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巴黎的古帝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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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巴黎的古帝國人

  「一百個招募名額,此外還會額外招收若干平民———」

  一家格調中檔,平時多面向大學生、律師、小商人的咖啡館內或是坐在椅子上,或是站在櫃檯前的紳士們都正認真聽著正舉著張報紙念叨的侍者口中話語。

  侍者語罷,咖啡館內的十幾個人立時炸開了鍋。

  「軍校上課,還是跟隨科佩尼克統帥一起學習。天,這是多好的機會呀。」

  一個穿著深紅色外套的年輕人扭了扭頭上的三角帽,眼中滿是慕艷。

  「是啊,恐怕連古帝國都沒有這麼好的事情。好心的小蘇弗爾公閣下竟願意將這麼多名額分出這麼多給落魄貴族·——真是慷慨啊。」

  深紅衣年輕人的同伴是一個穿著樸素絲綢外套的青年,他也在跟著點頭。

  「平民比我們更激動呢一一軍官可是獨屬於貴族的特權,這所軍校竟然說將給予軍官若干名額「平日裡總喜歡談什麼「平等」「自由」「理性」的那群街頭活動家現在可是中了魔鬼一樣說什麼「平民的勝利」「小蘇弗爾公乃是平民之友」了。」

  一個寶藍色漂亮衣服,翻領處印著徽跡的人說著說著,又不屑扭頭,眼底跳動的儘是譏諷意味。

  他的紅衣同伴也回應道:「那群讀伏爾泰、盧梭讀傻的傢伙真是愚蠢又可恥——這些只是小蘇弗爾公的仁慈而已,他們竟然會把之標榜成平民的勝利。」

  藍衣人笑補充:「不止呢,我還聽說巴黎的南區還流傳這樣的笑話「小蘇弗爾公本身也是平民,所以才會對士兵這麼好,也支持平民成為軍官」。」

  「噗。」圍在藍衣人周邊的同伴們都笑起來:

  「平民?一個過去名不見經傳的平民怎麼可能突然之間成為享譽歐陸的名將。」

  「那些和我家馬里騾子一樣愚蠢的平民難道也會馬術、劍術還有各種統帥學說嗎?」

  「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智慧!」

  說罷,幾個明顯出身貴族的年輕大學生哈哈大笑,圍在這個小團體周邊的有幾個穿著呢子、羊絨衣服的富商子弟,聽著青年貴族們的貶低,紛紛陪笑附和起來:

  「是呢,那些平民都是瘋了。」

  「小蘇弗爾公也是,前日鎮壓維多利亞間諜和叛國者時,真應該教訓一下那伙發癲的平民。」

  「因為他的過分仁慈與慷慨,平民都開始侮辱公爵閣下顯赫的身世了——

  「真是可恨。」「千百年來,平民就是這麼無恥。」

  青年貴族們嘻嘻哈哈的閒談著。

  這團體之外,還有其他三兩聚一起的小團體,且多是穿著羊毛、粗呢的人。

  聽著貴族們毫不遮掩的貶低,館內這些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在咖啡店最靠近門外的椅子上,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青年神情格外嫌惡與冷淡。

  「馬克西米連學長,別衝動一一這群傢伙人太多了。如果你想教訓他們,我們可以等之後偵查他們的去處,趁他們人少了偷偷來。」

  穿著料子不錯但剪裁過時,領口漿洗的發硬的青年拉住自己同伴,一副擔心樣的說道,

  他穿著灰色大衣的同伴則是平淡的點點頭:

  「嗯,拉斯蒂涅,我知道,我不會因別人的瘋言胡話妄動。」

  拉斯蒂涅汕汕笑著,鬆開自己的同伴:「我還以為你會又和這些胡說八道的貴族們辯論呢。」

  「智者對話,愚者爭吵。雄辯是以智慧為靈魂,以理性捍衛公眾利益的藝術。爭論的目的是為了進步,而非勝利,同一群野狗撕咬沒任何價值。」灰大衣搖搖頭,輕聲說著。

  拉斯蒂涅聽著憧憬點頭,臉上露出崇拜表情:「是了,馬克西米連學長您平時會與其爭辯的的確多是那些顯赫家族裡名聲赫赫的雄辯家一一和這群只會談瘋話的愚蠢傢伙爭論的確沒什麼意思。」

  「難怪大家都稱呼您為「羅慕路斯人」,您不僅是雄辯中的無敗者,在日常談話中也處處帶著邏輯與理性的光彩。」

  「只是我的個人偏向罷了。實際上,還有一點是因為我之後恐怕不得不經常和這樣的愚蠢瘋人打交道一一遲早要糾纏一起,那還是等那時段來臨罷,免得中途疲倦。」

  灰衣人聳肩對後輩輕聲說著。

  拉斯蒂涅恍然大悟,又繼續恭維點頭:「是了,學長您已經畢業,記得您之前說要回到阿拉斯當律師一一我就是外省貴族,也知道鄉村貴族平日有多麼蠻橫無賴。」


  「您到時不得不和那幫傢伙交談,的確「不,不—」灰衣人擺手糾改:「回阿拉斯是之前的計劃一一我的日程已經改變了。」

  「?」拉斯蒂涅不解抬頭:「學長,您不是講巴黎的生活太過虛浮,想要去地方重新看一看卡佩王國平民的生活,想通過實踐為窮人說話嗎?」

  「先前的我的確是這樣想。」灰衣人點頭,他那張瘦削嚴肅的臉變得更加沉鬱:

  「巴黎,是一個鮮艷的都市,這兒的生活奢靡到讓我無時不刻如處火堆。我去年開始,就一直想去巴黎之外,更底層的地方看一看-驗證這些年從伏爾泰、盧梭著作中學到的思考,並幫助窮人辯護,讓一些富人,貴族不能再肆意妄為的欺壓窮人。」

  「我一直是這樣想的—

  身材高挑,又有些單薄瘦削的灰衣人忍不住皺眉:

  「可前些天發生的事讓我懷疑起自己一一整個卡佩都是建立在顯貴與富人欺壓窮人的根基上,一枚金幣就能買一個孩子的性命,而這樣的惡行卻不能影響大貴族分毫。」

  「面對這種已成系統的迫害,我的想法似乎無需驗證已然成立一一這時候,我再去最底部一點點的看,一點點行動,又能有多少影響呢?」

  「我可以讓三兩個孩子免於迫害,成千上萬的孩子依舊倒在車輪之中。我可以為幾個窮人免於富商、領主的敲詐,依舊年年有無數的窮人被迫將自己「賣」給富人。」

  「對個體的救助效率太過低下,想要改變更多人,需要的不是一個小地方的律師。」

  「而是?」拉斯蒂涅意識到什麼,精神都驚顫起來,期待的看向他的學長,

  「可以改變這一切的是親近、甚至代表窮苦人的權力。」

  灰衣人說著,眼睛仿佛冒起火。

  「拉斯蒂涅,我不打算回家鄉了,我打算留在巴黎。」

  「可您要去哪兒。」

  灰衣人突然笑起來:「剛剛咖啡店正談論什麼?」

  「蘇弗爾軍校!可那不是招錄的年輕學生。」

  「不,昨天一開始我就在打探消息一一除了學生,他們還在招募教師。只是要求很苛刻,待遇也算不得很好,所以流傳的不怎麼廣。」

  「我的條件恰巧滿足一—我想去那裡看一看。」

  灰衣人說著,揚起他那張稜角分明、顴骨突出的臉,他的眼中閃著期待、擔憂與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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