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食人列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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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刺眼的銀光閃過黛安娜的眼睛,一道細密的血線沿著它的下頜關節浮現,橫跨整張灰白色的臉。

  十誡毫無阻滯地卸下了它的舌頭和下顎,就像切開一張紙片。

  「原來食屍鬼的血也是紅色的麼?」

  刀光接踵而至,手術般精準絞碎了黛安娜的膝關節。

  它身體前傾,直接跪了下來,像條佝僂的野狗。

  「吸吮腦液、吞噬血肉、變化成食物的模樣在陰暗角落繁殖,無法與人類共存,普適處決方式為浸染死者之血的武器….怪不得歐洲大區會選擇對你們進行無差別滅殺。」

  面對L的嚴謹評價,黛安娜極力的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嘶啞的嗚咽。

  「別露出那種可笑的眼神,食人伏誅,這是公理鐵律。」

  L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將誓約對準食屍鬼的心臟,儘可能緩慢地推入。

  「你當初奪走黛安娜·波利爾的人生時,是否曾流露出半分憐憫?」

  傷口湧出的血液開始急速蒸發,明明是冰冷的刀刃,可剖開對方肌肉的時候卻像是滾燙的烙鐵,無形力量附帶的高溫甚至將飽滿的肌肉燒到萎縮。

  對於大多數不死生物而言,秘銀即是無形的劇毒,也是灼燒靈魂的鐵矛。

  「我潛入警局調查過她的資料,密西根州立大學畢業,正直,勇敢。想必未來也會是一位優秀的警官。」

  L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食人的惡鬼,聲音平靜且冰冷。

  「這不該是好人的結局,所以總得有人替她復仇,不是麼?」

  下一秒,他狠狠擰轉刀柄,刀刃貫穿心臟。

  佝僂的身軀在劇烈掙扎中逐漸碳化成灰,隨著流動的空氣,紛紛揚揚,就像一場大雪。

  可隨著處決的執行,風聲卻越發清晰,被攪動的空氣仿佛飛舞的紙片,開始嘩嘩作響。

  L盯著那雙枯萎老化的瞳孔,伸出手,捻住一粒灰塵,似乎意識到某種危險正在逼近。

  不過就在他扭頭的剎那,某個東西便已經沉重地落在身後,沒有任何猶豫地貫穿胸口,捏碎了他跳動的心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乾淨且利落,如同蓄謀已久。

  L在最後一刻還想掙脫,但轉瞬間的大量失血讓他的抵抗就像個笑話。

  「人類....你不該來這....更不該....毀了我繁育後代的希望!」

  低沉的聲音從L身後響起,那是靈魂深處迸發的殺意,幾乎從牙縫中擠出。

  穿著列車長服飾的中年男子抬起另一隻手,緊扣L的咽喉,撕扯的鮮血淋漓,仿佛處刑罪人的劊子手。

  「哦,艾莎里爾....我可憐的艾莎里爾。」

  列車長甩開屍體,輕輕撫摸著同類的殘軀,然後手上猛地用力,五指貫入對方顱骨。

  隨著輕微的炸裂,那顆畸形頭顱像是龜裂的海膽,流出猩綠色的腦液。

  「我....不能浪費任何珍貴的....食物....這是對母神夏娃的褻瀆。」它惡狠狠地咬在對方顱骨,分叉的舌頭探入縫隙,貪婪地吮吸。

  「艾莎里爾?我還以為它沒有自己的名字。」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打斷了列車長的進食。

  它像只受驚的野獸,迅速扭頭,瞳孔收縮得如同針尖細小:「你....這不可能....你不是——」

  「『你不是已經死了』這種話就省省吧,列車長先生,很高興你沒有選擇逃跑。」

  本該是屍體的L掏出手帕,擦掉嘴角血漬,胸口外翻的血肉與骨骼在蠕動中迅速癒合。

  「我一直在等你,否則我也沒必要陪這位小姐消磨時間。畢竟——我不喜歡遛狗。」

  「你究竟是誰!」面對L刻意的挑釁,被激怒的列車長仿佛失偶的獨狼,發出陰森悽厲的吼叫。

  它一直都非常的謹慎,從艾莎里爾向它求救起,針對獵人的陷阱就已經啟動。

  駛入廢棄月台的列車會創造一個絕佳的捕獵場,而它則會潛入車廂,尋找機會同艾莎里爾享受這美好的餮宴

  ——儘管沒有料到眼前的獵人會擁有一柄珍貴的秘銀武器,讓它在猶豫中失去了同伴。

  可自己明明已經殺死了這卑賤的人類!

