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狗眼看人低
「廣平，別聽她胡說，好好干，能有份穩定的工作不容易，你可不能輕心。」
到底還是一家人，雖然大娘總覺得他不成器，但這個時候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趙廣平明白她是好意，默默點頭，目送著她上了車。
回頭再看何麗紅，還在一個人生悶氣呢。
走過去攬著她肩膀，趙廣平安慰道：「媽，別因為這點小事生氣，花嬸她就是嫉妒，你兒子找的對象比她女兒好，她心裡不舒服呢。你要是生氣，就是中了她的計，保不准人家背過頭去還笑話你的。」
何麗紅豈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當娘的，就是不希望別人說自己的孩子不好。
趙廣平湊近了，給她保證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過不了兩天，兒子就能讓你揚眉吐氣。」
車上司機在催促，感受到何麗紅疑惑的眼神，趙廣平也不多解釋，只是推著她上車。
到了車上，周圍的人多了，何麗紅有些話就不好問出口。
不過有知青對象的事情在前，現在的她，對自己兒子有了些許的信任。知道他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說話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趙廣平上了車，就閉目養神，到了磚廠附近的站點，才被何麗紅喊醒。
他今天還要上夜班，跟著何麗紅回家不值當，等車停穩當了，他就匆匆下車。
揮揮手，看著車子遠去後才往磚廠走去。
離著磚廠還有幾十米，趙廣平一眼就在注意到了停在廠門口的一輛三輪摩托車。
三座的長江750，外面的漆皮掉了一圈，不過看起來倒是還挺拉風的。
趙廣平繞著摩托車走了一圈，正咂舌嘆息呢。
就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出來，夾在他倆中間的是汪軍。
汪軍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沒有以往的精神頭。
三個人上了摩托車，掉頭後離開了。
「小趙，休息好了？這麼早就回來上班？」
徐偉峰上的是下午班，趙廣平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沒看到他人了。
這會兒，他也正探著脖子看遠去的摩托車影。
「峰哥，啥情況？」
趙廣平進了廠區，直接揪著徐偉峰迴了門房。
可惜，徐偉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搖了搖頭。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半個小時前，兩公安突然來了廠里，我還以為是偷磚賊的事情有了眉目，沒想到一開口就打聽汪軍的位置。我指了路給他們，後來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該不會偷磚的事情真的和汪軍有關係吧？」
朱榮他爸都被牽扯了，汪軍被調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過這事不能從趙廣平嘴裡說出來。
隨口猜了一句，直接被徐偉峰否決了：「據我打聽來的消息，偷磚的事情和他確實有點關係。但是這種小事，用不了這麼大的陣仗。」
看趙廣平不解，徐偉峰解釋道：「你剛剛看到了門口的那輛摩托車了沒？那可不是一般的公安能用得起的。汪軍應該是攤上大事了。」
趙廣平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言多必失，有些話只能私底下說兩句。
徐偉峰叮囑他不要出去跟別人瞎聊後，就把趙廣平趕出了門房。
這會兒沒什麼事情干，回宿舍也和人聊不到一起，他乾脆就在廠區里轉悠了起來。
以後轉崗去了運輸隊，回來的機會就少了。
好歹也是工作了很久的地方，趙廣平最後再看看廠里的景況。
從西走到東，路過宣傳欄時，他注意到有兩個宣傳部的工人正往上面貼東西。
走近了才看清楚，紅紙白字，最上頭是拳頭大的兩個字「公示」，這字一看就是宣傳部主任親手寫的，字跡整齊，看著賞心悅目。
再往下走，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他並排寫在一起的是楊建良。
公示一出，去運輸隊的事算是板上釘釘，定下來了。
忍不住心底的激動，趙廣平嘴裡發出驚喜的聲音。
宣傳部兩人回頭看了一眼。
對視一眼，趙廣平明顯感覺到了兩人心底的鄙夷。
疑惑的摸著鼻尖，問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和你們沒過節吧。」
