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流之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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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暗流之穴(5)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這是在哪裡?」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氣息,隨著滴水從岩壁落下,互相扶的幾人仿佛進入了一個迴響的世界。

  稀薄的月光從頂部天然的透光口灑下,兩側岩壁巍峨聳立,猶如天塹般不可逾越。

  他們小心翼翼地來到懸崖邊緣,眺望寬廣鱗的地下峽谷,仔細觀察甚至還能看見結的樹根從岩縫中伸出。

  「是地下暗河。」

  梅蓮妮斯拿出iphone,劃出相機拉近距離,只見一條湍急清澈的河流穿越大地,水面旁生長著形態奇特的石筍。

  「順著這條河,我們就能找到出口麼?」

  克洛德誠懇發問,公主殿下的學霸屬性讓他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亂指揮。

  「暗河能在地下峽谷中持續流動,意味著水流最終會通過某個出口流到地表,但也可能會被岩層和地下水系統封閉。」梅蓮妮斯嘆了口氣,「如果無法確定水流路徑,我不建議貿然行動,那只會浪費體力。」

  「在此之前,我們最好確定一下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澤維爾抬頭,指向上方一座連接在兩座崖壁中的懸空橋,「很明顯的人工痕跡,我們可能被吉塔克的傳送門轉移到了某種大型地下建築。」

  「聽起來....比剛才更危險了。」妮克拉拽著梅蓮妮斯的袖子,第一次發表意見。

  「至少我們沒有被困在地理方位未知的懸崖。」

  克洛德環顧四周,發現眾人目前正處於一座開鑿於岩壁凹陷處的廊道,身後就是高台供奉的法陣。

  也就是說,這裡必定是通往某種地方的入口。

  「等一下....拉瑞去哪裡了?」澤維爾忽然一,立刻緊自己的羅馬短劍。

  於是,萬分警惕的四人又龜縮在一起,緩緩看向廊道盡頭,逐步前進。

  那是一條向下的天然坡道,由於周邊岩壁略有突起,所以作為天然的遮蔽,讓外來者在遠距離下極難發現。

  「拉瑞!」打頭陣的澤維爾小聲呼喊,卻不敢過於靠近,「你他媽怎麼脫離隊伍單獨行動了?」

  下一秒,頂著雞窩頭的腦袋突然從坡道竄出,手腳並用,連滾帶爬,酷似於奇行種的動作,給兩位小姑娘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刀下留人!是我!你帥氣的床伴!」

  看著澤維爾高舉的刀口,拉瑞險些又滾下去了。

  「見鬼...不要搞行為藝術啊!斯特曼中士。」不知不覺也被這群幼稚鬼傳染的梅蓮妮斯扶額,和幾人連忙拉著這脫線的白痴上來,「你在下面看見什麼了?」

  「呢....姑娘們要不要先迴避一下?」拉瑞猶豫著,忽然轉移話題,「維克上校呢?還沒回來麼?」

  澤維爾和克洛德臉色一沉,陷入良久的沉默。

  「好了!都給我振作一點!」勃然大怒的公主殿下,給每人腦袋都賞賜一記重拳,「相信我,

  萊安特絕對沒有死。」

  「他們不振作,你打我做什麼!」委屈巴巴的拉瑞推揉著幾人後退,似乎在刻意遠離坡道。

  「如果萊安特真被那個鬼東西幹掉了,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

  梅蓮妮斯其實並不想在這種簡單到令人髮指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但莽夫三基友和另外一位小姑娘哭喪著臉的蠢樣子,顯然是頗受打擊,需要她來安慰一下。

  「開膛破肚,血流成河。」克洛德皺著眉回答。

  「然後我們為他哭墳,收斂屍體,繼承Steam帳號。」

  一想到萊安特可能水靈靈的就沒了,拉瑞也沒辦法舔著個臉笑了。

  「最後為他報仇。」澤維爾扣著耳朵,做出陳詞總結,「但在此之前,需要先安頓好你們倆個。」

  「你還挺講義氣啊!澤維爾·雷德里恩!」梅蓮妮斯一瞪眼,揪著他的耳朵就開始給三人訓話,「他要真死了,那個怪物豈不是就順著傳送陣來追殺我們了?」

  三基友和小姑娘瞬間一愣。

  「怎麼,我們五個難道是什麼很厲害的小餅乾麼?」梅蓮妮斯無奈了,「我們綁在一起甚至都打不過一隻護衛犬,它沒有理由放過我們。」


  三基友和小姑娘遂眉開眼笑,重重點頭。

  對於一支逃生隊伍來說,任何成員的死亡絕對是巨大打擊,但既然維克上校可能苟住了性命。

  那就接著奏樂接著舞!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我懷疑這個傳送陣並非只能通往一個區域。」

  梅蓮妮斯開始冷靜分析,然後一把推開狗腿子拉瑞本能遞來的香菸,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最好閉嘴。

  「那麼,萊安特極有可能也在這片地下建築,只不過傳送的位置和我們不一樣而已,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想辦法找到他!」

  三基友忍不住為英明神武的格雷長官鼓掌。

  「沒錯,斯特曼中士,匯報一下你剛才看到了什麼。」眾星捧月的格雷長官下達最終指令。

  「哦,我看到了三個烏瑪女子高校的學生。」拉瑞乖巧匯報,隨即又補充道:「不過是已經死透的那種。」

  格雷長官險些一個沒站穩,斯特曼中士總是能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就算是看到一條死狗也不該是這種輕快的反應吧?

