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變法之題，動搖國本
第266章 變法之題，動搖國本
「諸卿都平身吧。」
看著下方贊拜行禮的諸人，崇平帝當即也點了點頭，隨後便是落座，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鴻臚寺官員。
不用他再親自吩咐什麼，那位鴻臚寺官員先行一禮後，便是連忙上前，攤開手中卷冊，開始大聲念起了此間所有新晉貢士的姓名，籍貫，聲振殿宇，顯得不偏不倚。
而這，便也就是「唱名」了，算是殿試考完之後，「傳臚大典」的預演，同時也代表著當今天子，已是正式接納了這些新普貢士做為自己的門生。
至於本次參與殿試的新晉貢士，總共約莫二百餘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而待唱完名後，便又有禮部的官員取來一張巨大黃紙，高舉過頭頂，
下方。
包括賈琛在內的諸位新晉貢土，目光頓時也都是聚集在了那張紙上，誰都知道，這便是本次殿試的題目了。
「皇帝制曰：
朕膺天命，紹承大寶，撫馭寰區，夙夜祗畏，期臻上理。今承平百年，法久而玩，囊弊漸生。
嘗聞《易》稱「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書》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三代以降，商君徙木立信以強秦，介甫更制理財以富宋，然或謗隨法立，或功敗垂成。今海內雖安，然田賦不均、邊備未弛、吏治多，此皆朕所深惟化理者也。
夫法弊則必革，然革之太驟則民疑，守之過固則國衰。
昔董子對漢廷曰「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而韓非有言「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二說若冰炭，其要安在？
爾多士學貫經史，明於治體，其悉陳之：當何以酌古斟今，使變法不違聖賢之道？何以振綱傷紀，令新法兼收富疆之效？
務求稽考歷代得失，參酌時宜，條列方策，以佐朕垂拱而治！」
伴隨著那禮部官員話音漸落下，此番殿試之題，便就是水落石出，餘音也於此間殿宇之內，久久餘響不停。
而無論是如賈琛一般的諸位新晉貢士，又或是其餘侍立的朝廷官員，此時目光之中，都是不由露出了思索，沉吟之色，唯有幾位為首的內閣閣臣，面色尚還算不為所動。
畢竟此番殿試之題，雖是出自崇平帝之手，但身為內閣閣老，他們自然也都已是提前看過了的。
內容不算出乎意料，畢竟如今崇平帝自繼位以來，變法革新之心便一直不加遮掩，不但廣開恩科取士，又時常拔擢朝中新銳，所以就是這般變法之論的題目，恐怕於今日這文華殿中，也都已是有不少人提前就猜到了。
但猜到題目，卻並不算什麼，還是要看自身的學識見地，究竟如何。畢竟變法這般題目，看著雖是簡單，可其實不免有些籠統，很容易就會陷入到了言之泛泛，空談空想的境地之中。
真要論起來，其實倒還不如一個具體的問題來得簡單。
不多時。
隨著殿上的崇平帝率先離去，其餘官員也都跟著逐一退去，到了最後，此間殿內除卻賈琛等新普的責士之外，便也只有監考的諸位官員，以及眾多負責維持秩序的禁軍了。
雖說殿試名義上乃是皇帝主持，可身為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哪裡又真能在這裡坐上一天，親眼看著底下這些貢士將題答完？
進士雖都是國之棟樑，可對於皇帝的眼中，卻也不過都只是一些還需要經過歷練，才能堪堪得用的門生，比起朝政要事，暫時還是不能夠相提並論的。
如此，此間殿試便就算是正式提筆開始了。
賈琛端坐於案前，目光雖是看著案上的紙硯，也提著筆，但人卻是陷入細緻思索之中，遲遲不見有所動作。而場中的其它新晉貢土，此時大都也如賈琛一般，或皺眉深思，或提筆思索，又或者乾脆如老僧入定一般，只輕閉上眼。
顯然，眾人都是在仔細揣摩題目之中的天子心意，並不急於一時動筆。