「趙廣平是你吧？」
「嗯。」
趙廣平應了一聲，就聽到一聲冷笑，抬頭看著說話的工人。
「你既不是先進分子，也沒有什麼特殊貢獻，廠里那麼多有能耐的人都等著排隊呢，憑什麼你能去運輸隊。」
趙廣平眉頭緊蹙，這種情況在他的意料之內，所以他一直致力於抓到偷磚賊，給自己證明，避免被人說走後門。
現在偷磚賊是被抓到了，但是因為影響不好，事情一直沒有宣揚。
被這麼誤會，趙廣平心裡不平，但是也不能給自己澄清。
一口氣憋在心裡，指著楊建良的名字說道：「這人也不是廠里的先進分子，你們怎麼不說？」
宣傳部的人，消息最靈通了。
楊建良是什麼人，他們心裡清楚。
「人家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能比得上嗎？」
狗眼看人低，趙廣平咬緊了後槽牙：「第一次見有人當狗當的這麼樂意的。」
「說你是條狗。」
欺軟怕硬的東西，知道楊建良有廠長作後台不敢惹，只能把槍口對準他。
說完，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直接衝上來的人。
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趙廣平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一路走回到了門房，坐在了徐偉峰的對面：「峰哥，你說偷磚的事情什麼時候能公布？」
徐偉峰看趙廣平這幾天淡定，還以為他不在意這種事：「這個星期，你怎麼突然這麼著急？」
徐偉峰得來的消息基本是八九不離十。
開大會一般是換班的時候開，趙廣平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還有九天的時間。
「剛剛公示了一份名單，我被安排去運輸隊了。」
趙廣平之前沒和任何人透露過消息。
徐偉峰也是現在才知道，抬手捶了捶他的肩膀：「可以啊，去運輸隊有前途，以後發財了別忘了拉哥一把。」
徐偉峰是真心恭喜趙廣平的。
趙廣平卻高興不起來，一臉的鬱悶：「不過有人覺得我不配」。
「正常，運輸隊的名額少，有人等了五年都沒等到一個機會。要是沒有這次的大功，你也沒份。不過等表彰會開了，就沒人再說你的不是了。」
徐偉峰安慰著趙廣平，讓他寬心。
可有些事，想通了是一碼事，能做到是另一碼事。
趙廣平仰頭看著天花板，心裡多少還有點彆扭。
到底還是一家人，雖然大娘總覺得他不成器，但這個時候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趙廣平明白她是好意，默默點頭，目送著她上了車。
回頭再看何麗紅，還在一個人生悶氣呢。
走過去攬著她肩膀，趙廣平安慰道：「媽，別因為這點小事生氣，花嬸她就是嫉妒，你兒子找的對象比她女兒好，她心裡不舒服呢。你要是生氣，就是中了她的計，保不准人家背過頭去還笑話你的。」
何麗紅豈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當娘的，就是不希望別人說自己的孩子不好。
趙廣平湊近了，給她保證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過不了兩天，兒子就能讓你揚眉吐氣。」
車上司機在催促，感受到何麗紅疑惑的眼神，趙廣平也不多解釋，只是推著她上車。
到了車上，周圍的人多了，何麗紅有些話就不好問出口。
不過有知青對象的事情在前，現在的她，對自己兒子有了些許的信任。知道他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說話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趙廣平上了車，就閉目養神，到了磚廠附近的站點，才被何麗紅喊醒。
他今天還要上夜班，跟著何麗紅回家不值當，等車停穩當了，他就匆匆下車。
揮揮手，看著車子遠去後才往磚廠走去。
離著磚廠還有幾十米，趙廣平一眼就在注意到了停在廠門口的一輛三輪摩托車。
三座的長江750，外面的漆皮掉了一圈，不過看起來倒是還挺拉風的。
趙廣平繞著摩托車走了一圈，正咂舌嘆息呢。
就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走了出來，夾在他倆中間的是汪軍。
汪軍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沒有以往的精神頭。
三個人上了摩托車，掉頭後離開了。
「小趙，休息好了？這麼早就回來上班？」
徐偉峰上的是下午班，趙廣平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沒看到他人了。
這會兒，他也正探著脖子看遠去的摩托車影。
