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情(二合一,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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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看到何躍生,趙廣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昨晚這是去哪兒了?怎麼能在門口睡著了?」

  趙廣平揉了揉眼睛,回道:「昨晚回家了一趟,早上來太早了。想著不打擾別人,在門口等一會兒,沒想到睡著了。」

  張廣平說完,動了動腿,蹲坐的時間有點兒長,腿發麻了,伸手道:「拉我一把。」

  起身後,在何躍山的攙扶下,趙廣平走進了磚廠。

  「十點左右,你來我們磚窯。」

  過了門房,留下一句話後,何躍生就去了他的崗位。

  八點一過,和上一班交接後,趙廣平就正式上崗了。

  就著門房裡的開水,吃完了懷裡揣的饃饃,趙廣平就迎來了第一班貨車。

  打開磚廠的大門,放車進來。

  司機需要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時間。

  劉建鋒在駕駛位上,按了兩聲喇叭,隔著車窗,和趙廣平揮了揮手。

  等他的搭檔登記完信息後,他直接開車進了廠區的倉庫。

  十來分鐘過後,趙廣平出現在門房。

  遞了一根煙給了趙廣平,問道:「你進運輸隊的事情有沒有眉目了?」

  在劉建鋒跟前,趙廣平也不需要藏著掖著,起身關上了門,壓著聲音說道:「廠長找過我談話了,說可以推薦我去運輸隊,但是有條件。」

  「他想讓我學完車之後主動回磚廠,做廠區的駕駛技術培訓員,負責給廠區培訓更多的司機。」

  劉建峰彈了彈菸灰,搖頭道:「這事兒他做不了主。」

  「怎麼說?」

  趙廣平此前對運輸隊沒有了解。

  「報到運輸隊的人就歸運輸隊管了,運輸隊都是擇優選錄的。磚廠有名額,也是由運輸隊分配。至於這兩個名額是誰的?得看表現,一般都是墊底的倆人。」

  趙廣平訝然:「不過我聽廠長的意思,他很篤定。」

  「當然,如果你主動申請考試通過後回磚廠,運輸隊也不會阻攔的。」

  劉建鋒擔心趙廣平迫於廠里的壓力,做了違心的選擇,說道:「機會難得,有機會你就先抓著。到了運輸隊,就是進了我的地盤,到時候什麼事都好說。別現在就因為這些小事兒瞻前顧後。」

  劉建峰這話,算是給趙廣平吃了一顆定心丸。

  「鋒哥,那我就先答應廠長的要求了,以後的事就得拜託你多費心了。」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後,默契的笑了笑。

  隨即,劉建鋒又問了起來:「你是不是對孟雅感興趣?那天在我家見得那個知青。」

  趙廣平有些猶豫,他確實對孟雅有企圖,但怕明說會對孟雅的聲譽造成影響。

  劉建峰見狀,推了推趙紅平的肩膀:「怎麼這是把我當外人?」

  趙廣平抓著後腦勺:「不是,我怕對孟雅影響不好。」

  「我怎麼著也算是孟雅的娘家人,不會害她,有什麼話你儘管說。」

  劉建鋒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緩解了趙廣平心裡的尷尬。

  「嗯,我對她有好感。」

  劉建峰聞言,正色道:「是這樣的,孟雅今年年紀也不小了,我家那位和她有點兒親戚關係。受她家人所託,在本地給她介紹個對象。」

  「你要是還和以前一樣,一心只想著看大門,這事兒就和你無關。不過這段時間,我發現你小子心裡想法不少,是個肯幹事的人。

  「另外,那天吃飯過後,孟雅說對你的初印象也不錯。現在就看你什麼態度。」

  「你看要不要見見面?你倆確定一下關係。當然,一切都憑你自願,我不強求。」

  娶孟雅,算是趙廣平重生後的一個小目標。

  他沒有立即應答,心裡在盤算。

  在他得來的眾多小道消息中,關於孟雅最多的就是心氣高。

  她看不上他們這種小地方的人,不然也不會到二十多的年紀了,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

