾勒出朦朧而美好的線條。

  熟悉的咖啡色西裝外套,內搭純白的短袖,再加上那頭漂亮的紅色長髮,用斯特曼下士的話來說,這就是頂級的辣妹。

  「不會吧,難道還要我扶你起來麼?」

  阿雷克西婭勾勾手指,外放的咒力毫不費力的就托著狼狐的小兔子站了起來。

  「老實說,我還是更喜歡你剛才的樣子。」

  萊安特拍拍膝蓋上的灰塵,馬上就注意到閃爍著深藍色光芒的法陣,以及牆壁上用銳器刻出的三個字母。

  RSS,彩虹六號的縮寫,這意味這條廊道確實是澤維爾他們傳送的初始目的地。

  「不用太感謝我,如果你有命活著回到阿爾特利亞,請我喝酒就好。」看穿對方心事的阿蕾克西婭,無聲擴散感知,「但也別高興的太早,這裡有很明顯的熱武器痕跡,你的朋友們說不定遇上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人。」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們剛才在這裡?」萊安特說。

  「你不會以為我剛才坐在懸崖邊上,就只是為了陪你聊天吧?維克先生。」

  阿蕾克西婭撇撇嘴,黑色的皮靴踩著破碎的地磚,沿著台階來到傳送陣外圍。

  「這裡出現過輕微的咒力流勢,但不是我的人,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本來打算捉個活口好好審問一下。」

  「審問?」萊安特品味著這個詞語,不禁挑眉,「你們烏瑪女子高校的人都這麼..:.手段豐富的嗎?」

  「不用勉強自己說出這種虛偽的美化詞,我可比你想像中惡毒多了。」

  阿蕾克西婭回頭,伸手呈爪,鼓著腮幫子故作兇狠的嚇唬這隻小白兔。

  「其實你不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還蠻可愛的。」小白兔豎起大拇指,做出高度評價。


  無論如何,這小妖女畢竟是盡心盡力的救了自己一命,雖說她和其他人似乎處不來,但一碼歸一碼,誇誇她也不算是背叛革命。

  「抱歉,你剛才說什麼?」阿蕾克西婭又甜甜的笑了,就是手中多了一柄鋒利刺劍。

  萊安特立刻不做聲了,心說名門望族的小姐就是難伺候。

  「你果然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有魅力。」

  銀藍色的瞳孔愈發璀璨,無形的咒力流在阿蕾克西婭的操縱下,將以整塊石英岩為基底的法陣轟然絞碎。

  「走吧,他們應該就是順著這條路離開的。」

  光芒熄滅,傳送點徹底報廢,安靜等待對方完成一切的萊安特沉默了一會,突然說:「為什麼要破壞傳送陣?」

  「陵寢的控制者擁有主陣的操縱權,如果不截斷後路,敵人就可能逃離我的視線。」阿雷克西婭踩著焦黑的肉塊,輕輕碾了碾,「基於這種情況,我只準備留下一條生路。」

  「霍華德旅館。」萊安特表情一凝,「可是一—」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阿蕾克西婭抬手打斷他,「但很可惜,我的小命和任務,高於一切。

  萊安特抓抓頭髮,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狡點的女孩溝通了。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出現什麼意外,可他好像也沒資格要求對方為自己做什麼。

  老實說,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其實蠻難受的。

  「行了,安全問題輪不到你來操心,我有留下一條乖巧的小寵物駐守在旅館外,隨時監控,就算死也是她先死....這下你滿意了吧!」

  看著小白兔愁眉苦臉的醜樣子,阿蕾克西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軟了,起他翹起的呆毛,算是小小安慰一番。

  可短暫思考後,萊安特反而皺起了眉:「原來你們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修伊·吉塔克。」

  「哦,為什麼會這麼說?」

  阿蕾克西婭饒有興趣的盯著他,不置可否。

  事實上,她早就從阿波尼口中得知了陵寢和傳送陣的存在,甚至清楚的知道修伊·吉塔克與薩米爾後裔的關係。

  但相比於塔莉這條絕對忠誠的小寵物,羅莉安作為自己計劃中的棋子,並不需要知道後者的情報和危險性。

  這倒不是因為阿蕾克西婭討厭她。

  而是在巫師的世界裡,卑賤的血統就像一個畸形的子宮,能夠孕育出很多怪誕的東西。

  像朗斯克小姐這樣喜歡踩著同類爬向更高處的人,還是抽空扼殺,別留在身邊比較好。

  儘管尊貴的麥德琳·阿隆尼女士在出發前,千叮萬矚,讓她們只負責搜集情報,但事關被咒術法庭標記為「指定封印信息」的黃袍之主,她相信羅莉安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冒險深入陵寢。

  貪婪的鬣狗總是這樣,只要拋出膏血與腐食,就會主動踏入陷阱。

  至於其他的隨行人員,或者說優秀的耗材,既然選擇忠誠於遊戲規則,那就為自己獻出生命吧。

  不過這種卑鄙的事情,就沒必要告訴小白兔了。

  「這不難分析,除非你在我告訴你相關情報前就已經知道地下室存在一座傳送陣。」萊安特沿著坡道下行,回答的非常坦蕩,「否則你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救我。」

