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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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哥,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你也就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事,到手的錢我們分你三成?」

  「你要覺得少就四成,再少那些兄弟就不願意幹了。」

  「這裡面的利潤很大的,四成足頂得上你工作好幾年了。」

  ……

  趙廣平目光呆滯,眼睛直盯著牆上的日曆。

  他居然重生了!

  1975年5月8號。

  那年,他還在磚廠看大門,一個月十五塊的工資,包吃包住。

  看大門的工作在這個年代也是個鐵飯碗。

  要是能老老實實的幹下去,雖然發不了大財,但也餓不死,更不用六十的年紀了還去工地扛水泥。

  可惜識人不清,交友不慎。

  就比如眼前這個慫恿他偷磚的男人。

  「行吧行吧,知道你膽子小,怕事,不逼你了,再給你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

  看趙廣平一直沒有回應,程馳換了個話題:「你之前不是說要我給你介紹對象嗎?我踅摸到一個合適的,是紡紗廠的臨時工,工資和你不差上下。你看最近哪天有空,我帶你去見見人?」

  趙廣平抬眼,看到程馳虛情假意的笑臉,一副兄弟都是為你好的模樣。

  偷盜是違法的事情,他上輩子直接開口拒絕了程馳。

  和這會兒的反應一樣,程馳沒有生氣,還主動提起給他介紹對象的事情。

  趙廣平今年二十二了,已經算是晚婚,家裡人找了不少農村的姑娘和他相看。

  不過他心氣高,覺得自己有工作,也是個體面人,一心想找個城裡的姑娘。

  那時候他認為程馳是可交的真兄弟,便答應了去相看,見面兩個月倆人就定了結婚。

  結婚之後女人威逼利誘,用各種方式攛掇他合夥偷磚掙錢。

  受不了每天的洗腦,他最後答應了,但只是幫忙望風,沒打算參與太多。

  程馳一伙人膽子大,從一開始偷幾百塊,慢慢的變成了幾千塊。

  終於,在偷磚一年後,被廠里抓到了。

  被抓後,程馳一伙人咬死了是受他指使,他們也就是幫個忙而已。

  同時,那女人還拿出了一份他都沒見過的分紅協議,坐實了他的罪名。

  人證物證俱在,趙廣平作為主犯被判了三年,還要承擔磚廠的損失。

  連累爸媽掏空了家底賠了錢,他進了局子。

  雪上加霜的是,他剛被判刑,女人就提了離婚,還說兒子也不是他的。

  鐵窗,綠帽,負債,人生再悲慘也不過如此。

  一夜之間,一無所有,趙廣平進入了人生的至暗時刻,整個人渾渾噩噩,徹底廢了。

  想到上輩子的窩囊事,再看眼前這個罪魁禍首,趙廣平殺人的心都有了。

  心裡默念殺人犯法,可心裡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

  生氣傷身,但……

  趙廣平咬了咬後槽牙,拳頭緊緊的攥著,直衝程馳的臉揮去。

  「嗷~~」

  拳頭正中臉頰,一聲哀嚎響起,程馳捂著半邊臉慢慢蹲下。

  眼裡滿是震驚:「你瘋了?」

  趙廣平出了那口惡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程馳,我把你當兄弟,你拿我當什麼?我爹媽四處求人才給我找了一個看大門的工作,你端的什麼心思?偷磚的事情你也敢想?咱倆註定不是一條道的人,老子要和你絕交。」

  程馳悶聲忍著疼勁過去了,手搭在臉上,面色難看:「趙廣平,你充其量就是條看大門的狗,老子把你當人看,你真以為自己是大哥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計,想掙錢還不想擔責任,既要又要,老子還不想帶你呢。不就是絕交,老子怕你?」

  「好好好,你算是說實話了。」

  趙廣平氣極反笑,上輩子他開始以為是程馳錢拿少了,心理不平衡才會那麼算計他,實際上人家一開始就看不上,就想讓他當替罪羊。

  再抬手時,程馳有了防備,倆人一時間扭打在了一起。

  「幹什麼?」


  趙貴成在院子裡幹活,聽到屋裡哐哐噹噹的聲音不對勁,一進門就看到打架的兩人。

  費了勁把兩人分開,趙貴成先訓斥起了自己的兒子:「趙廣平,人家是客,你怎麼能動手呢?」

  「呸」,趙廣平隔空一個唾沫攻擊:「他算哪門子客,是瘟神。」

  攔著趙廣平不讓他往前走,趙貴成回頭道:「小程是吧,你先走吧,我再好好說說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程馳狠狠的看著趙廣平,捂著臉說道:「老子不會白挨你打,給我等著。」

  程馳走了,趙廣平也冷靜下來了。

  「誰讓你坐了?站起來?人家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你怎麼還能打人?」

  趙貴成向來看不上趙廣平在外面交的那些狐朋狗友,程馳這次上門是打著介紹對象的幌子,不然連門都進不了。

  趙廣平懶散的躺坐在椅子上:「我用得著他介紹?我早就尋好了,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保證把媳婦搞定,你就等著給我操辦吧。」

  當爹的,哪裡不知道自家孩子什麼德性。

  一聽趙廣平又是滿嘴跑火車,趙貴成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扯犢子玩意兒,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還一個月搞定?你還不如洗洗去睡覺,夢裡啥都有!」

  都走出去好幾步了,趙貴成又返了回來,給了趙廣平一腳:「老子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居然生了你這麼一個討債鬼。」

  這一腳踹得不輕,趙廣平自認為皮糙肉厚,撩起褲腿看到了紅痕。

  看著趙貴成遠去的背影,無奈苦笑。

  他這次真沒說空話,他對一個女知青有想法。

  那是上輩子他二婚的對象。

  女知青70年下鄉的,下鄉半年後進了公社的小學教書,長得好看,腦子也好,參加了恢復後第一屆高考,是全縣唯一一個考上本科大學的人。

  可惜的是,有人早就盯上了她,強娶不說,還撕了她錄取通知書,斷了她走出去的念頭,家暴不斷,生生把她打成了半殘。

  和趙廣平結婚,是兩個可憐人搭夥過日子。

  趙廣平嘆了一口氣,上輩子倆人二婚後還生了一個女兒,他重生了,也不知道孤兒寡母兩人以後怎麼過。

  大手擦了擦臉,趙廣平打起了精神,前世的事都已經過去了。

  既然他重生了,那不妨做點好事,把她也拉出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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