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夫死從子,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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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夫死從子,針鋒相對

  入夜。

  當聽聞薛蟠回來了後,薛姨媽就也是忙讓丫鬟去喚薛蟠,不一會兒,薛蟠就也是到了此處屋中。

  其人不過剛一坐下,順手拿過桌上的茶水大口喝了幾口後,薛姨媽就也開口疑惑問道:「一大早就去了琛哥兒那府上,如何,禮可都是收下了?

  「收了—」薛蟠聞言嘆了口氣。

  薛姨媽見狀,就是不由一,「禮既是收了,你又還唉聲嘆氣做什麼?」

  聽到自家母親這話,又是被勾起心中事的薛蟠一時只覺更加愁緒,重重嘆了口氣後,卻也不知該如何答,只又無奈喝了口杯中茶水。

  薛姨媽見了,稍一頓後,便是默然開口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定然是為了你妹妹的事吧?」

  說到這,見薛蟠目露驚,薛姨媽就是忍不住冷道:「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心中那點小九九,我又如何能不知道?要我說,那琛哥兒既是無意你妹妹,咱們又何必全舍臉面,熱臉去貼了冷屁股呢?

  進士老爺縱然是好,可又要當多少年的官,立多大的功勞,才能是如這府上一般,得封上一個爵位?」

  大乾昔年開國之時,不少冊封的爵位都是世代傳襲,雖是為了防止勛貴一脈坐大,做了遞代降品的限制,可來來去去,到了如今這般時候,哪裡又是有那麼多的爵位可以去封?

  而且就更別說文官封爵封候,從古至今本就比較難,一般也只是那種德高望重,功勳卓著的朝野重臣致仕或者去世後,才會被封上一個象徵意義的侯爵,郡王之類的名頭,以示看重。

  所以薛姨媽現在這番話,倒也說的沒什麼錯。

  可薛蟠聽了後,卻也是聽出了自家母親話中的深意,當即就是皺起眉,不滿地曬了一句。

  「媽的意思,不就想說寶玉要比琛哥兒更好嗎?」

  「懷我可沒說,你少在這裡給我胡言亂語!」薛姨媽當即斥了一句,可臉上尷尬的神情,

  卻也出賣了其人。

  薛蟠一時更氣,就嘟道:「我就不明白寶玉到底哪裡好了,這般大的人了,平日卻還要搶丫嘴角胭脂吃,若是把妹妹嫁給他,我才是不放心呢!」

  「少胡說八道!」

  薛姨媽也有些惱了,「寶玉再怎麼說,都是你的親親表兄弟,你何如又是能這般說他?再說了,人家寶玉才是多大點,待年歲大了些,平日的那些小毛病自然便是好了。」

  「再長几年,還不是這般樣子薛蟠聞言又小聲嘟了一句後,就見自家母親已是怒目看來,當也是有些怯了,便不再嘟什麼,只對著薛姨媽苦口婆心地勸道:「媽,你何苦非要想著把妹妹嫁給寶玉?若論功名前途,人家琛哥兒已要成了進士老爺,論操辦實事,人家也跟著去了天津,求來了那什麼番藥,治好了蓉哥媳婦兒的眼睛。

  就論媽你說的那些什麼爵位,人家琛哥兒不也是姓賈嗎?一筆難道又還能寫出兩個賈字?要我來說,這府上爵位也有金陵那邊一份才是。」

  聽著薛蟠這番的「胡說八道」,薛姨媽一時也是氣得七竅生煙,只覺得氣都不順了。

  「你這孽障果真真是要氣死我才肯甘心!

  「媽!」

  「你少給我再胡扯什麼,你妹妹的事我心中自有主張,與你不相干——」

  「哪有這般的道理?!」

  薛蟠聞言,頓時就是忍不住從椅子之上蹦了起來,「當初老爺去時,便囑咐我要照看好媽和妹妹,長兄如父,如今事關妹妹她的人生大事,我這個做兄長的如何又能成了不相干?」

  夫死從子,乃「三從」之一。按這般道理說來,自薛父逝世之後,這薛家上上下下,都該由薛蟠一人做主才是,只是由於他生性頑劣,耽於享樂,實在是管不得什麼事,加之薛姨媽也不放心其人完全接手薛家事務,這也才是一直由薛姨媽親自代為管著。

  對於此,薛蟠倒是樂在其中,畢竟若是有人能管這家中事的話,倒也就不用他再事事操心,耽擱了玩樂,加之他與薛姨媽乃是母子,本就不分彼此,誰管都是一樣,所以過往薛蟠對此一直毫無異議,反而樂得做個甩手掌柜。

  可這時見薛姨媽要「獨斷專行」,私自就定了薛寶釵的婚事,早就心有所屬的薛蟠哪裡又肯輕易就範?

  另一邊。

  聽著眼前薛蟠扯到薛父,薛姨媽一時也是微微恍惚,隨後稍一頓後,就是輕咬銀牙道:「反正此事無論如何,不能任你再胡來——」


  薛寶釵的婚事,不單單只是其一人的事情,更是關係到整個薛家今後的命運與發展,比起捉摸不透,好得實在有些不真實的賈琛,薛姨媽倒更寧願選擇寶玉這個知根知底,親上加親的,畢竟賈府的權勢富貴,一直都是實打實的。

  可她這話一出,本就心急火燎的薛蟠哪裡又還能許了,當即就是忍不住大聲硬頂了回去。

  「我不管,若沒有我的同意,妹妹的婚事便不能定下———」

  薛姨媽聞言,一時也是氣得眼角直垂起了淚,指著眼前頂著個脖子的薛蟠就是氣得直罵「尊障」。

  而見自家母親落了淚,薛蟠一時也不免有些心疼,可事關寶釵婚事,今日他要退縮了的話,以薛姨媽的性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是要背著他,將這親事獨自與王夫人定了。

  屆時白紙黑字,生米煮成熟飯,那事情可就是再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所以薛蟠此時乾脆也就是頂著個脖子不願退縮,又閉上了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一時也是氣得薛姨媽七竅生煙,拿著沒什麼辦法。

  最後還是外間忽地走進了一人,才算是打破了這屋中的針鋒相對。

  而看著眼眶微紅,神色卻又顯得異常平靜的寶釵走進來後,硬頂著脖子的薛蟠與氣得落淚的薛姨媽,一時間也都是不由愜了愜,連帶著各自態度,都是不由縮了縮。

  薛蟠面色尷尬不已,看著不遠處的寶釵當即就是尬笑一聲。

  「好妹子——你怎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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