  現在突然之間要找對象,這其中肯定有問題。再聯想到前世,後來她發生的那些事兒。趙廣平就下定了決心,只有先確定了關係,到時候才有理由名正言順的保護她。


  衝著劉建鋒笑道:「鋒哥,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就不打迷糊眼了。我確實對孟知青有想法。但就是有些自卑,怕人家看不上我。」

  「如果孟知青不嫌棄,我願意和她見一面,這事還得麻煩你安排一下。如果合適的話,我們兩個人就定下來。不合適,也不能影響到她。

  話說到這兒,劉建峰也都清楚了:「等我回去和你嫂子說說。到時候約個時間,你去我家吃飯。」

  「行嘞,麻煩你替我謝謝嫂子。」

  正說著話呢,有人敲著門房的玻璃。

  抬頭看到是劉建鋒的搭檔。

  劉建鋒開了門,問道:「出什麼事了?」

  「上貨那邊發現了一些小問題,需要你去看看。」

  「行,事就這麼定了,你等我給你信」,劉建鋒扭頭說了一句後,就匆匆離開。

  只剩下趙廣平一個人,他看著劉建鋒兩人漸漸走遠的背影,轉身對著牆壁耍了一套組合拳。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他喜事兩樁。

  生活有了盼頭,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牆上的掛鐘不合時宜的響了,提醒趙廣平已經十點了,和何躍生約定的時間了。

  趙廣平卡著時間踱步走到了劉建峰他們班組所在的磚窯。

  隔老遠就看到了站成兩排的窯工,正聽著前面的何躍生講話。

  趙廣平眯了眯眼睛,細細的看每一個員工的長相。

  第一排十個窯工,都是趙廣平沒有見過的。

  第二排的窯工被第一排的人擋著,隔遠了看不清楚,趙廣平往前走了幾步,看清了第二排窯工的長相。

  從邊上開始掃視過去,他一眼就認出了人。

  沒有多說,趙廣平手背在身後,轉身就離開。

  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他真的就是來逛了逛,順便看一眼而已。

  一直到中午吃完飯,何躍生才找上了他。

  「上午你把人認出來了?」

  說這話時,何月生的臉色並不太好。

  趙廣平點頭,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你好像很失望啊。」

  何躍生氣極:「那肯定得失望啊,我當了十來年先進,卻讓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湯。這人我必須得抓到。」

  何躍生生氣,但是臉上並沒有太氣憤的表情,神色複雜,讓趙廣平一時沒法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不接他的茬,趙廣平只說了自己今天看到的情況:「今天上午你們站成兩排,第二排靠近磚窯那個方向,最邊兒上那個後生,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人。」

  何月生皺眉,有些不太相信:「這小伙子十八歲進廠,在我手底下都干三四年了。平時老老實實的,幹活也是最賣力的,應該不是他吧。」

  趙廣平挑眉:「眼見為實,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他們確實是一個人。」

  何躍生不相信,那就自己去查驗。

  不過,趙廣平還是提點了一句:「你可以去查查他家裡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按你的說法,除非他急用錢,不然不會走上這條路。有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才會鋌而走險走這一步。」

  這年頭,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誰願意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去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趙廣平理解,但是他沒辦法放任不管。

  前世,他一個人把鍋子全都背了,掩蓋了其他人的罪行。

  這一次,他不背鍋了,但也要為前世的自己洗刷冤屈。但這事揭發出來,肯定會得罪人。

  讓何躍生參與進來,就是讓他去擺平這些事情。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想立功,也得付出點什麼。

  何躍生苦著臉,算是聽進去了趙廣平給他的建議,從門房離開,回到了磚窯車間。

  到了下班時間點,趙廣平和徐偉峰交接了班。

  今天開始,直到拿到運輸隊名額之前,他是不準備回家了。

  從門房出來,徑直往宿舍區走去。

  剛走到半道,就被何躍生攔了下來。

  看樣子,他是故意在這裡等著的。


  走近後,何躍生熟練的伸手搭在趙廣平的肩膀上,湊近耳語道:「下午還要別的事兒要忙嗎?沒事兒的話,請你去吃個飯吧,國營大飯店。」

  話音落下,趙廣平注意到跟在他身後的人,就是那個被他撞見的運磚窯工。

  國營大飯店距離磚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路上人煙稀少。眼下何躍生和這個年輕人勾搭在一起,趙廣平沒法揣測他們的想法。

