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女巫戰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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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九二年,塞勒姆小鎮一個牧師的女兒突然得了一種怪病。

  起初,人們以為是撒旦作惡,但隨著案情不斷擴大,塞勒姆及周邊城鎮鄰里之間的相互指控達到白熱化階段,最終導致二十人被指認為女巫,處以火刑。」

  說到這,她頓了頓,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當然,這只是表世界歷史所記錄的偽象,塞勒姆審判的真實歷史遠比這血腥的多。

  實際上,審判事件的源頭,來自一個叫做薩米爾集會的巫師組織。關於她們的起源,眾說紛紜,密黨認證的版本為集會的先行者搭乘五月花號跟隨殖民者登上了北美的土地。

  而在七十七年後的塞勒姆,當時的集會領袖,至高女巫·伊狄亞為了研究禁忌儀式,與她的咒術學徒卡珊德拉對塞勒姆居民進行了無差別咒殺,最終引發了內部矛盾。

  這一行為,直接導致集會最優秀的一位年輕女巫發動了一場隱秘的女巫戰爭。」

  L耐心傾聽,他相信莎朗姑姑不會心血來潮的講起一樁毫無關聯的故事。

  只是這其中提到的禁忌儀式不免讓他想到施密特口中的黃袍之主。

  「當時密黨尚未組建,這片土地的表里世界皆處於無序狀態,變形者、狼人和吸血種遊蕩在黑暗的密林,一批繼承了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巫術典籍的巫師獵人踏上塞勒姆的土地,以僱傭兵的名義加入了這場戰爭。

  他們將大量置身事外的巫師和擁有醫學知識的學者溺死在自己的血液中,然後開膛破肚,用腸子吊在絞刑架上,同居民換取昂貴的佣金。

  在他們的參與下,戰爭的天秤被打破,那位年輕的女巫最終獲得勝利,以處死伊狄亞為代價結束了大審判。

  而她,正是咒術法庭的創建者——偉大者烏瑪·薇茲。」

  「正義戰勝邪惡?簡直是童話般的收尾。」L平靜地說,「但我更好奇卡珊德拉的結局,她聽起來似乎也是故事的主角之一。」

  「當然,不過在女巫戰爭中期,她就拋棄了自己的導師伊狄亞,帶著一批墮落者逃往了建立初期的阿爾特利亞。」

  莎朗的聲音很輕,她目光悠遠,搖晃著酒杯,仿佛回到了三個多世紀前的麻薩諸塞州。

  「在那裡,她們遇見了被殖民者驅逐的印第安部落——岡卡拉。」

  L微微皺眉,這已經是死亡案件牽扯出的第三個時代了。

  「與岡卡拉部落的結盟,讓卡珊德拉消逝的野心逐漸膨脹,她接納了這群印第安人,融合當地的土著文化發展出全新教義,組建了屬於自己的集會·聖地學派。」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岡卡拉的圖騰柱上會出現凱爾特的三曲枝符號了。」短暫思考後,L提出了新的問題,「所以聖地學派並沒有被清算?」

  「應該說,是被誰清算。」莎朗搖搖頭,「一六九二年四月,烏瑪曾獨自前往阿爾特利亞與卡珊德拉會面,希望她能重新回歸集會對抗伊狄亞,但險些被叛教者·卡珊德拉的信徒們獻祭。」

  「那麼,關於岡卡拉部落與亡靈溝通的傳說應該屬實了。」L立刻抓住了重點,「豢養怨靈可不是什麼友善的愛好,那群女巫獵人恐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們。」

  「沒錯。」

  莎朗微微頷首。

  「女巫戰爭結束後,烏瑪與獵人領袖進行了一次和談,對於這群西班牙人的詳細記錄已經湮滅在歷史裡。但他們最後確實隨著大審判的結束放棄了無差別獵殺——然後對聖地學派進行了最終審判。

  不過咒術法庭的審判官普遍認為這是基於實力的考量,因為烏瑪在當時已經抵達了咒術途徑的第四階位·律法,只差一步就能邁入神話生物的領域。」

  「歷史上裁判所的風評一直很差,他們以殘酷手段懲罰異端,卻同教宗參與了謀殺美第奇家族成員的陰謀,這種事後清算弱者的行為倒也非常符合他們的風格。」

  L替莎朗斟滿威士忌後,中肯評價。

  「但聖地學派的滅亡恐怕不單單是這群女巫獵人造成的。」半晌,莎朗突然話鋒一轉。

  「卡珊德拉獻祭了所有信徒?」L臉色一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與施密特正在做的事太相似了。

  「可能更糟,因為沒有人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故事進入尾聲,莎朗也終於放下了酒杯。

  「不過那一天,阿爾特利亞的居民曾看見阿克蘭山脈有黑色的火焰伴隨著非人的嘶叫,直衝天際。自此以後,那群女巫獵人和聖地學派都在這場清算中消失殆盡。


  當時的麻薩諸塞州州長菲利普斯將這件事的調查結果作為最高機密封存,直到八十二年後的獨立戰爭,州檔案館被北美英軍副司令查爾斯·康沃利斯侯爵燒毀,真相從此徹底掩埋在這片土地中。」

  「很精彩的故事,但您是從哪裡獲取的記錄?」事關梅蓮妮斯的安全,L不得不保持著嚴謹的態度。

  「當然是從見鬼的咒術女子高校。」莎朗的臉色瞬間一沉。

  「阿隆尼女士可不像是那種會讓您隨意翻閱記錄館的熱心腸。」L說完這句話就從塞拉芬微妙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她當然不是,所以我選擇硬搶。」莎朗冷笑,「涉及到我女兒的安全,她不願意也得願意。」

  「至於其他問題,我來回答吧。」塞拉芬簡直汗流浹背,連忙打斷。

  他實在不敢告訴L,那天全副武裝的莎朗在炸毀對方的一座儲藏室和教學樓後,險些引起了咒術法庭和格雷家族的局部戰爭。

  被驚動的拉特里奇部長甚至從溫哥華緊急回到本土做出協調,而遠在倫敦的艾羅爾老爺僅是在iMessage發送了一個震驚的emoji。

  但這非常合理,格雷家的家風素來都很優雅。

  「針對岡卡拉後裔的虐殺,意味著當年有人從清算中倖存了下來。」

  仿佛曆史的幽靈與現實重疊,L居然莫名想到了臭名昭著的印第安大屠殺。

  「但沒有足夠的利益,不足以讓咒術法庭對一群孩子們下手。」

  「特倫韋爾精神病院的選址,正好就在岡卡拉祖地的範圍內。」塞拉芬反問,「你以為這座活體結界的原始誕生地為什麼會在阿克蘭山脈?」

  「見鬼....我早該猜到的,原來岡卡拉部落才是這座活體結界的最初發現者。」L忍不住嘆氣,「也就是說,咒術法庭可能早在六十年代就盯上了聖地學派的遺產,施密特無意間的餵養恰好為她們提供了珍貴的線索,而齊特卡拉不過是這場鬥爭延續的犧牲品。」

  儘管還有一些謎團尚未得到解答,但橫穿多個時代的血腥歷史在這一刻已然被巧妙地串聯。

  從三百年前的阿爾特利亞,到六十年代的特倫韋爾精神病院,再到十年前的瓦爾德宅邸,數之不清的無辜者因此殞命。

  但如果沒有殖民者的入侵,沒有回形針計劃的執行,這一系列的慘劇本不該發生。

  「或許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吧。」這一刻,L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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