  「自信點,維克先生,我偶爾也會幹點除了殺人以外的事情。」阿蕾克西婭打量著墓室的布置,視線很快從西牆浮雕中的黃袍擺渡人身上收回。

  「我猜你應該沒興趣為你的同伴進行哀悼....傷口深度碳化?看來我的運氣是真的很不錯。」

  空氣中滿是硫化物與硫醇的惡臭,腥黃色的粘液順著石磚滲透進風化的裂隙。

  萊安特盯著幾具慘死的女屍,完全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習慣了和戶體打交道:「這裡又是什麼鬼地方?」

  「殉葬室,就像古埃及的諸王谷,法老和王室成員雖不會將活人作為陪葬,卻會在專門的房間置留骨灰壁龕。」

  阿蕾克西婭的目光幾乎沒有在同伴的屍體上停留超過一秒的時間,語氣平淡的就像是在香榭麗舍的街頭閒逛。

  「不過在巫師的傳統中,這種地方一般會沉眠著被詛咒操縱的不死生物....以防止有人驚擾到沉眠的亡靈。」

  聽到這句話,萊安特自覺縮回她身後,不聲了。


  「放心,你的朋友們很安全,門外那一灘巴西烤肉似的殘渣,證明他們遇上了像我一樣的好心人。」阿蕾克西婭樓著這膽小鬼的肩膀,穿過盡頭的拱形門沿。

  「所以這座陵寢的沉睡的亡靈.::.究竟是誰?」

  「一群消逝於歷史中的可憐蟲而已,不必在意。」

  良久的沉默後,阿雷克西婭打了個響指,摧毀浮雕。

  「老實說,我挺擔心維克上校。」

  連接峽谷深處的懸空橋上,斯特曼中士拎著恢復成黑色手提盒型態的配槍,忍不住嘆了口氣。

  距離他們離開那座該死的墓室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一路上雖無險阻,但依舊沒有萊安特的身影。

  從概率學上來說,除非他也能夠遇上武力值爆表的天降辣妹,否則是真的很容易回歸天父的懷抱。

  「這座地下陵寢的建造方式有於傳統建築學,每一座傳送陣都代表著一個入口,但它們的核心路線,都只會通往一個地方。」

  一縷額發在微風中揚起,站在隊伍最前方的E·E扶著刀柄,側頭指向極遠處。

  順著她的手指,所有人都稍作歇息,遙望近乎無垠的地下峽谷。

  從高處俯瞰,這座地下峽谷與暗河宛如一條隱秘的裂縫,切開岩層,向深淵豌延伸。

  而在暗河流速最大的深線處,則巍然聶立著一座古老的螺旋塔,塔身宛如幾何線條構成的巨蛇,在上升中盤繞出不合常理的角度。

  僅從視覺上來看,就仿佛自河床中野蠻生長,全靠橫跨峽谷的塔基和兩個巨大的拱形橋將它穩穩地支撐在洶湧澎湃的水流上。

  「我無法確定萊安特究竟在哪裡,但陵寢分散的多數儀式建築群,要麼位於單獨的懸崖側壁,

  要麼塌封死,僅憑他的力量無法單獨進入。」

  E·E給每個人分發糖果補充體力,耐心解釋:「所以他唯一的選擇,就是順著傳送陣外的廊道持續前進,直到與我們匯合。」

  「沒來得及問,你在和我們碰面前..:.有遇見怪物麼?」

  妮克拉想了想,還是提出自己的疑問:「那個時候....我們聽見了槍聲。」

  「不死生物可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小白菜哦,況且我遇上的只是一群喪屍,就算用冷兵器也能夠輕鬆解決。」

  E·E自然明白這個問題的用意,妮克拉無非是想知道萊安特遇上不死生物的概率。

  但這種時候,團隊的求生信念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於是,她故作輕鬆地攤攤手,故意說了句俏皮話:「別灰心朋友們,對他有點信心好麼?就他那透著一股子下雨了知道往家跑的聰明勁,怕不是能把喪屍當狗遛呢。」

  」E·E說得對,維克先生的運氣一向不錯,說不定過兒分鐘我們就能看見他那張賤兮兮的臉了。」

  克洛德擠出一個笑容,將自己的糖果送給妮克拉,顯然也是在裝傻。

  只有真的鬆了一口氣的拉瑞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擺弄自己的新玩具。

  一直沒做聲的梅蓮妮斯和澤維爾對視了一眼,後者拍拍她的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五分鐘後,我們繼續出發,我能感覺到裡面有強大的咒力流勢,或許....傳送陣的核心就在裡面。」

  E·E抽刀在地磚刻下RSS的縮寫,無論結果如何,她至少得先把五小隻送到安全地帶。

  但就在她打算吃顆糖休息一下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一股微弱的逸散咒力進入了擴散的感知範圍。

  銀藍色的瞳孔一瞬亮起。

  持刀的E·E幾乎是立刻擋在所有人身前,鋒利的刀刃搭在她抬起的左臂,開始流動著深紅的弧光。

  數十秒無聲的對峙後,披著灰色絲綢長袍的年輕女孩從懸空橋盡頭的陰影,緩慢走出。

  她滿臉疲憊,似乎經歷過一場惡戰,順著指尖落下的血,沿路砸出血花。

  「咒體裝具....沒想到我們在森林中遇上的那個獵人居然是你。」

  感知到誅賜丸熟悉的流勢後,艾斯特冷冷盯著面前的中國少女,體內迴路開始洶湧運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