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連年虧損，府中碩鼠
第208章 連年虧損，府中碩鼠
流水殤殤，船行半道。
此處神京與天津之間的運河河道不但維繫著神京城中諸多的物資運轉，還是南北貨物，漕糧往來的重要河段，所以整段長到數百里的河道四周，都是有相當數量的漕軍設所看守，以清剿沿途打家劫舍的作亂水匪一流。
由此此番賈琛等人行船去天津，便也不用太過擔心什麼安全問題，整艘船除卻一個行船的船夫外，就只有秦可卿主僕三人，賈琛，香菱，以及賈璉和其所領著的一個聽用的小斯。
船頭。
在讓香菱先回船艙中休息後，賈琛便是與賈璉一道站在船首，敘起話來。
河道四周草長鶯飛，熟黃稻田，襯著初升的晨曦，景色十分不錯，這也是賈琛除卻那次院試趕考外，近半年來的第二次出城。
「大津過往璉二哥可去過嗎？」
「倒是去過幾次的。」
賈璉聞言輕點了點頭，「府上關外的田地莊子，秋收之後，有時候因為陸路雪大難走，便是要走水路到天津，然後再順著這般河道送來入城，所以前些年我倒也去天津接洽過幾次，只是停留的都不久，所以也說不上多麼熟悉。」
說到這，賈璉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便輕嘆一句：「不過近些年，便也是沒怎麼去過了，畢竟府上那些關外的田地莊子，一直都是虧損不斷———」
「哦？」賈琛聞言也有些疑惑。
賈璉見狀，便是開口解釋起來。
原來自從太祖皇帝驅除虜，復立華夏衣冠之後，曾經的故土遼東自然也被重新納入了朝廷管轄，新設了相應的府司管理，而如賈府這般有大功的國朝勛貴，自然也就被太祖獎賞了關外大片因連年戰亂而早已無主的由地，攏攏共共想來上萬畝也應是有的。
而賈府那些關外的大片由地，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去種，所以便只能租給當地的佃農耕種，府上再派相應的莊頭去看管收租，例如原著之中的烏進孝，便是賈府關外田地莊子的莊頭之一。
而在每年秋收之後，那些莊頭都是要帶著自家莊子中收穫的上好年貨，趕來神京府上聽用，再順道稟報莊子的收成情況，以及所收納的租金。
到了現在，這般收入也已是成了賈府平日那些奢靡生活，所賴以維繫的主要進項之一。
只是到了近些年，那些關外的莊子所繳納的銀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少，甚至有些莊子莫說是繳納租金了，甚至還出現了入不敷出，連年虧空的情況。
而面對這般情況，如今坐吃山空的賈府自然也是掏不出來銀子的，只能是無奈那些虧損的莊子轉賣他人，以榨取最後一點剩餘的價值。
如此時間久了後，賈府關外縱是有再多的田地莊子，卻也是不夠賣的，於是財政境況只能愈發窘迫起來。
由此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王熙鳳在接過府中事務後，也感到心憂焦慮，開始千方百計的開源節流，撈取銀子，到了最後，甚至連「印子錢」這種斷子絕孫的東西都是私自放了起來—
這時。
聽到眼前賈璉的解釋以及嘆氣，賈琛一時也覺得有些心驚，當即便輕疑道：「若偶爾有一兩年收成不好，有所虧損，倒也算是正常，只是為何會連續幾年都是虧損？
若真是照這般連年虧損的情況，只怕關外等地也早就是要鬧饑荒了，但卻也沒聽到有這般消息·—·
2
聽到這話，賈璉稍一證後，便也反應過來了賈琛話中的意思，當即便不由一陣曙起來。
「要不報受了雪災絕收，要不就是報雨水不足，收成不好，總之都是報得有鼻子有眼，關外離得遠，這府上也是看顧不到按琛兄弟說的意思，這其中莫不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欺瞞？」
賈璉雖是個風流性子，什麼髒的臭的都往懷裡扒，可卻也真不是個蠢的。
