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女貴母賤,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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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女貴母賤,異想天開

  賈政雖並無什麼大的才能,但性子守正清廉,溫吞謙虛,算是儒家中「謙謙君子」的那一類人物,平日即便頗為寵愛趙姨娘,但之後若知道了其人今日這般撒潑打滾,胡亂罵人的話,只怕也是少不了一頓訓斥的。

  果然。

  現在聽到探春搬出了賈政,癱在地上的趙姨娘頓時也不敢再亂豪了,但依舊是落下淚來,顯得憤憤不平。

  「若是讓老爺知曉了她們平日這般欺負我,又如何饒得了她們·——」

  探春聽了,只覺有些頭疼欲裂,但地上的趙姨娘不管怎麼說,終究也是自己的生母,

  這一份情緣難以割捨,所以稍一頓之後,便也是上前扶起了其人。

  同時也耐心勸慰道:「終究都是這一府子的人,何必鬧得那般難看姨娘若想受那些下人尊敬,平日裡自己就先須得擺出個主子的模樣,若張口閉口就都是什麼蛆了心爛了腸的難聽話,誰人又會給什麼好臉色?」

  趙姨娘作為這府上的家生奴僕,從小便是沒讀過書,受過什麼教導,由此自然也就養成了個粗鄙撒潑的性子。

  後面雖是被賈政納入房中,成了姨娘,又生下了探春與賈環等子嗣,可依舊是不受賈母,王夫人等人的待見,這府上的諸多下人,也不把其放在眼裡。

  而探春便是大為不同了。

  她雖是趙姨娘親女,可從小卻是在王夫人身邊養大,受過教養薰陶,精通琴棋書畫,

  知曉女德女行,又因為王夫人看重,把她當做自己親生女兒一般對待的緣故,這府上的下人們都是不敢在其人面前造次,需得恭恭敬敬的對待,

  如此一來,自然也就導致了探春與趙姨娘這一對母女的處境,關係都是極為不同與微妙,探春平日裡自己喊趙姨娘也不喊「娘親」,而是只簡單稱呼為「姨娘」,反倒是喊王夫人為母親。

  之所以稱呼,除卻探春自幼是養著王夫人身旁的緣故外,也是因為王夫人乃是這家中主母,地位尊貴,而趙姨娘身為妾室,地位低下,自己所生下的孩子,卻連撫養的權力都無,而是需得交到家中主母,也就是王夫人看養,而孩子名義上的母親,依舊還是王夫人。

  當然,賈環是一個例外。當初趙姨娘生下賈環之後,擔憂賈環若是也拿去給了王夫人看養,之後對自己恐怕又如探春一般一口一個「姨娘」的喊看,待大了些,或許乾脆也就是連自己這個生母都不怎麼認了趙姨娘每每想到那般場景,都是痛徹心扉,悲戚惶恐。

  所以思來想去之下,就是依著為賈政新添一子的些許底氣,以及賈政平日裡的寵愛,

  整日一哭二鬧三上吊,強行要把兒子賈環留在自己身邊看養,為此也是擾得這府上頗為不安寧。

  最後賈政也是實在拿著沒辦法,就只能默然點頭允了此事,同時也去問了王夫人的意思。

  而王夫人呢,在生下寶玉之後,也是滿心思都撲在其人身上,再無什麼興趣與精力「幫」趙姨娘養孩子,又見賈政主動提起此事,所以乾脆也就是順水推舟點頭作罷了。

  由此賈環就是得以留在了趙姨娘身邊受其看養,當然,之後賈環被趙姨娘養成了個什麼邀過模樣,這府上諸人也都是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的。

  這時。

  聽著一旁探春的話,趙姨娘也是自知理虧,便委屈道:「若是她們不對我甩什麼臉子,我又豈會—」

  探春聞言,無言之餘,就也只能是岔開話題,又問道:「環哥兒呢?最近也不見他人影。」

  「被老爺強逼著去了族學,如今正在族學之中讀書呢。」

  說到這,趙姨娘卻又道:「要我來說,去那族學之中讀書,不過也只是無聊混日子罷了,哪裡又真的能讀進什麼書去了?可老爺非要強逼著去——」」

  聽到這話,探春就應道:「便是讀不了多少書,可多少也能讀進去一些不是?若是整日放蕩他這府上亂竄,到時指不定又要惹出什麼麻煩來,受了老爺和太太的責罰。」

  對於賈府的族學,探春平日裡雖是沒怎麼接觸過,不過聽寶玉所言,想來也不是什么正經讀書的好去處。但正如她現在所說,若是放任賈環那般調皮搗蛋的性子在這府中整日晃蕩,只怕到時候又要平白生事,讓人看輕了去。

  畢竟賈環由於身為庶子,加之被趙姨娘養了個吊眉斜眼樣子的緣故,平日裡本就被這府上諸人看不起,就連賈政自己都是不怎麼喜歡這個的兒子。

  如此一來,也就導致平日裡這府上有什麼大事小務,節日酒宴的話,趙姨娘母子都是看不到人影,只能是窩在自家院子之中乾瞪眼,咒天罵地。

  這時。

  趙姨娘聽著探春之話,卻道:「若真是能讀進去些也就好了,可你也不看看那族學之中都是些什麼貨色,吃酒賭錢的,調皮搗蛋的,若是讓環兒在裡面待得久了,我還怕他學壞了去..」

  話說到這,趙姨娘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頓時有些意動,便看著眼前的探春說道:「我聽環兒說,金陵老家不是來了個能考上舉人的嗎?還與老爺關係不錯,不若便上門知會他一聲,再給些銀子,將環兒給塞過去,由他領著讀書寫字,那樣一來,說不定環幾之後也能考個什麼秀才,舉人呢。」

  一想到賈環今後要也是考中了舉人功名,狠狠揚眉吐氣一番的話,趙姨娘就是感到一陣激動。

  只可惜,探春無奈而又好笑的聲音卻也是響了起來。

  「姨娘莫不是把舉人當成了那族學或者私墊之中的座師?既成了舉人,那就也差不多算是官了,尤其是琛大哥那般年紀輕輕的舉人,就更稱得上一句前途無量,哪裡又有什麼時間與精力教人讀書識字,便是老爺與他私交再好,又如何能開得了這個口?」

  聽到這話,趙姨娘一顆躁動的心才是稍稍落下來了些,也知自己有些異想天開了,就是尷尬笑了笑。

  「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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