畢竟於科考之中，筆污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受考官待見，輕易就可以因此而落榜。而到了殿試這一級別，若是連卷面最基本的簡潔都是做不到的話，只怕不出意外的話，也定然要掉入到三甲之列的。
再觀之歷朝歷代的狀元，探花，哪個的殿試卷面又不是簡潔至極，讓人觀摩起來不由覺得賞心悅目？
這時。
經過一番仔細斟酌，思索，關於此番殿試之題，賈琛心中也終於是隱隱有了些許頭緒與思路。
無論如何，定然還是要落在「變法」二字上，畢竟「變法」，就是崇平帝明擺著的聖心！
可如何去變，卻又是其中關鍵！
正如題目之中所問的：當何以酌古勘今，使變法不違聖賢之道？何以振綱飾紀，令新法兼收富疆之效？
換成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其實就也是在問究竟如何變法，才會既有用，而又不至於動搖國本，
失了人心？
要知道，古今歷朝歷代的變法，無一不是伴隨著一批人砍頭抄家，又或是人亡政息的，就拿宋神宗時期的王安石變法，又或是前明萬曆朝時，大名鼎鼎的張居正改革來說，都是這般。
無論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於變法之前，所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壓朝中異己，獨攬大權。
例如王安石，先是極力打壓朝堂的保守派，提拔新黨，後又連同新黨一手炮製了「烏台詩案」，將蘇軾這般詩詞上足以千古流芳，政治上卻極守舊的大詩人都給送進了大牢，壓得其餘朝臣不得不紛紛自證清白，威勢一時無二。
連帶著蘇軾在從牢中出來之後，從此便是變得戰戰兢兢，謹小慎微，於朝堂之中再無什麼建樹可言。
至於張居正，則就更不必多說，先是聯合高拱，徐階鬥倒嚴黨，後又聯合太監鬥倒了高拱，終於得掌大權，勢壓一朝，連帶著萬曆皇帝，對於自家這個老師都是不得不低頭做人。
由此也可以知道，一旦變法，朝中則必起爭鬥與動盪，一個不好，就是有動搖國本，傾覆朝局的危險。
而這般情況，想來也是崇平帝心中所萬萬不願見到的。
「諸卿都平身吧。」
看著下方贊拜行禮的諸人，崇平帝當即也點了點頭，隨後便是落座，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鴻臚寺官員。
不用他再親自吩咐什麼，那位鴻臚寺官員先行一禮後，便是連忙上前，攤開手中卷冊，開始大聲念起了此間所有新晉貢士的姓名，籍貫，聲振殿宇，顯得不偏不倚。
而這，便也就是「唱名」了，算是殿試考完之後，「傳臚大典」的預演，同時也代表著當今天子，已是正式接納了這些新普貢士做為自己的門生。
至於本次參與殿試的新晉貢士，總共約莫二百餘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而待唱完名後，便又有禮部的官員取來一張巨大黃紙，高舉過頭頂，
下方。
包括賈琛在內的諸位新晉貢土，目光頓時也都是聚集在了那張紙上，誰都知道，這便是本次殿試的題目了。
「皇帝制曰：
朕膺天命，紹承大寶，撫馭寰區，夙夜祗畏，期臻上理。今承平百年，法久而玩，囊弊漸生。
嘗聞《易》稱「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書》雲「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三代以降，商君徙木立信以強秦，介甫更制理財以富宋，然或謗隨法立，或功敗垂成。今海內雖安，然田賦不均、邊備未弛、吏治多，此皆朕所深惟化理者也。
夫法弊則必革，然革之太驟則民疑，守之過固則國衰。
昔董子對漢廷曰「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而韓非有言「世異則事異，事異則備變」。二說若冰炭，其要安在？
爾多士學貫經史，明於治體，其悉陳之：當何以酌古斟今，使變法不違聖賢之道？何以振綱傷紀，令新法兼收富疆之效？