關外那些由地莊子連年虧損，到最後只能被迫轉賣他人，時間久了，他心中自然也不免有些懷疑，只是礙於關外實在遙遠，再加上那些莊頭該送到府上的年貨也沒有少過，顯得十分孝順，所以他便也就是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不過如今聽賈琛說了之後，此時自然又不免懷疑起來。
而聽到身旁賈璉的疑惑，賈琛稍頓了一頓後，卻也只是搖了搖頭，輕點了一句，「有沒有刻意欺瞞，誰也不知道。只是此事終究是有些蹊蹺.」」
賈琛嘴上雖是這般說，可在心中其實卻已是大體篤定，賈府關外那些連年虧損，而被迫轉賣的莊子，應該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所至。
畢竟且不提那遙遠的關外，單是賈府自家府上的眼皮子底下，不都是有如賴家一般的碩鼠嗎？
想那賴家說到底，其實也不過只是賈府的家生奴才，可近些年來，借著賈母等府上主子的寵幸，不但得以脫了身上的奴籍，搖身一變成了員外之家，更是在經手府上事務多年後，從其中撈得盆滿鍋滿，吃得滿嘴油水。
所以如賴家這般眼皮子底下的家生奴才都是能成了氣候，賈府關外那些田地莊子連年「虧損轉賣」，自然也就是不難理解了。
不過此事說到底，終究也不過只是賈府自己的家事，真是要查碩鼠，卻也是輪不到他這般外人來查就是了。
這時。
見一旁賈琛不再多說，賈璉皺起的眉頭雖依舊不見舒緩，但此時也沒有再多問，就也是輕點了點頭。
不過在心中，賈璉卻已是暗暗將此事記住，只待天津之行了結，回到府上之後，再另行一番查驗。
如此，大半天便也就是過去了。
夕陽西下，波光粼粼。
一連行了大半天船不帶停，照那經驗豐富的船夫推算，離天津應也是約莫一天半的船程。
這般趕路的進度不算慢，只是整天都待在船上，時間久了，眾人不免就也是覺得有些睏乏，加之又考慮到了秦可卿的身子的緣故，所以臨近夜幕，賈琛一行人的船就也是輕靠了岸，準備待明日一早，再行船繼續出發。
流水殤殤，船行半道。
此處神京與天津之間的運河河道不但維繫著神京城中諸多的物資運轉，還是南北貨物，漕糧往來的重要河段，所以整段長到數百里的河道四周，都是有相當數量的漕軍設所看守，以清剿沿途打家劫舍的作亂水匪一流。
由此此番賈琛等人行船去天津，便也不用太過擔心什麼安全問題，整艘船除卻一個行船的船夫外，就只有秦可卿主僕三人，賈琛，香菱，以及賈璉和其所領著的一個聽用的小斯。
船頭。
在讓香菱先回船艙中休息後，賈琛便是與賈璉一道站在船首，敘起話來。
河道四周草長鶯飛，熟黃稻田，襯著初升的晨曦，景色十分不錯，這也是賈琛除卻那次院試趕考外，近半年來的第二次出城。
「大津過往璉二哥可去過嗎？」
「倒是去過幾次的。」
賈璉聞言輕點了點頭，「府上關外的田地莊子，秋收之後，有時候因為陸路雪大難走，便是要走水路到天津，然後再順著這般河道送來入城，所以前些年我倒也去天津接洽過幾次，只是停留的都不久，所以也說不上多麼熟悉。」
說到這，賈璉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便輕嘆一句：「不過近些年，便也是沒怎麼去過了，畢竟府上那些關外的田地莊子，一直都是虧損不斷———」
「哦？」賈琛聞言也有些疑惑。
賈璉見狀，便是開口解釋起來。
原來自從太祖皇帝驅除虜，復立華夏衣冠之後，曾經的故土遼東自然也被重新納入了朝廷管轄，新設了相應的府司管理，而如賈府這般有大功的國朝勛貴，自然也就被太祖獎賞了關外大片因連年戰亂而早已無主的由地，攏攏共共想來上萬畝也應是有的。
而賈府那些關外的大片由地，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去種，所以便只能租給當地的佃農耕種，府上再派相應的莊頭去看管收租，例如原著之中的烏進孝，便是賈府關外田地莊子的莊頭之一。