  「那不重要。」L輕聲說,「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

  雄渾的咆哮迴蕩在寂靜的車廂。

  如果說剛才列車長的眼神還帶著一絲理智,那現在已經轉變為純粹的暴虐。

  它一步步地接近L,速度越來越快,肌肉虬結的暴漲身軀如同獵犬和蝙蝠的混合體般重心前傾。

  可面對即將撲向自己的凶獸,L卻不為所動,眼底開始流淌著金色的光。

  「Mors ultima ratio。(死亡即真理)」

  下一秒,驚人的高速氣流捲起L黑色的碎發,兇猛得像是要把周圍的一切都給吞噬掉。然而撲來的黑影卻懸停在他身前無法動彈,連壓抑的嘶吼都被扼在喉嚨里。

  時間仿佛陷入凝滯,某種無形的域,籠罩在一人一獸間。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部慢放的電影。

  其實,列車長只需要再前進一步,就能撕開L的喉嚨。但無形的力量卻始終束縛著它,就像給一頭雄獅拴上燒紅的鐵鏈。

  「我說過,你馬上就要死了。」

  直到這一刻,列車長才發現L抬起了頭。

  但它看不清那張漠然的臉,只看見了一雙古奧,森嚴,仿佛燃燒的黃金瞳孔。

  L緩緩抬手,腳下沸騰的陰影隨之溶解成液,一滴一滴懸停在掌心,匯聚成圓,延伸為刃。

  這是真理賜下的偉力,也是貫穿物質與精神的奇蹟。

  ——真理途徑·鍊金術。

  「鍊金術士.....你竟然是一名鍊金術士!」

  巨大的恐懼在列車長心中爆炸,靈魂深處的飢餓,怨恨或者僥倖,都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時間再次開始流動,或者說在L握緊那柄武士刀的剎那,列車長才從被凍結的感官中徹底解放。

  它霍然轉身逃跑,可緊接著就聽見某種可怕的聲音追了上來。

  L身形未至,但攻勢已經籠罩整座車廂,稠密的刀光仿佛黑色的飛鳥,不死不休。

  悽厲的哀嚎被掩蓋在破風聲中,那是骨骼粉碎和肌肉攪拌在一起的聲音,儘管聽起來就像在咀嚼爛鞋墊。

  列車長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早已失去雙腿,正在狼狽爬行。

  「對了,在一切結束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風聲,忽然停下了。

  L放慢腳步,將漆黑的武士刀拖在身後,沿著地板劃出點點火星。

  他又變回了那個彬彬有禮的英倫青年,但列車長根本就不敢回頭。

  狂暴的斬擊肢解了它的整個下半身,母神賜予不死生物的治癒因子也在高速消耗中失去活性,仿佛連骨髓都被榨乾。

  「聽說過『伯雷亞斯』這個名字麼?雖然說不清它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據我所知,它曾短暫出現在奧德蘭。」

  L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他鬆開刀柄,任其液化流失,荊棘枝條構建的圓環流轉在黃金瞳中,美得不可方物。

  「別過來....我....需要食物....食物。」列車長嘶啞的吼著,無比強橫的求生意志驅使著它不斷爬行。

  「很幽默的回答,需要我給你點一份Subway麼?」

  刺眼的黃金瞳孔折射出那張介乎於人類與野獸的猙獰臉龐。

  L隨意揮手,沸騰陰影凝聚成鋒利的鎖鏈,纏繞在列車長全身,蛇一樣鑽入傷口。

  緊接著,血液湧出的聲音,骨骼在擠壓下斷裂的聲音,混在哭喊中。

  「你喜歡哪種死法?是內臟在裡面,還是像猶大一樣流的滿地都是?」

  他漠然俯身,攥住那根鮮血淋漓的尾椎,緩慢拖行,拉出一道濃腥的拖痕。

  「我....我....別殺我....求....求你了!」

  堅硬的尾椎骨貼著地板咯吱作響,列車長像條鲶魚般扭動,聲音因哽咽而變形。

  「在我決定解剖你之前,還有五秒的回答時間。」

  他抽出艾莎里爾胸口的誓約,反手攪碎殘軀,一把抓住列車長的頭髮,將這瑟縮的生物拎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發誓!我以母神的名義發誓!」它幾乎用盡最後的力氣尖叫,傷口痛得像是要燒起來。

  L沒有回應,凝視著那張畸形甚至悽慘的臉,陷入長久的沉默。

  「感謝您的配合,列車長先生。」半晌,他忽然露出微笑,放下橫在對方喉間的誓約。

  ——然後捅入心臟,擰轉,拔出,一氣呵成。

  「那麼,做個好夢。」

  手起刀落間,燈光熄滅,噴涌的鮮血與髮膚血肉化作崩塌的灰燼。

  在那紛紛揚揚的灰燼中,璀璨的黃金瞳,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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