務求稽考歷代得失，參酌時宜，條列方策，以佐朕垂拱而治！」
伴隨著那禮部官員話音漸落下，此番殿試之題，便就是水落石出，餘音也於此間殿宇之內，久久餘響不停。
而無論是如賈琛一般的諸位新晉貢士，又或是其餘侍立的朝廷官員，此時目光之中，都是不由露出了思索，沉吟之色，唯有幾位為首的內閣閣臣，面色尚還算不為所動。
畢竟此番殿試之題，雖是出自崇平帝之手，但身為內閣閣老，他們自然也都已是提前看過了的。
內容不算出乎意料，畢竟如今崇平帝自繼位以來，變法革新之心便一直不加遮掩，不但廣開恩科取士，又時常拔擢朝中新銳，所以就是這般變法之論的題目，恐怕於今日這文華殿中，也都已是有不少人提前就猜到了。
但猜到題目，卻並不算什麼，還是要看自身的學識見地，究竟如何。畢竟變法這般題目，看著雖是簡單，可其實不免有些籠統，很容易就會陷入到了言之泛泛，空談空想的境地之中。
真要論起來，其實倒還不如一個具體的問題來得簡單。
不多時。
隨著殿上的崇平帝率先離去，其餘官員也都跟著逐一退去，到了最後，此間殿內除卻賈琛等新普的責士之外，便也只有監考的諸位官員，以及眾多負責維持秩序的禁軍了。
雖說殿試名義上乃是皇帝主持，可身為一國之君，日理萬機，哪裡又真能在這裡坐上一天，親眼看著底下這些貢士將題答完？
進士雖都是國之棟樑，可對於皇帝的眼中，卻也不過都只是一些還需要經過歷練，才能堪堪得用的門生，比起朝政要事，暫時還是不能夠相提並論的。
如此，此間殿試便就算是正式提筆開始了。
賈琛端坐於案前，目光雖是看著案上的紙硯，也提著筆，但人卻是陷入細緻思索之中，遲遲不見有所動作。而場中的其它新晉貢土，此時大都也如賈琛一般，或皺眉深思，或提筆思索，又或者乾脆如老僧入定一般，只輕閉上眼。
顯然，眾人都是在仔細揣摩題目之中的天子心意，並不急於一時動筆。
畢竟於科考之中，筆污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不受考官待見，輕易就可以因此而落榜。而到了殿試這一級別，若是連卷面最基本的簡潔都是做不到的話，只怕不出意外的話，也定然要掉入到三甲之列的。
再觀之歷朝歷代的狀元，探花，哪個的殿試卷面又不是簡潔至極，讓人觀摩起來不由覺得賞心悅目？
這時。
經過一番仔細斟酌，思索，關於此番殿試之題，賈琛心中也終於是隱隱有了些許頭緒與思路。
無論如何，定然還是要落在「變法」二字上，畢竟「變法」，就是崇平帝明擺著的聖心！
可如何去變，卻又是其中關鍵！
正如題目之中所問的：當何以酌古勘今，使變法不違聖賢之道？何以振綱飾紀，令新法兼收富疆之效？
換成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其實就也是在問究竟如何變法，才會既有用，而又不至於動搖國本，
失了人心？
要知道，古今歷朝歷代的變法，無一不是伴隨著一批人砍頭抄家，又或是人亡政息的，就拿宋神宗時期的王安石變法，又或是前明萬曆朝時，大名鼎鼎的張居正改革來說，都是這般。
無論是王安石，還是張居正，於變法之前，所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打壓朝中異己，獨攬大權。
例如王安石，先是極力打壓朝堂的保守派，提拔新黨，後又連同新黨一手炮製了「烏台詩案」，將蘇軾這般詩詞上足以千古流芳，政治上卻極守舊的大詩人都給送進了大牢，壓得其餘朝臣不得不紛紛自證清白，威勢一時無二。
連帶著蘇軾在從牢中出來之後，從此便是變得戰戰兢兢，謹小慎微，於朝堂之中再無什麼建樹可言。
至於張居正，則就更不必多說，先是聯合高拱，徐階鬥倒嚴黨，後又聯合太監鬥倒了高拱，終於得掌大權，勢壓一朝，連帶著萬曆皇帝，對於自家這個老師都是不得不低頭做人。
由此也可以知道，一旦變法，朝中則必起爭鬥與動盪，一個不好，就是有動搖國本，傾覆朝局的危險。
而這般情況，想來也是崇平帝心中所萬萬不願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