而在每年秋收之後，那些莊頭都是要帶著自家莊子中收穫的上好年貨，趕來神京府上聽用，再順道稟報莊子的收成情況，以及所收納的租金。
到了現在，這般收入也已是成了賈府平日那些奢靡生活，所賴以維繫的主要進項之一。
只是到了近些年，那些關外的莊子所繳納的銀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少，甚至有些莊子莫說是繳納租金了，甚至還出現了入不敷出，連年虧空的情況。
而面對這般情況，如今坐吃山空的賈府自然也是掏不出來銀子的，只能是無奈那些虧損的莊子轉賣他人，以榨取最後一點剩餘的價值。
如此時間久了後，賈府關外縱是有再多的田地莊子，卻也是不夠賣的，於是財政境況只能愈發窘迫起來。
由此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王熙鳳在接過府中事務後，也感到心憂焦慮，開始千方百計的開源節流，撈取銀子，到了最後，甚至連「印子錢」這種斷子絕孫的東西都是私自放了起來—
這時。
聽到眼前賈璉的解釋以及嘆氣，賈琛一時也覺得有些心驚，當即便輕疑道：「若偶爾有一兩年收成不好，有所虧損，倒也算是正常，只是為何會連續幾年都是虧損？
若真是照這般連年虧損的情況，只怕關外等地也早就是要鬧饑荒了，但卻也沒聽到有這般消息·—·
2
聽到這話，賈璉稍一證後，便也反應過來了賈琛話中的意思，當即便不由一陣曙起來。
「要不報受了雪災絕收，要不就是報雨水不足，收成不好，總之都是報得有鼻子有眼，關外離得遠，這府上也是看顧不到按琛兄弟說的意思，這其中莫不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欺瞞？」
賈璉雖是個風流性子，什麼髒的臭的都往懷裡扒，可卻也真不是個蠢的。
關外那些由地莊子連年虧損，到最後只能被迫轉賣他人，時間久了，他心中自然也不免有些懷疑，只是礙於關外實在遙遠，再加上那些莊頭該送到府上的年貨也沒有少過，顯得十分孝順，所以他便也就是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不過如今聽賈琛說了之後，此時自然又不免懷疑起來。
而聽到身旁賈璉的疑惑，賈琛稍頓了一頓後，卻也只是搖了搖頭，輕點了一句，「有沒有刻意欺瞞，誰也不知道。只是此事終究是有些蹊蹺.」」
賈琛嘴上雖是這般說，可在心中其實卻已是大體篤定，賈府關外那些連年虧損，而被迫轉賣的莊子，應該都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所至。
畢竟且不提那遙遠的關外，單是賈府自家府上的眼皮子底下，不都是有如賴家一般的碩鼠嗎？
想那賴家說到底，其實也不過只是賈府的家生奴才，可近些年來，借著賈母等府上主子的寵幸，不但得以脫了身上的奴籍，搖身一變成了員外之家，更是在經手府上事務多年後，從其中撈得盆滿鍋滿，吃得滿嘴油水。
所以如賴家這般眼皮子底下的家生奴才都是能成了氣候，賈府關外那些田地莊子連年「虧損轉賣」，自然也就是不難理解了。
不過此事說到底，終究也不過只是賈府自己的家事，真是要查碩鼠，卻也是輪不到他這般外人來查就是了。
這時。
見一旁賈琛不再多說，賈璉皺起的眉頭雖依舊不見舒緩，但此時也沒有再多問，就也是輕點了點頭。
不過在心中，賈璉卻已是暗暗將此事記住，只待天津之行了結，回到府上之後，再另行一番查驗。
如此，大半天便也就是過去了。
夕陽西下，波光粼粼。
一連行了大半天船不帶停，照那經驗豐富的船夫推算，離天津應也是約莫一天半的船程。
這般趕路的進度不算慢，只是整天都待在船上，時間久了，眾人不免就也是覺得有些睏乏，加之又考慮到了秦可卿的身子的緣故，所以臨近夜幕，賈琛一行人的船就也是輕靠了岸，準備待明日一早，再行船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