  就這麼獨自一個人跟著他們兩個上路,趙廣平心裡沒底。

  恰巧,一個窯工從身邊擦肩而過,還和何躍生說了兩句話。

  沒什麼地方比磚廠更安全的了。

  趙廣平想都沒想拒絕道:「國營大飯店不便宜,不用你破費,有什麼事你直說就行。」

  何躍生客氣道:「請你吃飯,說什麼錢不錢的,那都是小事。」

  「真不用了,國營大飯店離得遠,吃完飯再回來,還要走很長一段路。我值了十天的夜班,昨天又回了家一趟,一直都沒有休息好,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回宿舍多睡一會兒。」

  看說不動趙廣平,何躍生只能妥協了:「那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趙廣平抬腳,在前面帶路。

  一直到了磚廠西區才停下,這個地方沒人來,但是周圍空曠,隔著五十米遠,就是去食堂的路,那裡經過的人多。

  確保自己安全,趙廣平開口:「就這裡吧,有什麼事說吧。」

  何躍山從身後一拉,把那個男人拉到了前面:「這個就是你那天碰到的窯工?」

  趙光平點點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何躍生說話,那男人就開口求饒了:「這位同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家裡困難,都快揭不開鍋了,我才跟他們做這事。我這也是第一次做,你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次吧,以後我再也不會跟他們合夥了。」

  男人說著,撲通一聲就跪倒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這會兒下跪,想必真的有難言之隱。

  趙廣平一時心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李月泉。

  李月泉?

  趙廣平重複了一句,這名字,他很熟。

  前世就在偷磚賊被抓到前一個月的一個晚上,磚廠發生了一場意外,一個窯工被磚砸死了,死的那個人就叫李月泉。

  李月泉算是死在工作崗位上,磚廠為此賠了一大筆錢。那時候是他娘來領的錢,老太太腿腳不方便。拄著一根拐杖,邊哭邊走。拿了錢後在磚廠門口狠狠的哭過一場,還燒了紙。

  到時候,他看不下去,覺得李月泉他娘可憐,私底下又塞給了李月泉他娘5塊錢。

  此時,趙廣平有些好奇:「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家裡到底遇上了什麼困難?」

  李月泉一個大漢突然就紅了眼,沙啞著聲音說道:「我娘病了,醫生說可能是什麼骨瘤,就是骨頭上長了壞東西,咱這種小地方看不了,想治得去大城市的好醫院。」

  「我家裡窮,拿不出錢來。就想著通過這種方法多賺點錢。然後帶我娘去大城市看看。」

  「我爹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出意外去世了,我娘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我不能看著我娘就這麼走了。當兒子,有沒有能耐,都得儘儘孝心。」

  趙廣平一時沉默。

  李月泉是可憐,可曾經那個被他和程馳合夥陷害的趙廣平,又做錯了什麼?

  是原諒?還是計較?

  趙廣平一時有些難以抉擇。

  見狀,何躍生開口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我想他也不會這麼幹。就念在他是初犯的份兒上,放他一馬吧。」

  放過嗎?

  趙廣平眼睛看向了遠方。

  他不計較就是放過嗎?

  他去了運輸隊就可以擺脫這件事,但是李月泉已經上了賊船,還能下船嗎?

  那伙人可都不是善茬。

  低頭再看李月泉。

  如果真的要救他,就更要抓著這件事不放,只有抓到了程馳那伙人,才能真的讓這件事翻篇。

  趙廣平心軟了,不過他不是要把這件事隱瞞下來,而是要追究到底。

  就當是做件善事,讓那個可憐的老太太能夠老有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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