  「為什麼她們也會出現在這裡?」澤維爾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死者包括阿蕾克西婭麼?」

  「你好像很關心她的樣子,雷德里恩先生。」梅蓮妮斯挑眉。

  「不,只是覺得很奇怪..:.烏瑪女子高校的人為什麼會牽涉到這種事情里來?」澤維爾很認真回答,「不過這是不是表示....霍華德旅館以外的地方也存在傳送陣?那吉塔克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不聽不聽,笨蛋念經!那不是我們現在該關心的問題。」梅蓮妮斯說著E·E教她的順口溜,

  直接越過這個話題,「出發吧,否則誰也不知道傳送陣會不會又將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送過來。」

  「聽..:.膽子這麼大麼?格雷長官。」克洛德今天算是對平時看著溫柔如水的公主殿下刷新印象了。

  「如果害怕有用的話,我早就抱著澤維爾哭成小豬了。」

  梅蓮妮斯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抬手指向坡道:「那麼,衝鋒吧兄弟們!Let'sgo!」

  於是,莫名士氣大漲的男士們還真就一掃心頭強行藏起的不安,幹勁滿滿。

  「妮克拉,我絕對沒有嚇你的意思,但你看到裡面的場景一定會吐出來的。」

  另一邊,拉瑞自認為貼心的遞給小姑娘一包紙巾,結果直接給她嚇哭了。

  「該死..:.拉瑞!你是小學生嗎!什麼時候了還在胡鬧!」梅蓮妮斯一把牽過妮克拉,突然覺得帶隊伍真的好睏難,「我現在宣布你降級為下士!」

  「行行行,但長官您還是跟在我們後面吧。」

  澤維爾撕開袖口,扯下布條將劍柄和手掌緊緊裹在一起,領著男士們率先沿著坡道下行。

  說是坡道,但其實就是從整塊花崗岩人工開鑿出的楔形石階,而入口通道的兩側各立一對黑色的黑曜石圓柱,柱頭飾以交纏的觸手,雕刻精細。

  五道身影緩慢步入主室,貼著牆面行走,上方半圓筒形的穹頂結構,由六條等距分布的花崗岩肋拱承重,透過對稱的小孔,將月光撒在灰色的石磚。

  「好古老的設計....看起來得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梅蓮妮斯伸手捻了捻牆面,發現這些白色大理石板,鑲嵌於天然灰岩之上,嚴絲合縫,接縫處灌注火山灰,從功效上來看,應該是為了抵禦地下水汽滲透。

  「誰和我去檢查一下屍體?」拉瑞突然說,「既然有東西殺了她們,那就意味著有危險,越早了解對手是什麼東西,我們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自己去吧,你負責保護大家。」澤維爾撓撓額角,倒是主動應承下了這個任務。

  「那....那我陪你一起。」

  囂張氣焰不再的梅蓮妮斯著嘴,看起來似乎還是有點害怕屍體,不過明顯放心不下他一個人。

  「我可以拉著你的袖子麼?克洛德。」懂事的妮克拉這下只能另尋隊友了。

  但神經大條的拉瑞估計完全沒發現自己被嫌棄,四處閒逛,最後被西牆正中央的一層浮雕吸引「拉瑞!答應我,別亂碰這裡的任何東西!

  「知道了!我是那種惹禍的人麼?」


  眼見對方豎起大拇指,澤維爾這才蹲在一具趴在血泊的女戶前,開始細緻檢查。

  「這確實是烏瑪女子高校的標誌。」梅蓮妮斯緊緊跟在他的身邊,大著膽子從捲曲焦黃的枯萎髮絲扯下一枚滿月與天秤徽章,「但她是怎麼死的?槍傷....還是燒傷?」

  「不,倒更像是電流傷,而且是....高強度的電流傷。」

  澤維爾用羅馬短劍挑開燃燒殆盡的絲綢長袍和內搭衣物,入眼便是沿著背部開裂的碳化創口。

  「由於電流的極高溫度,戶體皮膚和內部組織會遭受嚴重的灼傷,在某些情況下,皮膚可能會因為過熱而被撕裂,形成深度的傷口和泡疹....完全符合她的死狀。」

  他用劍尖輕微擠壓僵硬焦黑的創口,一股難聞的腥黃色粘液瞬間從碳化的肌肉裂縫湧出,甚至還冒著溫熱的氣,就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面部朝地,意味著有東西從背後襲擊了她。除了致命傷口邊緣,其餘皮膚除了高溫灼燒,均未出現碳化現象。」