「峰哥，啥情況？」
趙廣平進了廠區，直接揪著徐偉峰迴了門房。
可惜，徐偉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搖了搖頭。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半個小時前，兩公安突然來了廠里，我還以為是偷磚賊的事情有了眉目，沒想到一開口就打聽汪軍的位置。我指了路給他們，後來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該不會偷磚的事情真的和汪軍有關係吧？」
朱榮他爸都被牽扯了，汪軍被調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過這事不能從趙廣平嘴裡說出來。
隨口猜了一句，直接被徐偉峰否決了：「據我打聽來的消息，偷磚的事情和他確實有點關係。但是這種小事，用不了這麼大的陣仗。」
看趙廣平不解，徐偉峰解釋道：「你剛剛看到了門口的那輛摩托車了沒？那可不是一般的公安能用得起的。汪軍應該是攤上大事了。」
趙廣平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
言多必失，有些話只能私底下說兩句。
徐偉峰叮囑他不要出去跟別人瞎聊後，就把趙廣平趕出了門房。
這會兒沒什麼事情干，回宿舍也和人聊不到一起，他乾脆就在廠區里轉悠了起來。
以後轉崗去了運輸隊，回來的機會就少了。
好歹也是工作了很久的地方，趙廣平最後再看看廠里的景況。
從西走到東，路過宣傳欄時，他注意到有兩個宣傳部的工人正往上面貼東西。
走近了才看清楚，紅紙白字，最上頭是拳頭大的兩個字「公示」，這字一看就是宣傳部主任親手寫的，字跡整齊，看著賞心悅目。
再往下走，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他並排寫在一起的是楊建良。
公示一出，去運輸隊的事算是板上釘釘，定下來了。
忍不住心底的激動，趙廣平嘴裡發出驚喜的聲音。
宣傳部兩人回頭看了一眼。
對視一眼，趙廣平明顯感覺到了兩人心底的鄙夷。
疑惑的摸著鼻尖，問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和你們沒過節吧。」
「趙廣平是你吧？」
「嗯。」
趙廣平應了一聲，就聽到一聲冷笑，抬頭看著說話的工人。
「你既不是先進分子，也沒有什麼特殊貢獻，廠里那麼多有能耐的人都等著排隊呢，憑什麼你能去運輸隊。」
趙廣平眉頭緊蹙，這種情況在他的意料之內，所以他一直致力於抓到偷磚賊，給自己證明，避免被人說走後門。
現在偷磚賊是被抓到了，但是因為影響不好，事情一直沒有宣揚。
被這麼誤會，趙廣平心裡不平，但是也不能給自己澄清。
一口氣憋在心裡，指著楊建良的名字說道：「這人也不是廠里的先進分子，你們怎麼不說？」
宣傳部的人，消息最靈通了。
楊建良是什麼人，他們心裡清楚。
「人家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能比得上嗎？」
狗眼看人低，趙廣平咬緊了後槽牙：「第一次見有人當狗當的這麼樂意的。」
「說你是條狗。」
欺軟怕硬的東西，知道楊建良有廠長作後台不敢惹，只能把槍口對準他。
說完，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直接衝上來的人。
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趙廣平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一路走回到了門房，坐在了徐偉峰的對面：「峰哥，你說偷磚的事情什麼時候能公布？」
徐偉峰看趙廣平這幾天淡定，還以為他不在意這種事：「這個星期，你怎麼突然這麼著急？」
徐偉峰得來的消息基本是八九不離十。
開大會一般是換班的時候開，趙廣平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還有九天的時間。
「剛剛公示了一份名單，我被安排去運輸隊了。」
趙廣平之前沒和任何人透露過消息。
徐偉峰也是現在才知道，抬手捶了捶他的肩膀：「可以啊，去運輸隊有前途，以後發財了別忘了拉哥一把。」
徐偉峰是真心恭喜趙廣平的。
趙廣平卻高興不起來，一臉的鬱悶：「不過有人覺得我不配」。
「正常，運輸隊的名額少，有人等了五年都沒等到一個機會。要是沒有這次的大功，你也沒份。不過等表彰會開了，就沒人再說你的不是了。」
徐偉峰安慰著趙廣平，讓他寬心。
可有些事，想通了是一碼事，能做到是另一碼事。
趙廣平仰頭看著天花板，心裡多少還有點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