  澤維爾忍著難聞的屍臭,伸手懸停在死者背部比划了一會,低聲說:「也就是說,兇手在一瞬間使用了某種能夠達到數萬攝氏度的導電武器,擊碎連接到脊柱的肋骨,貫穿了她的心臟。」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粘液一一」

  梅蓮妮斯立刻捂住鼻子,連連後退,圓頭德比鞋踏出噠噠的響聲。

  「是的,她的器官被液化了。」澤維爾拉著素白的小手,將她帶離現場,「但理論上來說,還沒有人能夠製作出類似的武器,而且從這窄而長的傷口形狀分析,殺死她的應該是....一柄導電的長矛?這比拉瑞化學課拿到A+還要離譜。」

  帶著疑問的雷德里恩下士又接連檢查了其餘兩具女屍,除了死狀不同,死因基本一致。

  「你們發現了什麼?」克洛德和妮克拉站在一排等距凹龕前,俯身觀察著飾以浮雕式幾何紋樣的金屬罐。

  「按照魔法世界觀的邏輯,殺死她們的應該是求偶失敗的暴怒宙斯。」澤維爾迅速解釋自己搜集的情報,轉頭看向獨自美麗的拉瑞,「斯特曼下士,你在幹什麼?」

  「我在思考這座浮雕想表達什麼。」拉瑞叼著一支香菸,抬手指向那些用黑色金屬拼接而成的小人。

  「那你研究出什麼了?」

  澤維爾領著幾人來到他身後,加入觀摩。

  視線之中,穿著古老服飾的人群,跋涉在線條雜亂的大地。遠處山脈模糊,成片的羽毛從灰暗的天空墜落,飄向盡頭站在高台的黃袍之人,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看情況。」拉瑞嚴肅表達自己的看法,「總結下來就是,我也不知道這群人為什麼要愉快地在荒原散步。」

  「說得真好,下次別說了。」

  克洛德搖搖頭,拿手堵上了他的嘴。

  「那不是荒原,是河流。」

  這時候,梅蓮妮斯冷不丁說:「在浮雕的製作過程中,工匠通常很難雕刻出河流呈現的波動感,所以一般都會採用一些不規則的線條來表現水流的動態感和生命的流逝。」

  「懂了,所以這個穿著破爛黃袍的傢伙....是漁夫!怪不得連衣服都買不起,那他腳下踩著的應該就是碼頭咯?」

  拉瑞恍然大悟,完全忽略了『生命的流逝」這五個字。

  「不是漁夫....是擺渡者。」已經明白對方意思的澤維爾,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

  「擺渡者?」拉瑞一證,「那不還是漁夫麼!」

  「那個叫船夫!」

  克洛德糾正,加入討論,完全忽略了遠處陰影中緩慢伸出的一隻手掌。

  「那如果它擺渡的是死人呢?」

  氣溫仿佛驟然下降,梅臉妮斯輕描淡寫的陳述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

  「沒有嚇你們的意思,但這幅浮雕應該是冥河引渡的變種版本。」緊接著,她又抬頭指向頂拱內壁,「看到這些金藍相間的星辰圖案了麼?在很多古老文化中,它們往往象徵亡者靈魂升天的道路。與這座浮雕結合解讀,也就是代表靈魂遊歷與重生的輪迴。」

  拉瑞似懂非懂,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就是不太理解妮克拉怎麼又快哭了。

  「朋友們,好消息是,我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了。」


  短暫的沉默後,梅蓮妮斯無奈嘆息。

  「但壞消息是,傳送陣將我們....傳送到了某種地下陵寢,也就是死人的墳墓。」

  克洛德看了妮克拉一眼,非常紳士地搶走拉瑞的紙巾,遞給她擦眼淚。

  這次真不能怪小姑娘膽子太小。

  因為按照梅蓮妮斯的邏輯,他們剛才大概一直在盯著一排骨灰罐看...

  站在鬼魂的視角,屬實是有點不太禮貌,怕不是有可能會私下打擊報復哦。

  就在幾人為目前的狀況感到迷茫時,金屬沉重落地的轟響從極遠處傳來。

  接踵而至的槍聲,節奏急促,每一槍都帶著壓迫感,仿佛連空氣都為之一緊。

  幾人面面相,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為現代科技的出現而欣喜若狂。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地下陵寢還有其他的活人存在。」拉瑞清了清嗓子,試圖給大家加油打氣,「這樣我們六個人還能在路上找個伴不是麼?」

  於是,梅蓮妮斯小臉一懵,下意識地抓緊澤維爾的手:「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們不是只有五個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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